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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一惊，似没想到她会说话，“嗯，怎么了吗？”
张婉脸色铁青。
夏夕雾抿唇，对哥哥使了个眼色。
夏谨言眸子沉了沉，喊了厨房阿姨过来把菜端下去，“换一盘其他的，这个看起来有些不新鲜。”
张婉恨恨瞪了一脸茫然无措的春意，本想摔了筷子一走了之，可看着辛苦出差刚回来的儿子，生生忍住了。
夏谨言低声和春意解释，“我母亲对这道菜过敏。”
春意懊恼道：“对不起谨言哥，我不知道。”
其实，你不用说对不起的。
夏谨言将这句话咽下去，向春意介绍了几道他认为不错的菜后就不再说话。
春意乖巧地吃饭，姿态挑不出任何错误。
夏谨言惊讶于春意的礼仪，心里一阵轻松，想到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抿唇翘了翘。
夏夕雾看出来母亲心情不太好，便替母亲挟了几筷子菜，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张婉也不好再发脾气，只是时不时看向春意的目光，很是不善。
春意感觉出来，渐渐不安，可面上几乎看不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夏谨言坐在她身边，差一点也要被她骗过去了。
夏谨言越发觉得选她选对了，最起码这个气度，是以前见的小姑娘所没有的。
吃过饭，张婉就带着女儿回房了。夏谨言把春意带进了他的书房，说是要和她商量一下她学校的报考问题。
“你有什么打算？”敲着桌子，夏谨言看向乖乖坐在椅子上的春意。
春意笑着抬头，“夏先生想让我报哪所？”
听到她的称呼，夏谨言蹙眉，道：“对外，你就是我的表妹，以后就别喊我夏先生了。”
春意从善如流喊了声“谨言哥”。
夏谨言“嗯”了一声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有什么想学的专业吗？”他先问。
春意没说随便，认真想了想后说了一个，“服装设计。”
服装设计的话……
“挺好的，我认识的几个朋友里边有家里是做这个的，以后你要是需要一些帮助，我可以找人帮忙。”夏谨言笑道。
春意手指微动，转了转头发，哦，这是给自己画饼了吗？
“谢谢谨言哥。”她腼腆道谢。
夏谨言就看着她的手捏着发梢玩，一会儿紧一紧，一会儿松一松。
春意和夏夕雾一样，头发都及腰，只是夏夕雾的是卷发，而春意的是直发。
与夏夕雾一头每周花大力气保养的一头秀发不同，春意的护发产品只有超市里最便宜的洗发水。
遇到超市大减价买一送一，更加便宜。
应该是天生的好头发吧，就算只做到了最普通的清洁，春意的头发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也是闪着一层光。
眨眨眼，夏谨言才渐渐收回思绪。
“你本来也是要去京市的，我根据你前几天报给我的成绩估计了几所学校，你看看哪个比较合心意。”
当初在孤儿院见过以后，夏谨言就派人把春意的在校成绩调了出来。
她成绩的优异超乎他想象。
虽然不像池欣那样成绩在全年级名次靠前，可是她每次考试发挥的很稳定。
带了她三年的班主任曾经说过，这个孩子很努力，除了上学期似乎有些状态不稳，其余情况都很不错。
“上学期发生了什么事吗？”夏谨言不放过一丝一毫。
班主任摇头说不知道。
不过，似乎也不难想出来……这只有些许小事，夏谨言并不十分在意。
而这次高考，她超长发挥。
要是其他专业，上国内综合排名前Top 3的学校还不好说，可服装设计……
“这上边任意一个学校，你都是十拿九稳的。”夏谨言肯定道。
春意拿起那薄薄的一张纸细细思索，就在夏谨言以为她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确定的时候，她点了点京市大学的名字，“就这个吧。”
夏谨言瞟了一眼，脸上浮上一丝笑意，“先提前恭喜你了，小学妹。”
春意惊讶，“谨言哥你也是京市大学毕业的吗？”
夏谨言点头，笑道：“本硕博连读。”
“真厉害！”春意眼睛闪闪发光。
不自觉的，夏谨言有些羞涩，也许是因为春意脸上毫不掩饰的赞叹。
天气真是太热了，夏谨言又解开了一个衬衣扣子。
春意离开的时候，夏谨言告诉她一件事。
“过几天我带你参加一个宴会，会正式向大家介绍你的身份，明天你的礼仪老师就过来了。”
看到春意微微绷紧的肩膀，他又笑道：“别担心，对于你来说那应该会很轻松。”
春意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点点头，和夏谨言告别后转身离开。
夏谨言抚了抚额头，觉得春意真是让人省心。
——
夏谨言在书房里又看了会儿资料，看着时间不早了，准备回卧室去休息。
在书房门口遇到了心事重重的夏夕雾。
“有事？”这个点不睡觉……
夏夕雾深吸一口气，推着夏谨言回了书房，关上房门后，她认真地看着夏谨言。
妹妹这么严肃的脸可是难得一见，夏谨言正想调侃两句的时候，就被夏夕雾说出来的话吓了一跳。
“哥，春意……是不是爸的女儿？”夏夕雾盯着哥哥一字一句慢慢道。
☆、029
“妈是不是又多想了？”夏谨言叹了口气； 眉目间疲惫尽显。
多少年了； 母亲因为这件事，一直不能忘怀，这就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扎在了她心上看着最硬实际最软的地方。
夏夕雾颔首。
揉揉酸痛的额角； 夏谨言道：“不是，真的只是凑巧，春意和那个女人没关系。”
夏夕雾也觉得只是凑巧，也许只是今天春意吃莴苣的那个画面刺激到了母亲； 不过……
“可是，真的很像。”她忍不住喃喃。
春意的模样，和父亲生前的初恋女友长得特别像。父亲在和母亲结婚之前； 只谈过一次恋爱，就是和自己的初恋。
那个初恋，是父亲真心喜欢过的。
后来因为家族联姻的关系被迫分手娶了母亲，从此就过上了浪荡公子哥的生活。
以前母亲虽然知道父亲有前女友； 可并不知道那女人什么模样。
前一段时间； 不知怎么从角落里翻出父亲的笔记本和收藏的一张老照片，是父亲和一个漂亮姑娘的合影。
那姑娘就是父亲的初恋。
照片背后父亲亲笔写着“一生挚爱”； 日记本上记录的父亲与那女孩相处的一点一滴。
看到照片上那女孩与春意极为相似的面容，母亲当场差点晕了过去。
夏夕雾是看过春意的收养资料的，也曾经面对面问过哥哥这个问题。
夏谨言肯定地说春意身份没有问题。
只是今天春意吃莴苣，再次激怒了母亲。
莴苣是父亲初恋女友最喜欢的菜。
母亲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想法，再次冒了出来。
回想起母亲眼神疯狂的模样； 夏夕雾有些心酸。母亲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是喜欢父亲的吧，所以才会那么伤心。
“别想那么多了，大千世界，无其不偶。”夏谨言道，“这几天趁着春意休息的时候，你抽空带她在周围熟悉一下环境，礼仪老师过来的时候，你也帮忙看着点。”
夏夕雾应了。
——
六月下旬，孟其琛参加了中考。
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春意刚结束了上午了礼仪训练。
拿了块儿毛巾擦擦脸，春意喘息两声平复呼吸才接通电话，“喂。”
孟其琛捏紧电话，“春意姐姐。”
春意笑了，“怎么有空打电话？不是说考完以后才打吗？我记得今天下午还有最后一场考试的吧。”
孟其琛点头，“嗯。”
听着他声音有些怪怪的，春意顿了下，试探着问：“是不是……成绩不太理想？”
孟其琛失笑，否认：“没有，我考的很好。”
“那看来你是提前来报喜的？”春意打趣他，“行了行了，知道你聪明，一定能考上最好的高中的！对了，想好报哪个学校没？”
“没，姐姐，你想我吗？”
没头没脑的，怎么问这么一句话？
“想啊。”
电话那头，孟其琛就笑了。
清脆悦耳的笑声透过电话传过来，春意也跟着笑了，“你这小子，怎么……”
“姐姐，我还有事，以后再聊啊。”孟其琛突然挂断电话。
春意看着手机，唇角带笑，说了句“莫名其妙”。
——
孟其琛看着眼前的孟薇，点头，“我同意了，你去办手续吧。”
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孟薇冷清地点点头，又安排了两个人留在这等，急匆匆地离开了。
一旁缩在孟其琛身后的小胖等那个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女人走了后才悄悄探出头来，小声道：“她真是你妈啊？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不会搞错了吧？”
孟其琛没理他，站起来背着书包就走了。
小胖没了遮挡，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他们对面的两个穿黑衣戴墨镜的男人，眨眨眼，他蹿了出去。
太可怕了，还是跟着孟其琛吧。
不过……
要说起来，孟其琛和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倒是有一点挺像，就是——看起来都不好惹。
孟其琛找到了自己母亲，就要离开了。
那他呢，捏紧书包袋子，小胖有些想哭。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跟在孟其琛屁股后边了，虽然他不爱说话，还爱瞪他，可比起以前他交的那些朋友，他还是最想和孟其琛一起玩。
孟其琛走着走着就注意到小胖没很过来，他扭头，就看到小胖咧着嘴在太阳底下哭凄凄。
孟其琛：“……”
你那是什么眼神？
叹了口气，孟其琛走过去拉着他坐进车里，胡乱塞给他几张纸巾，他道：“下午好好考，晚上回宿舍把你的东西都收拾一下，咱们说不定明天就要离开了。”
“离，离开？”小胖抽抽地问。
孟其琛点头。
“去哪？”
“京市。”
“……”
孟其琛看了他一眼，“想说就说！”
“刚才我听你说‘咱们’……你的意思是要我和你一起吗？”小胖有些扭捏地问。
孟其琛点头。
小胖高兴了，捏着纸巾擦擦脸，兴奋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回来？”
话刚说出来，前排两个人的视线就递了过来。
小胖反应了一会儿，才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握了会儿手，他眨眨眼，“不……回来了？”
孟其琛见他明白过来便没有再说话。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孟其琛突然有些不忍，“你如果不愿意跟着我去京市，可以留在这里，我给你一笔钱，可以保证你以后的日子……”
副驾驶的男人瞥了一眼孟其琛。
哼，脸臭的跟什么似的，花起钱来倒是毫不手软。
小胖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孟其琛，你不用说啦，我以后就跟着你了，就是你别嫌弃我笨就行了。”
小胖眼里的信任让孟其琛有些不自在，他摸摸鼻子移开视线，“跟着就跟着呗。”
那样看着我做什么，让他怪不好意思的，扭过头的孟其琛唇角忍不住向上勾了勾。
一栋高楼里，孟薇脚步匆匆走进办公室。
“孟姐，那小子真是你儿子？”屋里一个头顶带疤的大汉瞪着眼道。
孟薇随意褪下高跟鞋，踩在松软的地毯上，只觉得像踩在云朵上，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