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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仁兄是否介意在下坐下?”回过神来,一个仪表不凡的人在我对面坐下,他的眼睛——紫色的,魅人心魄的,和我小时候见到的一样。
“请便。”端起酒壶,斟满杯子。
“你似乎一点都没老呵。”
“赫赫,这是在下第二次听你这样说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怎么我以前说过?”
“呵……别说在下了,”他转过话题,“刚才的看阁下的表情,莫不是想起了什么牵挂的人?是否要在下帮忙呢?”
“无所谓,既然相忘,何必想起。况且……”斟满酒,笑笑,“要找您帮忙的话,代价恐怕不小吧。敝人不才嗜睡,但还不想永远醒不过来。”
“赫赫,欧阳兄还真是会说笑。您的朋友不是也接受了我的帮助,大仇快得报了?”眼前的人冷笑道,“况且,当初要不是你自愿,恐怕也没有这么顺利。”
“你这是什么意思?”感觉手僵了一下。而他笑得没有温度,“罢了,月色如此美,何必如此扫兴,就像阁下说的‘既然相忘,何必想起’,来干一杯如何?”我笑笑,也不想深究下去,拿起杯子与他碰杯,两人虽各怀心事,但今天的月光的确很美。
“挖,懒鬼你很难得眼睛睁得比月饼还大,不睡觉啊,啥时候转性子了?喂,我跟你说话呢……”又出现幻听了,看来酒真喝太多。
“客官,醒腥……”迷迷糊糊被旁边的人推醒,天已大亮,而那人也早已离开。起身刚想提脚走,红衣就一脸凝重地出现在我面前,她看了看浑身酒气的我,淡淡地说道:“欧阳,他来了,要见你。”我也正要见他,有些事情要问问清楚。红衣带我到了附近的一片小树林,走到一半停了下来,对我说:“他就在前面——”她专注地望着前方,眼神里掠过几丝莫名的情愫,转瞬即逝——之后她便默默地没入了林间。旁观者清,她对星的心意,我又怎会不知?可现在的星……不自觉地朝前望去。是否还懂得去爱人?
“你来了。”他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不知从何时起,记忆中那天真爱哭的脸逐渐被眼前的冰冷毫无表情所取代,眼里的深沉足以吞没所有的光亮,成熟见长,却也少了很多东西。这也是,经历了那么多,儿提时代的快乐只不过美梦一场。大家都变了……
“各方布置得如何了?”大概见我许久没有回应,他略过客套的话直接单刀切入正题。这么多年,恐怕他没有变的也只剩寡言了。“各方面都布置妥当了,现在只要你这边把你师……洛老门主这个目前教中最大的障碍铲除,到时,尚未成气候的明珏不足为惧,御剑门大乱,武林这一台柱倒下,而宋家,沈家和林家经过几场巨变,已远远不如当年。‘天诛’反攻武林必定势如破竹,无往不催。”说到这里,我也感到血液沸腾起来,当年父母的血债……
“欧阳,你可知道背负上一世的仇恨是件很辛苦的事。我不想恨谁,为什么?因为我只是个简单的小人,耍耍小聪明,保保小命,吃得好穿得暖,找到命里约定的那个人。平平淡淡地过完就好了。而且……如果可以,有事没事管几件闲事,安抚一下自己那少的可怜的正义感,天天身心健康。”脑海里回响起这段似有似无的话,瞬间有这么点失神。我这是怎么了?摇摇头想甩开,正巧对上了星痕停驻在我脸上探究的目光,他挪开视线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于他的命令充耳不闻,面对眼前孩提时仅有的玩伴、朋友、上主,我只想明白一件事。
“你……还不走?”
“作为下属,我禀报了你想知的,而作为朋友,于公于私你是不是也应该有话对我说?”不想绕太大的弯子,我不喜欢,他亦是。掏出怀里的纸包扔在他脚下,他斜了一眼不作声,仍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只是眸子又墨上了几分,“你这是何意?”气氛变得压抑。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为何我卧室的香檀中会加‘忘蔓草’这种全天下只有巫先生才会种植的毒物。这包纸里面就是每次烧剩下的余灰,若不是那一次不慎碰倒了炉子,看到里面有“金甲藤虫”这种一生只以“忘蔓草”为食的稀有虫种,我想我现在还被你瞒着。星痕,有什么人是我记不得的,你要如此大费周章抹去他?”定定地看着他,我需要答案。他眼中的墨色渐渐隐去,脸上有了些许情绪,他笑,笑得淡,笑得讽刺。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那人已经不在,一切枉然。如果你要问为什么抹掉她,那人太危险,差点打乱原有的计划,这种人留不得。”他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仿佛在交待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所以我只能亲手结束她。至于她对你的意义,就当梦一场罢。”心抽痛,不仅为自己,为那个我忘却的人,更为眼前的好友,拳头攥紧。
“你我,从小就注定不能由自己。” 难得有几许无奈,悲凉。在我看他的时候,他已然寒下了脸,“没什么事,就下去吧。”不同于之前的那句,这回命令的不容置疑的。
“属下告退。”其实一直在骗自己,我们都已回不到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把前面没交待的交代下,上接女主摔下车和欧阳的片断……当然不全是,是女主被吸进镜子里后的事,也就是她原来呆着的世界的事。
☆、番外——冷酷的心
这个村子是偶然发现的,之所以选择到这里落脚,一半原因是因为这里地处偏僻,不易被发现,便于行动。而另一半,侧头看向窗外,虽然快要入冬,但是这里的气候却丝毫没有变化,依旧温暖如春。低头一笑,不知不觉一年了呢。全都布置好了?挑眉看了看手里的飞鸽传书,冷笑一声,时候到了。
“夫子,吃饭了。”一阵熟悉的女音从私塾门外传来,哼,那女人来了,把手里的密信揉成一团,捏紧,稍稍运了下内力。张开手掌,已是一团白末,一阵风吹过,飘散到空气中——
那女人挽着饭篮,蹦蹦跳跳地进来,看上去她今天的心情不错。没想到,居然把她留在身边已经将近一年了。这一年间,其实有好几个夜晚,我都在思量着她的价值。巫那边来信了,宋墨溪体内的傀儡蛊已经种得差不多了,嗬嗬,不知道宋家的人看见他的时候,表情会如何?虽然一年前的那个仪式没有完成,不过,我想过了,或许那个拥有紫色瞳孔的魔人会有办法。而且……看了看低头忙碌的女子,她应该是个很好的筹码。
“夫子,我跟你说一件事呢,”她闪动着晶亮的大眼,无可否认,虽然她顶多算个中上之姿,但那双眼睛的确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灵动。
“嗯。”淡淡地回应,顶多又是什么无聊之事。
“我发现我的厨艺虽然平平,但烧火的功夫不赖,都没被呛到过唉!”她眉开眼笑。手中的筷停了停,淡漠地向她撇去一眼,心思百转千回,她这是单纯地新奇,抑或是发觉了什么,在向我暗示?想起了于欧阳的承诺,压下心头的杀意,平淡地回了一句:“是么。”无论她有意无意,最好不要让我发现她妄想探究什么,否则……端住碗的手紧了紧。
她看我无意问下去,嘟起了嘴,语气透着失望:“还以为,你会夸夸我的。”说完,她很是无趣地继续嚼着饭菜。散去了囤积在手掌的内力,想必我多心了,定了定心神。仔细看了看她,一年下来,她从原先的聒噪变成了现下的安静,眼神愈加迷惘惆怅,不复初见时的热情与欣喜,难道是‘忘蔓草’的分量下得太重了?有意无意地看着她。
“请问,庄夫子在么?”这是明珏的声音,没想到他找到这里来了,停了停手里的筷子。对面的她已经起身去开门——
“实在抱歉,阁下认错人了。”他亲自找到这里来,恐怕不是这么简单。自小便和他一起习武,我了解;他的才智和能力绝对不在欧阳之下,顶着这张□□思忖他此行的目的,三年前以师妹为借口离开御剑门,为的就是不让他怀疑。再加上,毕竟十几年的同门,念在往昔的情谊,下意识希望他们不要插手武林的事,而最主要的是,无需质疑,他们介入其中的话,对天诛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阻碍。停下了脚步,我在考虑是否要……
“傻了?”一双小手在眼前晃了晃,见她笑眼里波动出关心的神色。关心嗯?看这确实不像虚情假意,可是我不需要。转身把她丢在后面,胸腔里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喂,你赶集啊?走这么快干什么?”她仍不死心跟在后面,惊觉自己的思绪似乎被她微微影响,虽然微乎其微,收敛心神,止住了脚步,背部骤然传来的热度让我有片刻失神。“拜托你停的话,说一声好不好?”她吃痛地捂着鼻子,向我挤眉弄眼嗔道,露出了平常女子的娇态。
“不要再跟着我了。”觉着有些失态,挥去心头的异样,冷下脸对她说道。
“哦,我没跟着你啊,我回家而已。”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还算不刺眼。
“喂,我说,刚才那个跟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口口声声称你为大师兄?你怎么会有这么帅的师弟?你学过武?你……”
“随你吧。”深知这女人无赖得很,也无意和她多做纠缠,暗叹了一口气:不知欧阳为何看上这种女子。
明珏还是和以前一样,即使在办事能力上是有着一定敏捷的思考,能把事情处理的游刃有余,可当触及自身感情,便会糊涂了几分。知道这是他的一个弱项,所以当初利用师妹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连师傅江湖阅历如此之深也被自己瞒过,倒是得意上了几分,谁会怀疑御剑门的大师兄不是由于情伤而大隐于市,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嗬,自己的心中早已是满满的恨,何来地方塞这些没用的东西,究竟是自己演技高超,欺瞒了世人,还是他们本身就愚昧?心下好笑,但是……师傅虽然曾看似有意地向自己表明过,已对自己倾囊相授,可是我不信他。否则最起初,他也不会明知师妹和明珏两情相悦,却想有意无意地想把自己和师妹牵扯一起,即使他隐藏得很好。人是有私心的,他膝下无子,比起以后把御剑交于外人,倒不如交给自己一手培养的弟子。
如果不是欧阳的父亲离开,又岂会让他娶了上任门主的独女,做到今天这个位子?可惜他走眼了,我伪装得很好,向他惺惺作别时,我清楚地看见他深于精算的眼里,掠过丝恼怒和失望。我又岂是任他摆布的棋子?赫赫,离开,成全了他们,气煞了老头,也开始我心中早已酝酿的一切……
往事如倾斜的月光倾泻而下,这样清静的夜不知站过几回,虽这里白天依旧,但是一入夜,还是有些寒气入侵,可是却不排斥这种冰凉的气息,相反的却很喜欢,这样能使我的头脑异常地清醒,等了十几年了,终于可以……明月中倒映出爹娘临死的凄凉面容,想起那些人躺在血中挣扎的情形,感觉全身血液都流快了起来。
“夜深了,比较寒。你想赏月我不反对,但是今夜寒气这么重就穿得暖一点,别病了还要麻烦我照顾你。”肩膀被被层暖意覆盖,想得太入神,那女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