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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女仵作-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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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眉心微微一皱。
  什么是腐化剂?
  什么是有机质?
  那些所谓的专业名词,根本没人听得懂。
  于夫子问,“先生所言,何意?”
  纪云舒款款道来,“一具泡在水里一年的尸体,骨内有机质全部流失的可能性只有一种,那就是死者死前受过伤,身体皮肉上出过血,之后便被丢到井里,伤口受到了感染,血液受损而凝固,不再呈流动状态,故而,即便是在水里、周围也十分阴凉的情况下,尸体腐烂的速度也会比在南方七八月的天还要快,这也是为何一年内骸骨里有机质就流失干净,而导致骨头呈现青灰色的原因。”
  “死者受过伤?”
  “没错!”
  “你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
  她说,“书院里,应该有樟木汁和白醋吧?麻烦去取些过来,还要拿些白纸。”
  很快便有人将这三样东西取了来。
  当初,广渠院里发现的那具阴阳尸,纪云舒就是用同样的方式检验出了死者生前受过伤,现如今,她照葫芦画瓢!


第520章 死者是谁?
  她用当初同样的办法,将樟木汁在白骨上全部擦拭一遍,再将沾了白醋的白纸将整具尸体都包了起来。
  像是一尊木乃伊!
  大概过了半烛香的时间,原本贴在骸骨上还纯白干净的纸张上,出现了一共五处显红的地方。
  分别是,头颅上的颜面骨、锁骨处、尺骨和胸骨,另外一处,就是后脑勺。
  好端端的白纸怎么会出现红色?
  不是锦江衙门里的衙役,自然不知是何意思,众人只得眼睁睁的盯着,摸不着头脑。
  纪云舒将纸一张张拿下来,一边解释,“我方才用的方法,就是验证死者在死前到底有没有受伤过,樟木汁擦拭在骸骨上,加上沾了白醋的纸覆盖在上面,倘若,纸上有变红的地方,说明,死者在死前刚刚受过伤,倘若纸上颜色变青,则证明死者身上这5处伤是在死前更早造成的,但现在这纸上五处变红,便足以证明,在死者被推下井底之前,有与人搏动过的痕迹。”
  原来如此!
  她问于夫子,“夫子,书院一年前,可有什么人失踪?”
  于夫子虽然年纪大了,但记性好的不得了,掐着指头想了想,与那算命先生倒是有几分相似,他摇头道,“没有,书院里的学子,都在此处了,想必井底的人,应该不是我鸣山书院的。”
  “那便是个外人了?”
  “那也不对,书院早就立下规矩,不准外人进出,外人,又怎么会在书院里,就算是在书院里,又怎么会死在那口废弃的井里头?”
  纪云舒思忖,后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那堆拼合完整的骸骨上。
  许久不出声!
  于夫子便问,“纪先生,你可查得出什么来?”
  “首先,要弄清楚死者是谁。”
  “都已经堆白骨了,怎么知道?”
  她唇启,“画骨!”
  画骨?
  大伙开始小声议论。
  她继续说,“画骨最难画的,是两年以上被烧死的尸体,而泡在水里一年的尸体则是最容易画的,可是时间不够,我只能大概的画个模子出来,你们再看一看,到底认不认识。”
  语罢,她吩咐人取了一些笔墨纸砚过来,将纸张展平,提笔开始画了起来。
  周围人屏住呼吸,好奇的看着,就见纪云舒一边用手指量那个头颅的宽度和长度,又将上面的小骨块一一在纸上画出来,分散很多块,最后则一点一点的组合到一块。
  她笔锋流畅,画得极快。
  很快,纸面上便出现了一幅没有上色的人像,虽然并没有细化,但大概的模子还是出来了。
  等墨迹干却后,她将画像拿起,朝于夫子递了过去,说,“时间不够,不是很准确,但至少,也有三分像,您看看,这人,可是认识的?”
  于夫子将画像接了过去,眼睛眯着瞧了瞧,那满是皱褶的眉头紧压着,缓时,摇摇头,“书院里……没有此人,不过这眉眼,倒是有那么几分相似,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他索性将画像朝自己的学生递了过去,“来,你们也都来看看,这人,你们认识吗?我眼睛都要瞎了,看的不清楚。”
  那些人围了上来!
  “这人不是我们书院的吧,没见过。”
  “不认识。”
  但是也有人说,“看着还是有些熟悉的。”
  “眉眼也很熟悉!”
  悉悉率率的议论半响。
  结果,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句,“是郭禾!”
  哗!
  道出一个人名!
  郭禾?
  所有人都使劲的瞧,恍然惊诧,“对,是郭禾,这画像上画的是郭禾。”
  有人将画像再次递给于夫子,“老师你看看,这人是郭禾。”
  于夫子将那画像再次扯近一看,嘴里“啧”了一声,点头,“没错,是郭禾。”
  纪云舒立马追问,“郭禾是谁?”
  “那是我的一个学生,可他一年前已经离开书院了,又怎么会掉在井里?成了这堆骸骨了呢?”
  “可否详细说一说?”
  于夫子叹声,“他啊,是我教书几十年来最为顽劣的一个学生,常常搅得整个书院里乱糟糟的,让人头疼,可他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学问功课很好,偏偏就是顽劣,倒也教训过好几回了,可每每都念在他本性纯良的份上不忍将他逐出书院,可有一回,他在书院里偷喝酒,正好被我逮着,狠狠教训了一次,自那次后,他便留了封信件走了,再也没了音信,那日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是去年的6月13日了,到今天,是有一年时间了。”
  郭禾是整个书院里脑子最灵活,别人一目十行,他是一目二十行,而且能将所看的全数记下,一字不忘,若他没有离开书院,今年高中三甲中,他必定见榜,所以郭禾留书离开后,于夫子当时还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才下的床!
  大家都知道,于夫子是很看重郭禾的。
  可——
  于夫子摇头,将画像推开,“他怎么死了呢?”
  心里难受!
  不愿接受。
  也有人质疑,“这画像上画的是死者的生前像,这怎么可能?躺在这里的,分明是一堆白骨,世上,哪有人能将一堆变成白骨的死人生前像画出来?再说了,这画像上的人只是和郭禾相似,也不一定是他。”
  这样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的!
  五年前,纪云舒刚到锦江衙门时,当着众人的面画了一幅面目腐烂的死尸生前像,大伙惊讶之余,也十分狐疑,直到死者的母亲前来认尸时,在死者的手腕上发现自己女儿一直佩戴的手镯,这才确定死者是她女儿,而那画像中的女子,与她女儿简直一模一样,故此,大伙才对那位初来衙门的纪先生深感崇拜。
  第一天,纪云舒就圈了粉。
  而第一位粉丝,就是县太爷刘清平!
  此刻,她平淡冷静道,“这画是赶时间赶出来的,自然不精准,但无论如何,也与死者有三分相似,而你们既认出是那位叫郭禾的人,那死者,就必定是他,绝不会有差。”
  “信口开河!”


第521章 人,确实不是他杀的
  信口开河!
  她说,“你们要是想破案,就最好相信我的话。”
  “破案有官府在,你能破什么案子?就算画出来的画像真是郭禾,也只能说你误打误撞,恰好画出了一个与他相似的人,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景容可没有纪云舒那样的耐性,他凛厉的墨眸朝那人冷瞪过去,“纪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你若再敢多嘴一句,我便让人将你的舌头割了。”
  那人舌头不由一卷,往里缩了缩,咽了咽口水,“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割我的舌头,我就报官。”
  “报官?”
  可笑!
  堂堂一位王爷,莫非还怕起官府来?
  他鹰隼的眉梢往上轻轻一挑,“并荆,应该是黄石山黄大人的管辖范围吧,我倒是不信,若我要割了你的舌头,他还敢拦着不成。”
  那股气势,直逼过去!
  那人颤语,“你……你凭什么这样说?”
  “凭什么?就凭他黄石山不敢动我。”
  那是自然,你老是尊佛!
  重的很!
  而并荆黄石山黄大人,景容并不了解,只知此人憨厚,在朝中的口碑也极好。
  “你倒是口气不小。”那人鄙夷一声,走向于夫子,拱手道,“老师,依学生来看,应该等衙门的人带仵作过来验尸后再做定夺,学生并不认为此人就是郭禾,郭禾一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还留了书信,定然不会作假的,这帮人在此胡说八道、危言耸听,根本就是蓄意为之,还请老师……”
  这话还没有说完——
  “闭嘴!”
  于夫子微怒,手在梨花椅的把手上狠狠一拍,说,“这事,我都说了交给纪先生,她说这具骸骨是郭禾,那就是郭禾无疑,你再敢多言一句,今年的春闱,你也别去了。”
  不去春闱了?那还了得?
  苦读多年圣贤书,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高中一甲吗!
  他吞吞几下,赶紧退到一边。
  所谓,杀鸡儆猴,自然也没人再敢多言。
  于夫子望了一眼纪云舒,说,“郭禾是个孤儿,自小,也是在我身边长大的,还请先生一定要查明真相。”
  纪云舒点头,将那幅画一点点的卷起来,一边说,“如果按照夫子方才说的,死者是在去年6月13日离开的,那他那日从后山离开时,应该遇到了什么人,两人之间发生了矛盾,大打出手,死者不抵凶手,被打成重伤,也由此可见,要么是死者生前与凶手有仇,要么,就是当时发生什么事,而导致死者与凶手发生肢体冲突。”
  这话才刚说完——
  “书院里和郭禾有仇的,就是梁田。”
  声音很洪亮!
  看去,就见一个人从人群中被揪了出来。
  此人叫梁田,是林殊的左右手!
  他激动的否认,“你们胡说什么,人不是我杀的。”
  “书院上下都知道,你和郭禾一直有仇,他从书院离开的前几天,你们还在学堂上吵闹过,说逮着机会就要置他于死地,你当时说这番话的时候,我们都听到了。”有人道。
  梁田赶紧说,“是,我和郭禾是有过节,谁让他在书院里横行霸道,还时常将我的书撕去生火,我承认自己说过那番话,可人真不是我杀的,我平时连鱼都不敢杀,又怎么敢去杀人?”
  “那去年6月13日那天你为何不在书院里?”
  “我……”
  说不出话来。
  “去年一整个六月,我们都在准备八月的秋闱,唯独你时常不在,郭禾离开那天,你也不在。”
  梁田道,“难道我不在,就说明我是凶手?你别血口喷人。”
  衣袖狠狠一扫!
  他更是激动的看向于夫子,“老师,你了解学生的,学生生平最怕见血,怎么可能杀人?”
  于夫子,“那你当时在哪儿?”
  “学生在……在藏书阁。”梁田明显底气不足。
  “胡说!”于夫子斥声,“你该不会不知道,去年六月,藏书阁走水,我已将门锁上,不准人进去,你又怎么会在藏书阁里?还不赶紧说实话。”
  梁田抖颤,眼神心虚的飘忽不定,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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