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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胭气了个仰倒,叹想,原来自己早就被归雁卖了还不知道呢,果然还是亲兄妹啊,为了哥哥,出卖闺蜜毫不手软啊,以后找闺蜜,一定擦亮眼晴,要不,被骗被卖没商量!气得连茶都没给喝,抢过晓萱端来的茶,就将她赶了出去。
云归雁却只是嘻嘻直笑,跑出门去又折回,扮着鬼脸笑道,“哎哟,好厉害的嫂嫂,我只做这一次大媒人,就把自己的三哥送入虎口。”
“好个妮子,拐着弯儿骂我是母老虎呢。”若胭气得发笑,“看我怎么收拾你,不如也给你做个媒。”提了裙子就追出去,两人就沿着瑾之的墙追逐起来。
忽听笑声传来,“三弟妹这是要给六妹妹做媒么?这敢情好。”两人止步望去,却是云归暮笑着走来。
若胭笑了笑,只问她要去哪里,云归暮道,“正是说的做媒呢。”
两人不解,云归暮就笑,“你们俩这是顽笑,我这里却是正经的媒事呢,我刚去大伯母那边坐了坐,却是巧得很,大伯母正在会客,也记不清是个什么官儿的内眷,扯三扯四的说了一通之后,竟透出有求娶咱们家小姐的意思,我少不得要回去跟我母亲说说这事。”
若胭就想起来,侯爷没出事之前,三太太就在张罗着为云归瑶定亲之事,只因后来家里出事,人情冷淡,这个事就搁下了,如今侯爷无罪,皇上又送来众多赏赐,分明圣恩优渥犹存,这定亲之事自然要再提起,只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上门了,这府里未婚配的小姐倒是好几个,不过按齿序排下来,云归瑶数第一,听云归暮这话也知对方点了云归瑶的名字,倒是个会来事的,不去找三房,先来大房这里走动,既攀了大老爷这边的关系,又点明了求亲的意图。
云归雁笑道,“下次就该让那些求娶四姐姐的人把家里的公子带来,四姐姐瞧过再议。”
云归暮就大笑不止,指着云归雁道,“你当谁都和六妹妹你似的,你敢看男子,男子还吓得不敢看你呢,归瑶那个性子,别说让她去看了,就是提起这事还羞得躲在屋里不肯出来见人呢。”自顾挥手而去。
云归雁就面红耳赤不说话,若胭回身来逗她,笑语两声,各自回去,若胭依旧回想云归雁的窘态,忽想起许明道来,就让初夏去古井胡同走一趟,问问许明玉,打听许明道的心思,不多久,初夏回来道,“表少爷不在,听表小姐说是约了同年外出。”
“只说亲事罢。”若胭道,他去哪里玩不管自己的事,亲事才重要呢,“表姐有没有说起最近有人提亲之事?”可别被人捷足先登了。
初夏道,“说了,的确媒人接踵,不过表少爷都明确回绝了。”
若胭很高兴,起码现在还是个无主的嘛,却不知是因为心高气傲不肯轻易与寻常人家结亲,还是立志男儿先拼仕途?不管怎样,只要他还没定亲,云归雁就还有希望,又问许明玉的意思,初夏笑道,“表小姐倒是出了个主意,说表少爷素来敬大老爷,三奶奶既在府里,不妨从大老爷那里探探,说不准更能知表少爷的心思。”
若胭怔住,自己一共也没见大老爷几次,一个侄儿媳妇怎么好去问这样的事,他要是像侯爷一样的性格,说笑几句倒也无妨,可人家是典型的夫子类型啊,只好怏怏作罢,悠悠叹气,就见云懿霆进来问,“好好的怎么叹气起来?”
若胭想到他离家之前两人还因为许明道吵架呢,虽是回来这几天恩爱无间,谁知道他心里还记得仇不,想他那小肚鸡肠爱拈酸吃醋的性格,估计还是介意这个名字,就不肯实说,笑着耍赖,两人玩闹一阵作罢。
正好晓莲又来禀道,说是梅府里打发人来,梅老爷让若胭回去一趟,若胭不免纳闷,这又是出了什么事,应了去,更衣整发,叫了初夏同去,云懿霆却也在旁边,早吩咐晓萱去备车,只等若胭往外走,也理所当然的并肩而行,若胭愕然道,“三爷在家即可,我去去就回。”
云懿霆笑,“自是同去,为你保驾护航。”
若胭扑哧笑出来,“不敢劳动三爷大驾,请你这么个大人物,我可付不起昂贵的租金。”
☆、警告
若胭最终没让云懿霆陪同,带着初夏和晓萱就去了,他每次过去,梅家连个接待陪聊的人都没有,还去做什么?
本以为是张氏拿着梅家恩的牌子找自己,到了梅府,若胭才知道的确就是梅家恩自己有事,在中园和张氏随意打个招呼,没说几句话,就被梅家恩叫去书房,却是沉着脸,半天不言语。
若胭也不急着问,心里犯了惑,不知这又是唱的哪出,如今连章姨娘也不在这里了,他还能有什么要说的,想到章姨娘,心里突的抖了一下,别不是章姨娘出了什么事吧?转念又放下心,有云懿霆的两个人在,没什么可担忧的。
到底梅家恩忍不住,咳了两声,就问起侯爷的情况,说了一堆“英勇无敌、国之栋梁、皇恩浩荡,望早日凯旋归来”之言,语气颇为赞赏、亲近,若胭冷笑,心忖你这是忘了当初见死不救的事了?今见事有转机,又来套近乎,只当别人都是傻子,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了?也不说话,面挂着不冷不热的笑看他。
梅家恩说了一通,见若胭无动于衷,便失了耐性,沉下脸,回归正题,哼道,“上次我一番好意,让你带许公子过来坐坐,你只是推脱不管,全不把这个娘家放在心上,好歹我们养你一场,又许你念书识字,这是怎样的优待,你难道就不知道女儿家虽然嫁出去,也一辈子与娘家荣辱相关?谁家女儿不是千方百计的帮衬娘家,没有个像你这样的,真是那泼出去的水,一点顾念都没有。”
若胭听了冷冷一笑,张口欲驳,梅家恩却不等她说话,大手一挥就阻住,抢着说道,“也罢,女儿都是替别人家养的,我心知沾不上你的光,也不指望你为娘家光宗耀祖,只说一个事,你去问仔细了,许明道究竟是什么意思,存心要与我为敌不成?”
这又让若胭糊涂了,好好的许明道怎么与梅家恩为敌了?就算他因杜氏之死恨梅家恩,也做不了什么吧?
梅家恩看她不解,就气呼呼的道,“怎么,你这是装糊涂呢,还是真不知,许明道求了皇上要进国子监修学,皇上已经批准。”
若胭闻言很是震惊,许明道怎么非要去国子监修学,虽说有了科举功名未必就能一步登天,可是凭借他与大老爷的关系,找个更有油水和前程的职位轻而易举,何必要窝在国子监这样没油水的冷僻部门?是真的潜心求学,还是另有打算?这个自己就猜不透了。
疑惑间,又听梅家恩森然冷笑一声,愤然道,“他莫不是觉得自己中了个榜眼就狂妄自大、不知自己何许人了?难道还要为她姑母报仇不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不过才写了篇入眼的文章,就不可一世了,真是笑话!你去转告他,后辈小生,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若胭听罢却“呵”的笑起来,“老爷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人家只是谋个职,你怕什么?国子监那么多人,老爷怎么怕得过来?”
“你!”梅家恩大怒,“你懂什么!我难道是怕他?不过是要警告他,寒窗十年、一举成名已是不易,别太自以为是的毁了前程,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眼前的梅家恩两鬓斑白,面容萎顿,偏偏眼中尽是冷傲、阴戾,若胭后退一步,平静的道,“老爷息怒,我一个女儿家不懂为官入仕之道,更不知国子监有什么规矩,难道每一个进去的新人都要接受老爷这样的警告?如果惯例确实如此,老爷大可在同僚面前与表哥直言,何必叫我转告?再说,老爷虽是司业,可国子监还有祭酒朱大人在呢,这样的话,我可转告不了,老爷还是亲自说吧。”
“你这是存心与我过不去!”
梅家恩再也忍不住,大吼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许明道一样,都以为是我害死了你母亲,真是可笑之极,这几十年来,我让她衣食无忧,过着官太太的舒适日子,是她自己气量狭窄害死了自己,临死还让我落得个薄情寡义的恶名,毁我梅家世代清誉,我没找她算账就不错了,还受你们这些小辈的气不成?你既不是他亲生,本无血缘恩情,反倒为她一个外人与整个娘家作对,一个个的,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一个黄毛丫头三番两次在老子面前放肆,是看我素来纵容你、对你太好了吗?”拂袖将桌上笔纸掀落,喘了口气,指着若胭又骂,“不知好歹的东西,是以为嫁出去了我就奈何不得你?难道我这个当父亲的还打不得你?梅家的家法就不管用了吗?你给我跪下,看我打你。”转身就去找棍子。
晓萱闪身挡在若胭前面,凌厉的盯着他,若胭神色冷漠,书房哪来的棍子,梅家恩转了一圈没找到,只好折回,扬手来打,见晓萱挡在面前,眼神像刀一样锋利,半晌没落下手来,这个丫头的厉害他见识过多次,早有自知之明。
外人?母亲在他心中原来只是个外人?呵呵,若胭眼神冰冷的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了,任他在身后咆哮,自有晓萱阻拦。
出了梅家大门,若胭才觉得脸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抹,尽是泪水,难受的闭了闭眼,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自己与梅家绝大多数人都不对头,不知道在世人眼里,究竟是谁的错,想来,也总有指责自己不够孝顺的吧,可是,自己实难孝顺啊,每次都有种出了这个门就再也不想回头看一眼的厌恶。
大概,梅承礼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离家出走,至今不肯归来。
梅承礼的行踪,若胭始终没有告诉梅家,每次看到梅家恩苍老的面容心有不忍,正待实言,接下来总会被他的举动打消掉冲动,爱谁难受就难受,找不到就哭吧,我知道他安然无恙就好了,什么时候你们能正视一次自己,我再说出来。
“二姑奶奶。”
若胭提裙上车,忽听有人呼喊,闻声望去,只见郑金安提着一个篮子,迎着自己快步而来,也就笑着上前,“金哥儿,你这是从哪里回来?”
金哥儿指了指篮子,微微一笑,“二姑要吃东街的麻糕,正好我自己也闷着,就央着出来玩一圈,不想在门口遇上二姑奶奶。”
金哥儿口中的二姑就是小郑姨娘,早就知道她因怀着身孕,口味尤其的刁钻,一天到晚变花样的要吃这个吃那个,折腾得大家人仰马翻,只是张氏眼巴巴的看着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为了未出世的孙子,只要她开口就没有不依的,早发了话,全府随时待命,似这样想吃麻糕的事,也是常见的了。
“辛苦金哥儿了。”若胭笑道,虽然不喜欢小郑姨娘,但是郑金安这个孩子的确不错,还帮过自己的大忙,自己待她也格外礼遇。
金哥儿笑了笑,道,“我这一路来回,听到不少人在议论侯爷,都赞侯爷英勇了得,想必很快就能打败敌人,胜利还朝了。”
若胭就很舒心的笑起来,孩子的话最是真情实意了,金哥儿这一句比起别人多少奉承话都要慰贴,又问了她两句安好,金哥儿都说好,又歉意的笑了笑,“二姑奶奶,我该进去了,二姑等得该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