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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胭就很舒心的笑起来,孩子的话最是真情实意了,金哥儿这一句比起别人多少奉承话都要慰贴,又问了她两句安好,金哥儿都说好,又歉意的笑了笑,“二姑奶奶,我该进去了,二姑等得该着急了。”行了礼,这才又匆匆进门。
若胭看着她小小的背影,突然觉得难受,在这样环境中长大,却能保持纯净善良之心,于他人而言,不过一句称赞或者不屑,于她自己,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挣扎和委屈。
回到瑾之,云懿霆见她脸色难看,直问缘故,若胭想了想,将梅家恩的话据实说了,云懿霆皱了皱眉,摸摸她的头发,径直拉她去吃饭,夹一块水晶肘放在她碗里,道,“吃你的饭就是了。”
这叫什么话?若胭小心的瞟他脸色,猜他是否还介意这事与许明道有关,看了又看,倒不见他神色有什么明显的不悦,心里转了又转,拿不定他的心思,索性埋头吃肘子。
云懿霆却停著看她,嘴唇微微翘起,伸手揉揉她的额角,甚是宠爱,静等她吃完肘子,才又夹了一块过去,缓言道,“你要是有兴趣,就去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嗯?”若胭愣怔了一下才恍然他指的是许明道,惊愕的眨眨眼,犹觉得不够明亮,又抬手揉揉眼睛,瞪大了眼珠看他,抽了抽脸颊,也不说话,又低下头去吃饭,爷,你这是逗我玩呢,还是故意试探我?谁不知你那一坛子醋威力之大,万一正在发酵呢,要是再疑心我什么,还不得爆炸啊?
云懿霆笑起来,也不多说。
过了两天他却又主动提起,说道,“许明道今天正式去国子监了。”
若胭看他一眼,猜不出他说这话的意思,就道,“皇上已经许了,自然要去。”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云懿霆认真的道,“历年前三甲者都是万众瞩目,炙手可热,成为各党派栽培拉拢的对象,使得他们飘飘然忘乎所以,然而朝廷真正任职,并不会一开始就予以重任,能有个闲职就是不错,大多都遣去外地历练,年轻人也的确需要历练,要耐得住清凉和寂寞,才能谋取长远,国子监是个清水衙门,也远离皇权纷争,很适合修心养性,许明道此举,很聪明,既留在了京州,又巧妙的收敛锋芒、远离了是非。”略略一顿,颇有意味的补了句,“至于你所担心的另一重目的嘛,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若胭乍听他这番话,差点惊掉下巴,云懿霆会这样分析许明道的事情?我没有在做梦吧?不过,这话好像很有道理啊,细细一想,就是这么回事,可是,他真的信任自己了?不再像个暴君一样无理取闹了?而且,听他最后一句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许明道如果真的是为了杜氏故意走到梅家恩面前,那么,就让他们俩直接对战吧,能不能赢,要凭他自己的本事。
若胭面带保留的嘿嘿一笑,到底有些担心,好歹梅家恩是混迹国子监一辈子的老人了,官场谋略老道、同僚关系深厚,许明道初来乍到,就算顶着个榜眼的帽子,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虽是这样想着,若胭到底没有再提及此事,也没去问许明道,只让初夏和晓萱一起带了份礼过去,算是贺喜罢,许明道收下了礼,回表谢意,其他并无多话。
过了数日,云懿霆果然出去喝酒,若胭虽知他自有分寸,仍不免提心吊胆,在家坐立不安,直到日薄西山,云懿霆带醉归来,这才亦嗔亦喜的迎了,亲自为他更衣、洗漱,正要责他两句怎么喝醉,就被束住动弹不得,任其摆布,气得满脸通红,恼道,“三爷耍酒疯呢。”
云懿霆则借着醉意,咬着她耳垂,戏笑,“谁说我喝醉了?我说过,我从不喝醉,唔,不过,现在倒真是醉了。”
☆、甜食
转眼四月将尽,天气越发热了,若胭日觉倦乏,闲来无事就窝在榻上打盹,初夏笑道,“都说丰腴之人才怕热呢,三奶奶这样清瘦也怕热吗?端午还没过,怎么就没了精神,去年奴婢瞧着还好。”
一听到端午二字,若胭却又两眼发光,坐直了身子,笑道,“哎呀,我差点忘了端午将近,这个节日极好,能吃粽子。”却又叹气起来,“初夏,你不知道,我最爱粽子了,可惜我都快忘了粽子的味道了,唉,今年应该能吃上吧。”
云懿霆恰好走进,诧异的问,“你去年端午没吃粽子么?”
若胭扁扁嘴,耸肩而笑,只因张氏不爱吃粽子,所以梅家压根就没有端午节一说,连提也不让提一句,谁要说想吃粽子,必要落个“贪吃挑食、奢靡败家”之罪。
云懿霆看她一眼,并不追问,却挨她坐下,柔声道,“今年让你吃个够,你要想吃,天天都是端午节,吩咐晓蓉一声就是,也不必等到节日。”
若胭欢喜的搂住他笑,“左右就这几天了,还是过节吃,更应景。”
云懿霆又问她爱吃什么馅,若胭就认真的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看得云懿霆直笑。
翌日,城门大开,捷报飞传,忠武侯趁救回太子、北蛮混乱之机,大举进攻,将北蛮全军围剿,激战两日整,北蛮主力尽挫,酋长被斩杀,只余数百残兵逃窜,忠武侯趁胜追击,北蛮残部尽数缴械投降,与捷报同至的还有北蛮酋长的人头。
消息传来,满城沸腾,路人奔走相告,普天同庆。
若胭尖叫着扑在云懿霆身上,抱着他又蹦又跳,欢喜的像个孩子似的,继而又捧着他的脸傻笑,“三爷,父亲立了大功,这下才算落了心呢,想必很快就回来了。”
和祥郡主则早已经闻讯痛哭,激动得不可自抑,还是祝嬷嬷劝收了泪,云归雪又跑进来大笑大闹,在和祥郡主身上撒娇打滚,不住的问,“父亲消灭了北蛮,这可是不世之功,母亲,您说皇上会怎么奖赏父亲?”
和祥郡主擦着眼泪笑,“我此刻哪里想这个,只想着这两个月怎样心惊胆颤的过来,总算老天开眼,只要你父亲平安无事也就罢了,还管什么奖赏呢。”
“母亲不想,我想着啊。”云归雪嘻嘻直笑,“父亲现在是侯爵呢,皇上很有可能再赐进爵,或者很多金银。”
和祥郡主与祝嬷嬷对视一眼,都笑起来,哄着她离去,笑容就渐渐敛收,似笑非笑的问祝嬷嬷,“嬷嬷说,你说雪儿这话有没有可能?”
“进爵?”祝嬷嬷慢慢的说出来,又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七小姐这话很有可能,侯爷一举平定北边,这样的盖世之功,侯爵进公爵,乃是正当,老奴心里亦是这样猜测,想必恩旨很快就会传来,二夫人还是要早做准备接旨谢恩。”
一番话说得和祥郡主连连点头,眉开眼笑,转又渐收笑容,垂眸良久,轻轻说出一句话,“公爵又有何用,这爵位尚不是世袭的呢,若是世袭,侯爵亦可。”
祝嬷嬷目光一闪,提醒道,“这两天娘娘的胃口好了不少,能吃得下东西了,皇上和太后娘娘都高兴得很,但凡娘娘想要什么,没有不许的。”
“这事不好多提。”和祥郡主沉吟片刻,摆摆手,“上次太子回京后的那道圣旨就是多亏了娘娘美言,这才不过几日,不好再让娘娘出面了,娘娘常说,皇上最喜的就是娘娘从不干政,入宫多年,从未为娘家求过什么,此事已经破例,不可造次,恐皇上不悦,适得其反。”
祝嬷嬷没立即说话,而是透过窗户望了望远处,这才移目道,“二夫人最疼四爷,娘娘何曾不是如此,娘娘肚子里怀的难说是公主还是皇子,若是公主,以后自有皇上宠爱,许配个好驸马,若是皇子,四爷这个舅舅责任可不轻。”
和祥郡主一语不发,眼底却是波涛汹涌,独自沉默片刻,呵呵笑了,“嬷嬷说的是,只是,小皇子可不止诺儿一个舅舅。”
“二夫人,大奶奶来了。”祝嬷嬷往前一凑,正要低语什么,却听门外传来彤荷的声音,只好不动声色的往后又缩了缩,紧接着就听到脚步声由远而近,何氏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一见和祥郡主就欢快的上前行礼,笑得合不拢嘴,“母亲,儿媳听到消息,父亲平定了北境,立了大功呢,真是可喜可贺,儿媳来给母亲道喜了。”
和祥郡主也呵呵直笑,说一句“你有心了”,就转向祝嬷嬷,吩咐她去端些果子来,又让把去年秋的蜜饯也拿些出来,笑道,“这蜜饯实在是甜,若不是有喜事,吃在嘴里也觉得腻,前些日子过得艰难,嬷嬷每天劝我吃些蜜饯,我哪里又吃得下,总还是现在吃最合适了。”
“喜事当头,自然最适合吃甜食了。”何氏亲热的坐在和祥郡主腿边,拿了个美人拳,轻轻的为她敲打,“母亲这段日子为了父亲,憔悴不少,儿媳自恨为女子,又手无缚鸡之力,但凡学得六妹妹三成本事,也定要侍奉左右,为父亲冲锋陷阵,也让母亲安心些才是。”
和祥郡主眼皮一跳,脸上笑容不改的看她一眼,不知想起什么,慢悠悠的叹口气,道,“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
“这都是做儿媳的本分,当不起母亲夸奖。”何氏笑道,“就是大爷,那也是无一天不念着母亲、父亲的恩情,总对我说,要尽一百二十个心孝顺母亲、父亲,凡事依从、不可违逆,儿媳怎敢不记着?大爷又说,因他自己每日里都在衙门,总是少有时间能多陪陪母亲,未能在母亲跟前尽孝,实为人生一大憾事,每每思及母亲的养育之恩,便自惭不已。”
和祥郡主笑而不语,伸手去端茶,何氏眼疾手快,早端了来递到眼前,等和祥郡主慢慢喝完,又接过去放在桌上,仍是不见说话,只好自己又道,“大爷曾说,遗憾自己未能习武,不能上战场为父分忧,只是转念又想,能陪在母亲身边侍奉母亲,也是一样的孝顺,不论文武,孝心都是一样的。”
和祥郡主依旧只是笑,拍拍她的手而已。
何氏急了,将心一横,继续道,“大爷为长,自来严律其身,一心想为两个弟弟做榜样,三弟倒是随父亲习武,却也至今未入军伍,算不得继承父亲英武,四弟年幼,大爷总是呵护有加……”
“这是老大亲口说的?”和祥郡主突然截住,笑呵呵的问。
“自然是……”何氏脱口而出,待注意到对方那张意味深长的笑脸,猛地觉得不太对劲,仿佛掉进了某个陷阱,还没来得及把话收回,已听和祥郡主将头后仰,靠在椅子后背,缓悠悠的道,“老三算不得继承侯爷英武……老四嘛,年纪尚幼……”
“母亲误会,母亲误会。”何氏此刻心中洞明,吓得面无血色,美人拳差点脱手,哪里还坐得住,一滑就跪倒地上,伏地不起,“这不是大爷说的,大爷从未说过这话,大爷一向对三爷和四爷悌爱有加,尤其疼爱四爷,这话都是儿媳自己胡说八道,不管大爷的事。”
和祥郡主却是一脸惊诧,轻笑起来,伸手将她拉起,嗔道,“你这孩子,好好的说着话,怎么突然就跪了,快别这样,咱们娘俩关着门说几句体己话,这里也没有别人,有什么要紧的?似你这样跪来跪去,要是叫老大知道,还不疑心我虐待你了?”
何氏又悔又怕,早急得乱成一团,哪里还有什么主意,软绵绵的被和祥郡主拉起了,却是坐不住了,惊惊惶惶的抹着眼泪,只是说“儿媳胡说八道,母亲切莫往心里去。”
“是你多心了,我可什么也没记住。”和祥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