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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莲已经挣扎着想强行挣脱她的手了。衔蝉本就命悬一线,现下愈加岌岌可危,她既惊且惧,一时也顾不上装温柔,疾言厉色道:“你别动!!我告诉你别动!!再动我扔你下去喂蜘蛛!!”
自己跳下去和被人扔下去,还是有点区别的。她这么一恫吓,小白莲果然不敢动了。
呵,熊孩子。
衔蝉满头冷汗,一通折腾下来,自己也快到了极限。
他越来越重了……一秒钟的时间仿佛变得无限冗长,她在一点点地被拉下去……
石头碎成齑粉,火势暴涨,吞灭了挂在半山腰的两人。
第4章 小白莲被欺负了
“叮——系统维修好啦!”死气沉沉的电子音又变得活泼起来:“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在反派黑化前把他感化,宿主就可以回家了!”
衔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从罅隙间洒落,被分割成无数耀眼的小太阳,她抬手挡住眼。
“小蝉师妹,你还好吗?”
她正被江寻鹤抱在怀里,沐青鸢则面露愧疚,两人之间脉脉温情不复存在,反而好似有一道无形的隔膜。
剧情偏离原轨,江寻鹤冲上去第一个救下的是沐青鸢,但也差一点让江衔蝉命丧火海,平日冷静持重的他自杀般冲向崖底,这副模样给了沐青鸢不小的冲击。
女人的心思向来敏感,沐青鸢一直在说服自己,两人只是普通兄妹,但某些细节又让她感到不安,这让她觉得,自己才是第三者。
所以剧情出现偏差,但效果却别无二致,总之,江衔蝉都成了两人心中无法视而不见又无法毫不犹豫迈过去的沟堑。
而掉下悬崖拉住景箫的,本应该是沐青鸢。
“臭小子,要死一个人死!拉着小师妹垫背又是几个意思?”
几个师兄恶声恶气地将景箫团团围住,愤慨地替衔蝉鸣不平。少年站在一群高壮的年轻人中间,身子显得愈发单薄。衔蝉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他笔直的背影,高高束起的乌发温顺地垂落在肩上,千丝万缕。
人高马大的弟子大步上前,揪住他衣领,少年像一只残破的布偶被他拎在手里。因灵力消耗到极致,他齿间有血流下,滴滴答答地濡湿了衣襟,但依旧是麻木的表情,目光像两个漆黑的漩涡,不躲不避地看着面前人,好似一具抽离了神魂的躯壳。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那暴躁的弟子手掌有蒲扇大,一巴掌下去,脸颊都能抽掉半个。
衔蝉大惊,挣扎着从江寻鹤怀里坐起来。这边三人的表情都不好看,向来温柔好脾气的沐青鸢起身准备阻止。
一枚浑圆的珠子从他衣襟里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
“等等——这该不会,是人面蛛的内丹吧?”
景箫双脚落了地,摸着脖子低低咳了几声。
“小师妹你看,是人面蛛的内丹!”几双手蜂拥抢走了地上的珠子,呈至衔蝉面前邀功:“有了这个,我们赢定了!”
衔蝉尴尬地看着这几人作死,“这个功要记给景师兄。”
几人一愣。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江寻鹤如覆寒霜的脸色好看了些,小妹难得懂事,让他深感欣慰。
“是景师兄拼了命抢到的,”衔蝉吞咽一下,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功要记给他。”
原书中,她霸占了功劳,而景箫则理所当然地被众人遗忘了。拼死拼活拿到的东西,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江衔蝉理所当然地被他记上了一笔。
但现在……不一样。
他抬起浓密的睫羽,露出乌黑的眼眸,水润的目光如同破开长夜的第一抹晨曦,将那种颓靡废丧之感一扫而光。
若说长身玉立的江寻鹤如一抹峥嵘冰冷的青锋,那么召回了神魂的景箫就是一汪澄澈的温泉,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他没有露出狂喜的表情,平静地与江衔蝉对上目光,唇角露出一抹弧度。
衔蝉松了口气,扬起一个笑:“那我们走吧。”
景箫走在最后,袖口中滑落出一截红绸,那是方才江衔蝉抓住他时,从她腕上掉落下来的虹练一角。
沐青鸢挨着江寻鹤,两人的身影若即若离,仿佛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他低下目光,手中燃起一簇火焰,将红绸烧得干干净净。
*
江门宗上千名弟子聚在一块,乌泱泱一片攒动的头顶,再上方是五张紫藤木交椅,长老们正襟危坐。弟子们交头接耳,讨论着不知今年试法谁可蟾宫折桂,就听一声清咳响起,裹挟着雄浑的灵力,宛若天际梵音一般,霎时压下了嗡嗡絮絮的讨论声。
“炼器派魁首,甲组江寻鹤,猎有赤羽鸮内丹一对。”
这种鸮原本只是黑漆漆的巨鸟,只有染上人类的血液,其羽翅才会变为赤色,且常年栖息在幽沼密林最深处,脾性凶悍,状若猛鹫。非是灵力深厚的修士,只怕不到两个回合便会因身上血腥味招来一大群赤羽鸮,从而葬身鸟腹。
江少主蝉联数届,尊名已被无数人的耳朵听出茧子,但仍是有无数春心萌动的少女尖叫出声。
江寻鹤立在高台一侧,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符箓派魁首……”那声音顿了顿,带了些不可思议:“乙组江衔蝉,猎有……人面蛛内丹一只。”
下方一阵沉默,片刻后人声鼎沸:“人面蛛?迷途崖底的人面蛛?!”
“真的是小师妹猎得的?”
“哗!今年的魁首被少主和大小姐包揽了!”
“真不愧是家主一手教导出来的,两人真匹配啊,就像璧人一样!”
江衔蝉要的便是能与兄长并肩立于峰巅的资格,这样就能让所有自不量力的倾慕者知难而退。
只有两个人面色微微动了。
站在江寻鹤身旁的沐青鸢垂下眼睫,目光中有一丝淡淡的愁绪。景箫站在江衔蝉身后,眼中荡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衔蝉被推上高台,无所适从地摆着手三连否认:“人面蛛是景师兄猎得的,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不信你们问哥哥!”
江寻鹤惜字如金,只点了点头。
众人又是哗然一声,窃窃私语起来。
“咱们这有姓景的弟子?”
“不知道,没听过。”
“哈哈哈——他若真有这本事,站出来让大伙瞧瞧!”
衔蝉目光搜寻了一圈,却见少年挺拔笔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不论是溢美之词,亦或是挑衅之语,于他都无任何留恋。
她又是失落又是疑惑地心想:他好像……并不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微萤照雨小天使的地雷~
最近在替喜欢的番剪视频,说好的今天只剪一个小时放下鼠标发现已经半夜了= =
第5章 小白莲不高兴
很奇怪的是,这段关键剧情最终仍是走上了原轨,本该一战成名的依旧默默无闻,滥竽充数者倒是被众星捧月,交口称赞。
丝绒般的夜空中缀着几点暗淡的星子,艳烈的篝火逼退了柔弱的月华,将天际映照出一片浮动的霞光。
衔蝉手里握着壶瓮头春,一口下去,甜丝丝的,收口又泛着一星半点的苦涩,后劲不大。她撩起眼看了看不远处,景箫一个人屈腿而坐,火苗一路在地上舔出橘黄色的光,却偏偏在他身前停住了,于是他变成了角落里一簇被遗忘的阴影。
她又喝了一口甜酒壮胆,慢吞吞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景师兄,今天下午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这孤寂的少年道:“我不大喜欢喧闹。”
说着又不吭声。
衔蝉心里好似有一群土拨鼠尖叫着奔腾而过,甩给了她一脸尘土,她被呛得灰头土脸,本就不擅长搭讪,这回搭讪的对象也是个不爱说话的,她尴尬了。
她默默捧着瓮头春坐了下来,微弱的光在少年瓷白的脸上打了层釉,细腻而又紧实。他肤色极白,于是便显得俊中带俏。
衔蝉捂着脑袋,愁苦着该如何挑起一个话题,忽然想到什么,在脑海中戳了戳系统:“小白莲现在的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零。”
一盆凉水兜头泼下,衔蝉心里不是滋味:零……也就是说,迄今为止,他心里毫无触动?
转念一想,如今才过了短短一天,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个月的伤疤不是短短一天便能消弭掉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主动权在她手里,她有的是时间。
她觑了眼景箫,而他也察觉到了这阵阵若即若离的目光,眼珠一动,和她对上:“江大小姐,我脸上有什么字吗?”
衔蝉慌忙否认,他侧过脸,被人面蛛划伤的伤口更明显了,且看上去并未做任何处理。
“你回去吧。”衔蝉意识到这话有歧义,又补充了句:“我让人拿些药给你。”
景箫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到她受过伤的手。衔蝉手指的伤敷了最好的药,早就痊愈了,十指纤长,指甲圆润,泛着淡淡的粉,像是早春刚冒出头的嫩芽。
他眸光一暗,低咳一声想站起来,奈何好似坐太久双腿发麻,一个趔趄站都站不稳,恰好衔蝉也跟着站起,他的手就势扶上她的肩膀。
衔蝉感觉半只胳膊麻了一下,一阵火烧火燎的痛席卷上来,她短短地叫了一声:“痛!”
“对不起。”他站稳身子,比她高半个脑袋,便垂首看她:“我身上有人面蛛的余毒未排尽,碰到人便会针扎一样疼。”
这哪是针扎,分明是拿烙铁烫!
可人家不慎而为,又真心实意道歉,再追究下去就没意思了。她龇牙咧嘴地扭着胳膊:“没、没关系,你快走吧。”
景箫看上去有些犹豫:“我中途离开,会不会扫了各位师兄师姐的兴致?”
众人余兴阑珊,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谁还去管有没有人偷偷溜走?衔蝉浑不在意地挥手:“我替你打包票,没人会发现的。”
景箫挑起嘴角笑了笑,道了声谢,独自一人消失在融融黑夜里。
没过多久,家中的仆人找上衔蝉,说是家主有事寻她说话。
去见便宜爹的心情和见到便宜兄长的心情全然不同,衔蝉隐约猜到了此处的剧情,估摸着自己应该是去挨训的,挨训的原因是擅自撺掇同门弟子以身犯险。
原书中没有提到是谁告密,但江衔蝉本人顺理成章地把这人当做是景箫,于是对他的压榨欺辱变本加厉。
可方才景箫与自己在一块儿,他的嫌疑无疑被撇得干干净净。
衔蝉走到半途,见前方站着一抹高挑的身影,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泛着朦胧的光,衣袍在晚风中微微浮动,犹如乳白的雾霭。
“哥哥!”她快步跑上前,适时地进入角色:“哥哥是在等我吗?”
江寻鹤点了下头,脸上浮现一层歉疚:“小妹,今日未能护好你,是为兄的不是。”
“没那回事,哥哥后来不也将我救下了吗?”衔蝉毫无介怀,话锋一转:“沐师姐还好吧?”
江寻鹤微怔,“……她没事了。”
“想来也是。”衔蝉笑嘻嘻道:“方才我便见哥哥与她在一块,你们在讲什么呀?”
“咳,我与她只是在谈今日比赛之事。”江寻鹤不自在地偏过脸,考虑到她稚气未脱,不动声色地说得极其隐晦。但他并不知道,自己从小到大护在怀里疼爱的妹妹已悉数知晓了他私事,并且为此嫉妒扭曲,如癫如狂,最终误了卿卿性命。
衔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