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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出了第一步总是好的。
再接再厉。
她搅了搅面上的粥,刚要舀起另一勺,便听他说:“你蹲着不累么?”
她心中窃喜:阿辰这是在关心她么?她刚要在心里偷偷嘚瑟,又听他道:“捧好碗。”接着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他抱在了腿上,碗还稳稳当当地捧在她怀里。
等……等一下?
司誉辰你能解释一下目前是个什么情况么?
她一怔,慌忙要下去,“阿辰你的腿……”她当然没傻到以为他就此动心,只是也忍不住去肖想。
她被他强有力的手臂圈禁,杜绝了她脱身的可能,只听他慢慢开口,“不是暗恋我么,”在他的注视下,时初的耳根慢慢地变红。而他没什么表情,甚至带了一点自暴自弃的嘲讽,“如你所愿。觉得有趣吗?还想做什么?等时小姐玩得尽兴,就可以离开了是吗?”
他的眼中没有注视爱人的温情,只有冷漠的木然。
时初思忖片刻,说:“我想让你把粥给喝了。”
“好。”他二话没说,两三口就把碗里的粥喝完了,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不耐烦,“还需要我做什么?”
她单手将那只空碗抱紧了,空出一只手来贴上他的嘴角,不管他眼中的抗拒意味,轻轻地向上推了一点点,“我希望,你能真的快乐起来。”
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不知局中人挣扎苦难的随口一说,也不是希望他强行忘记当下承受的不甘与怨愤,而是希望他能够不要再继续折磨自己了。
“你说得这么容易……”他径直看进她的眼睛,像是在漫天血光中挤出一丝苦笑,又如全然没有笑意的无边霜雪,“你能体会到我现在承受的万分之一痛苦吗?”
她摇头,“我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痛苦,因为我不曾达到你所在的高度。”她的手指仍停在他的嘴角处,温柔地抚摸着原本他笑起来会出现极浅褶皱的位置,“你知道吗?那些剽窃者、篡夺者也从来没有过。即便他们侥幸凭借一点邪门歪道骗来一把梯子爬上去,也没办法坐稳的。他们只会因为无法忍受随着海拔升高而逐渐降至零下的温度而跌落深渊。”
她慢慢地靠近他,鼻息在他的下颌停留了一会儿,确认他没有表现出排斥的意思,仰头吻在了那道细小的褶皱上面,然后翻身下去。
司誉辰看着她收拾一地狼藉的忙碌模样,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她的动作非常娴熟,看上去像是做惯了这些活计的人,这便让他不自觉地去回忆她从前的模样。
的确记不太清了。模糊的印象里,她似乎是个家境不错的女孩子,在学校却意外地没什么存在感,处在班级以及年纪社交的边缘,平日里沉默不语,被戳到痛处一点就爆。那副形象根本与他眼前的人重叠不起来。
她是怎么变成今天的样子的呢?
他没有太大的惊讶,只叹世事神奇,命运吊诡——将他拱手送上云巅,又反手将他摔得粉身碎骨;将这个女孩投去了优渥的家庭,却令她在这些年里学会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杂活俗事。
“时小姐,你跟从前不一样了。”
“嗯。人都是会变的嘛。”她弯着腰整理着洒落一地的粥,稍微抬起一点头来,“反正以前你也不太知道我是谁,就当重新认识我好了。”
她擦干了地面,确保没有任何致使人滑倒的可能,才微笑着站起身来,“阿辰,都做好了。对了……”她从拎来的塑料袋里拿出两个透明塑料纸装着的牛角面包,“这个面包你饿了可以吃。如果都不饿,也没关系,明天我还会给你带新鲜的……”
她像他家保姆似的唠叨个不停,他只当吹一吹耳边风,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拣了个词随口一提,“明天?”
“对啊,明天我还来。”
“……来做什么?”
“送饭啊,陪聊啊,都可以啊。”
“时小姐这是玩上瘾了么?”
她也不恼,反呛他:“你见过暗恋上瘾的吗?”
“……”
很好。
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歪理把他呛得无话可说。
这个时初,有意思。
……让他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司誉辰:这小妖精不清纯又做作,跟外面的其他小妖精好不一样。
时初:……去你大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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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没法把自己撑起来是因为心里障碍,他能把女主抱起来首先是因为女主不重,再来是他抱的方法挺巧妙。
最近真是忙到飞起……
☆、解锁傲娇新属性
第二天她也如约去了医院给司誉辰送饭,没停留太多时间便离开了。他依旧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好在安分了不少,没发脾气。
今天是楼宇回国的日子,他定居美国多年,跟家里的联系也不过最多一年一个电话,依照他的性子一定不会将自己回国的消息告知家里人的。
楼宇下了飞机就给时初打了电话,她的手机无法被打通,她只能待在家里守着电话座机。跟楼宇扯了个谎说明她无法使用手机的情况之后,他们约在一家茶楼见面。
茶楼简约而低调,划分为一格一格雅致的小包厢。时初向前台报了楼宇的名字,服务人员便引她到了一个小小的包厢前,她敲两声门,掀开门帘。楼宇拿手肘支着桌子托着侧脸,眼皮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向下搭着,眼底还有深深的乌黑。见她来了,强打起精神道:“抱歉啊时小姐,我这时差还没倒过来。”
时初摇头说了没事,同他将目前的情况大致讲了一番。
“楼先生,我是个外人,不方便插手楼家的事情,就想问问您,您打算想怎么帮阿辰?”
“我……会把那群人赶出阿辰的公司,再把楼氏集团下属于阿辰的股份都要回来,要不回来,就用抢的。”他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有些费力地同她解释,“我跟家里不算太亲,很多年没回家了,但也知道他们不是一帮说得通道理的人。另外我对公司的事务也不太了解,需要找一些法律咨询方面的朋友和经济顾问,请给我一点时间熟悉一下公司业务,我会尽力帮忙的。”
“楼先生,”时初提醒他,“依照我对阿辰的了解,他要的只是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对楼氏集团的股份一点兴趣也没有。股份的事情,还请楼先生不要太上心了。”
楼宇迷糊地揉着头发,啜一口浓茶,勉强撑大了眼睛,“时小姐,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了解阿辰啊……”
时初闻言笑了,轻轻摇晃着透明杯盏中泡得发胀的果干,云淡风轻地说:“嗯,我暗恋了他挺久。”
楼宇听到她这句话才算是醒了,嘴巴张了老大,僵硬了三秒以后才摆出一副“我懂你”的样子,眯着老狐狸的眼睛挑眉笑,“我还以为现在的中国女孩都走矜持风呢,没想到时小姐是个女……女中豪杰呀。”
“嗯,女中豪杰。”
两人没有交谈很久,初步达成了共识,时初就放楼宇回宾馆倒时差了。公司的事情她不能多插手,一来她是外人,姑且算作来路不明,现行的身份也不方便她出手,二来楼宇和司誉辰未必能完全信任她,不如提前划清界限,免得引祸上身。
如此,便过了一个礼拜。
司誉辰的腿逐渐恢复知觉,每天能够做一些简单的康复练习。
时初每天踩点去医院骚扰司誉辰,后者渐渐习以为常,每天饭点见她带饭来便自个儿在窗前吃了饭,随便她在自己的病房里蹦跶。她每天来送饭,有时也会顺便带上一些植物。别人探病送花,她送盆栽,从兰花到文竹,甚至有一次还带来一盆多肉。
“净化室内空气,能让你心情好点。”她献宝似的笑得狗腿。
“那你知不知道晚上没光的时候它们会跟我抢氧气?再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我就要在病房门口贴上‘禁止时初小姐入内’的警示牌了。”司誉辰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如是说。
时初撇着嘴,是铁了心要将耍无赖进行到底了,才不管他这句不知真假的恐吓,嬉皮笑脸地吐舌头:“你信不信,就算你请保安把我五花大绑地扛出去,我照样还是有办法再回来。”
司誉辰不信邪,还真的一反套路地找了保安扛她出去。
被扛着丢出去的时初在保安大叔肩上朝里面的人骂了句“去你大爷”,念在司誉辰还是个病人的份上没跟他计较,乐颠颠地再次跑进来,保安也拦不住,谁让她带着个系统呢。
重复几次,司誉辰索性不再管她,也不去管那几盆植物了。某一天突发奇想,晚上开了个小夜灯留出一角光亮,将那几盆植物置于光亮之下,有次序地排好。每天醒来,一睁眼便是一方暖色灯光照亮的绿植。
……看上去好像还不错?
多肉青翠可爱,叶片饱满鼓胀,似能滴水。兰花细长的叶片如同烟花般向四面垂倒,连个花苞也没有,倒显得干净。而文竹挺拔苍翠,虽瘦弱矮小,却有种不同寻常的风骨。
阳光落在他的眼睫上,使他因病而迅速瘦削下去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一些。
良久,被褥间漏出一声低笑。
看盆植物都能看出个风骨来,莫非他的脑袋也被撞坏了么?
改天做个核磁共振吧。
他这么想着,嘴角也随着这份明媚缓缓地向上扬起了。
这天他刚做完复健运动,被护工推着轮椅回来,便见到时初笑盈盈地提着小剪刀为兰花修剪枯黄的叶子。兰花不好养,原先一盆好好的兰花送到他这里来,叶子便黄了好些,她也不知道心疼,随着性子来。
扔了手中一把黄叶子,她去洗了手,为他张罗饭菜。不知是今天的饭菜格外合他胃口还是他心情尤其不错,他竟然没有遥控轮椅去往窗台前面以某种角度仰望天空,而是停在小桌子前,在她的注视下,把整碗面吃干净了。
时初当然高兴得很,接过他的碗便要去洗,转身之际听见他说:“时小姐,今天天气好像还不错。”
诶诶诶?
通常情况下这是男士对女士发起邀约的经典开场白啊!
她停住脚步,满怀期待地等他说出那句邀约。
然而他只是微微笑着注视着她——尽管笑得十分不明显,时初只当他是在笑,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可在她像个木头似的站了将近一分钟之后,他也没有开口。时初脸上挂不住,小声叫他:“司誉辰?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我觉得似乎是时小姐有话对我说。”
你个死傲娇!
时初在心里翻了个十足的白眼,决定不跟这个病患一般计较,强扯起了笑脸,“啊……今天天气的确很不错呢,不如我们等会儿下去走走吧?”
他满意地点点头,“时小姐盛情难却,我当然奉陪。”
呵呵呵……
盛情难却你个头!
收拾完手中的活计,时初推着司誉辰准备下楼,有两个高大强壮的黑衣保镖面色不善地跟过来,吓得时初手一抖,急急忙忙扑在司誉辰身子前摆出防御的姿态。
司誉辰坐在轮椅上倒是悠哉,摆摆手示意保镖退下,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她:“这么点架势就吓到了?”
她撇撇嘴,默默来到了他身后,将他的轮椅推进电梯。从七楼到一楼下来,电梯几次停下,碍于里面的轮椅占着这么大的地方,外面都没有人进来。司誉辰在看到外面人不掩嫌恶又偏伪装出一派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