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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胭就冷笑,“当初我不是约你一同游园么?不是三妹妹非要去看戏、不肯与我一道么?也对,若不是看了这么一天的戏,又哪里能知道太子妃打赏大方、云大小姐好本事、齐府没当家太太这样的大事?”
梅映雪脸色飞红,讪讪的,“我也是想在母亲身边尽孝罢了,姐妹们跟着母亲出来,母亲身体不好,二姐姐和四妹妹都去玩了,母亲身体总不能没人伺候。”
“这倒要感谢三妹妹代我和四妹妹尽孝了,只三妹妹是个孝顺的,我和四妹妹都是自私不孝的,只顾自己玩乐却将母亲抛在一边。”
若胭出言相讥,打量她那点小心机没人看出来么?何必非要得了便宜又卖乖,把自己的小算盘拨的哗哗响,偏还要为自己贴上美德的标签。
梅映雪被堵的哑口无言,只好冷冷的哼一声扭过头去。
若胭见梅映霜茫然可怜的模样,不忍在她面前过于揭露梅映雪,也就拍拍她的肩,不再作声,一路气氛甚是压抑,好在很快就到了,梅映雪也不顾若胭年长,一甩袖子当先就下去了,梅映霜张嘴欲言,若胭拉住,累了一天,懒得争执了。
按规矩回府后理当先去中园请安,可是大家刚进垂花门,就见富贵迎上来,传达了张氏的意思,老太太正在休息,各自散了吧,不必过去请安了,让方妈妈回禀一句就是了。如此大家便在抄手游廊上分别,各回各园。
章姨娘又惊又喜的迎着,少不得问这一天的见闻,初夏等几个丫头也凑过来听。
这次出门时,若胭是带着初夏的,但是主子们散了宴席后,丫头婆子就被领着另去地方用餐了,并不在跟前伺候着,后来初夏吃过饭出来就找不到若胭,只和其他人一道去戏园子找杜氏了,因此若胭的去向她也是不知道的,若胭就笑着细细的说了,除了自己那段偶遇,其他的并不隐瞒。
章姨娘听罢,眉头越锁越紧,埋怨道,“不是姨娘说,二小姐当时也该陪在太太身边看戏,还是不去游园的好,二小姐只想想三小姐,三小姐不是个爱游玩的吗?竟也安安稳稳的陪着太太看起戏来,这其中自然有深意。”
若胭笑,“姨娘说的我都明白,我何曾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只是她想要的,却不是我想要的,我又何必同她一样?”
章姨娘就急了起来,“二小姐好生糊涂,三小姐比二小姐还小两个月,齿序排在二小姐的后面,尚且知道为将来打算,二小姐却一点不知道为自己谋划谋划,姨娘昨天叮嘱你的话,竟是忘得一干二净,你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正是该抓紧机会多展露自己,让各府的夫人太太都留意你喜欢你,日后也好有个好着落,二小姐虽是与几个小姐认识了,只是婚姻大事素来都是长辈做主,断没有哪家府上的小姐为兄弟指定嫂嫂的,谁轻谁重,却分不明白了?”
若胭不便与她细说心思,就拉着她摇晃,“姨娘,我很是困呢,让我先睡一觉吧,走了这一天,脚都酸了。”
章姨娘一听这话,连连应好,忙不迭的带着丫头们出去了,若胭独叫住初夏伺候,掩了门,这才细问戏园子的情况,初夏就一一禀来,说的与梅映雪说的大致无差,只是又说一件事,倒也有趣,周三太太连问了云大小姐几次,打听云六小姐所在,说要立时遣了人去请来,云大小姐就说,“她是个猴儿,可坐不住,三太太叫她过来可不是来搅局的,还是打发的远远的才正好清静看戏。”三太太却说,“我倒很是喜欢归雁这性子,难得真性情,我要能有个这样的闺女陪在身边,那就是我的福气了,竟比孝德那孩子可人多了,这有一阵子没见着,我竟是想念的紧。”
三太太话刚出口,看台上的说笑声顿时就消弭了,三太太唯一的庶子周孝德现年方十八,正是议亲的年纪,听这话,竟有相中云归雁之意,云归雁是忠武侯嫡女,极是受宠,忠武侯曾戏言,若非本朝无女子受爵之先河,何妨将侯爵传承与她,可见云归雁在侯府地位,三太太有心打她的主意也是情理之中,若能娶回云归雁,相当于娶回来半个侯府,往后周家三房也足可以与长房二房抗衡了,只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三太太的一厢情愿而已,周家虽然富贵,云家也不逞多让,忠武侯又怎么会把掌上明珠嫁给一个不招人待见的庶子。
“过后没多久,三太太起身更衣,督察院六科掌院给事中张大人的太太也紧跟着出去了,许久才回来,一前一后,“奴婢瞧着张太太脸色明显不悦,显是刚生了怒的。”
☆、惊梦
若胭笑了笑,只问杜氏如何,初夏道,“太太与其他各位夫人、太太都有说话,倒是温热恰好,中散大夫李太太和工部员外郎刘太太格外热情,索性坐到太太身边,多是打听三位小姐的情况,奴婢瞧着太太并不中意的样子,只是……”
“只是如何?”
初夏道,“只是奴婢觉得三小姐表现的不太妥当,太太与其他太太们说话,不时的插话,似有些引人注意的想头。”
若胭冷笑,她正是有这样的想头呢,所以从跨进周府偏门就开始想方设法的插嘴,也不去逛园子,以孝顺为名跟在杜氏身边,无非就是想在各位夫人、太太面前多露露脸,这样的费尽心机,自以为是巧言讨欢,却不知正是弄巧成拙,左右她的想法若胭也懒的管,只要别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大事连累了杜氏和梅映霜也就罢了,自己么,却是不怕连累,只因早就决意不嫁,没人要,更好。
“对了,云大小姐还邀请太太去云府一叙,只是太太拒绝了。”
这个若胭倒不奇怪,杜氏从来不是个爱串门凑热闹的人,又是初识云大小姐,哪有一邀就应的?
“方妈妈有什么动静?”
“方妈妈一直在三小姐身后,极低声的说着话,奴婢听不清楚。”
能说什么,不过是些“指点”罢了,不过这些指点的效果,实在不怎么样。
若胭却有些疑惑,方妈妈此行,自然是得了张氏的意思,寸步不离的盯着杜氏,那么她对梅映雪的指点,想来也是张氏的授意了,如此说来,张氏也是做足了准备要“高嫁”梅映雪了,那梅家恩什么意思呢?
猛然回想起前一天在中园,梅家恩很不甘心的放手若胭的亲事决定权后,严肃的叮嘱杜氏“明天好生照顾着映雪”,如何照顾?
现在想来,所谓的“照顾”大约就是多抬举些映雪,为她谋个好亲事,父母操心儿女亲事,千挑万选,本是理所当然,若胭却总觉得有些别扭,打了个哈欠,初夏就上前服侍睡觉。
若胭也就利落的解下外衫丢给她,初夏却脸色一变,惊呼道,“小姐,你的颈上怎么有道伤口?”。
一语惊醒若胭,这半日里都小心翼翼的掩饰的极好,并无人察觉,不想一时大意被初夏看见,只好笑道,“就是你在戏园子的那时候,我与云六小姐去了一处叫芒池的地方玩,不小心被苇草割了,不妨事。”
初夏似乎不太相信,凑过来细细的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原因,只好将眼询问若胭,若胭就敲她脑袋,“不过是被苇草划了一下,你还能瞧出花样来?”
初夏想了想,就嘟囔道,“并不是什么花样,只是奴婢家乡多见苇草,奴婢幼时顽皮,也时常去苇丛里玩,常常被苇草割伤,苇草虽锋利,也是秋苇,这个时节的苇草怎么这么厉害?”
若胭心口一跳,没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个这样有见识的丫头,忙笑道,“这你就不懂了,须知橘在淮南为桔、在淮北则为枳,苇生江南,雨水充足,自然柔软,但是京州的苇草一向都是韧厉的,即便是春季,也足可伤人,以后有机会你再去周府看看就知道了。”
初夏炖觉若胭言之有理,顿时也消了疑惑,讪笑道,“小姐自然比奴婢见识广。”麻利的将若胭推进被窝,掩好被子。
若胭松下一口气,到底是应酬了一天,身心疲惫,一挨着床,立时困意袭来,昏昏然如梦。
恍恍惚惚间,自己又来到花墙后的那间屋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二搂住了腰,笑道,“就知道你舍不下本王,舍不下侧妃的荣耀,一定会来投怀送抱,本王可是一直在这里等着你,来,宽衣吧。”
若胭吓得魂飞魄散,想喊救命喊不出来,想挣扎却全身无力,眼见着赵二开始动手动脚,只急得直掉泪,突然,云懿霆出现在门口,若胭胸口被猛地一撞,大声喊了出来,“云三爷!云三爷!”惊醒坐起,赫然一梦,身上衣衫湿透。
初夏趴在床边,一脸复杂的瞪着她,见她醒来,悄悄按下了心,却是牙齿打颤、舌头打圈的抖出一句话,“小姐,您刚才在梦里叫的云三爷?”
若胭顿然如被人砸了一记榔头,怎么,自己竟然说梦话了吗?还叫了男子的名字?完了完了,这下子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不会真的要自尽以表清白吧?
就着昏暗的灯光,初夏看见小姐满脸的汗水,再次松了口气,出这样多的汗,想来是个噩梦,就算叫了云三爷的名字,也不过是噩梦的一部分,忙取了帕子和干净衣服来,宽慰道,“小姐做了噩梦,就别再回想了,奴婢什么也没听见,小姐还是赶紧擦擦身子、换身衣裳,再睡着吧,天亮且早着呢,秋分,你也快去睡吧,这事儿可不能往外说。”
秋分?若胭这才注意到门口黑暗中还站着一个人影,顿时头大,招手示意近前,细细的叮嘱了,“秋分,我刚才不过是做了个梦,你可不许跟别人说,就连姨娘也不能说,免得她担心,知道吗?”
秋分垂着头,轻轻的点了点,“奴婢起夜,听到初夏姐姐唤小姐,这才过来看看,并没有听到什么,不会乱说的。”
中园。
“什么?一对五彩观音净瓶?哪里来的这东西?我可并没有给她准备这个。”
张氏满脸的惊讶之色,皱巴巴的手紧攥着一只茶杯,心里翻腾。
方妈妈道,“老奴也觉得奇怪,库房里并没有这个东西的,东园里也从没有领取过,老太太昨天安排好的礼品老奴可是一样样清点过的,两盒糕点,一匹绸缎,并没有别的了,可是到了周府上,巧云捧出礼品,老奴一眼就瞧出多了一个锦盒,心中生疑,幸亏老奴得了老太太的嘱托定要亲自送上礼,这才知道多出的竟是一对五彩观音净瓶,老奴亲眼见了,那可是好东西,不知要值多少银子呢,啧啧,要不是老奴看见,老太太还要被蒙在鼓里,这个人情可就被太太一个人独吞了,周家哪里知道老太太的好?”
张氏恨恨的将杯子使劲一顿,杯中茶水大半溅洒,湿了桌子,也湿了张氏的衣袖,“好啊,好啊,梅家这几十年来供着她,竟供养出一只白眼狼来!她连个娘家也没有,可不是一针一线,喝得一口水都是我梅家的,别人娶个儿媳妇,能娶回来金山银山,帮衬夫家发财致富,她哪有半点自己的东西?居然还吃里扒外、背着我藏私!那一对五彩观音净瓶,不知是私藏了多少银子才买回来的,竟叫她这样白白送出去?那可都是家恩的辛苦钱,是我省吃俭用攒出来的!”
方妈妈不动声色的帮她擦净水渍,故意长长的叹一口气,劝道,“老太太也消消气,总是老奴心里为老太太抱不平,已经悄悄的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