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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啦!别管我个老头子,我耳朵最不好使啦,晚上就算床塌了我也听不见的,你们今晚就当我不在啊……”
程然诺不由捂嘴笑了,今晚还真是个美好到前所未有的夜晚。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程然诺一想到危钰的唇,有点肉肉的性感,来回在她的唇上摩挲,尤其当他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那一刻……“哎呀,好讨厌!”程然诺将烧红的脸埋进被窝里,兴奋地来回打滚。
“只可惜今天他爷爷来了,要不然直接把他拖到床上……”程然诺边想边奸笑不止,而此刻她的手机碰巧响了,她打开来看竟是危钰发的短信,上面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晚安”两个字,却令程然诺再次兴奋不已。
住在一座房子里,每天都能见面,晚上还要发短信说晚安,程然诺越想越觉浪漫,不由对着手机屏幕亲了又亲,方才躺下进入甜蜜的梦乡。
而此刻在楼上房间里的危钰却无法入眠,他静静盯着手机上程然诺回复的短信,他的唇畔浮过一丝浅浅的微笑,但嘴角又随即垂了下来。
月光透过灰白色的窗纱落在地板上,危钰的房间没有开灯,但依旧焚着那股淡淡的甘苦芳冽之气的熏香,他慢慢伸出手,月色似水银般铺下。微白的光线穿过他的指缝,像把月光剪了破碎。
他其实并不想睡,因为一闭上眼睛前世那个女子的身影就会出现,他整夜整夜被她的情所束缚,不愿也无法挣脱。但令他真正始料未及的是,今日他居然会发狂地吻程然诺,而且几乎到了完全无法遏制的地步。
当程然诺再次陷入昏迷之时,他发现自己彻底崩溃了,这次她不仅被催眠的时间更长,程度更深,而且她的鼻息在不断减弱。
他冲进屋子的时候,甚至发现她的体温在快速流失,她的手就像冰块一样冷。
如果说她第一次陷入催眠中而昏迷时,他心急如焚惊慌失措,那这次他的世界彻底崩盘了,她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那种深陷前世幻象,几乎无法自拔的痛苦,他比谁都更清楚,所以他怕,怕她疼,更怕失去她。
他还记得,十四年前他带着那枚玉坠去寻找前世记忆来源之时,自出生起就拥有前世记忆的他,从来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那时他还不曾被前世的梦魇所缠绕,直到丢掉那枚玉坠后,梦魇像海水般席卷而来,每日每夜都是她的身影和话语,他明白是因为自己,她才那样痛苦地挣扎。
他自责,愈发痛恨自己,更要加倍努力找到她,可当程然诺出现时,他忽然觉得找她,很多时候竟只是为了更久的与程然诺相处。
危钰的喉结上下移动,他的胸口好似牵出一种深切的痛楚,隔了许久,他才缓声道:“对不起……”
次日清晨一大早程然诺就被敲门声吵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瞧见是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爷,他依旧笑嘻嘻地看向程然诺,程然诺愣了愣,边挠头边好奇地问:“爷爷,您,有事吗?”
“没事,没事,我就想说,这都六点了,你赶紧起来吧,我给你们做好了饭,你们小两口赶紧吃吃饭去约会浪漫吧!”老爷爷分明笑容可掬,但程然诺却瞧得浑身发毛,她不由挑了挑眉,初冬的外面还一片漆黑,这上哪里去约会啊?
“来来来,姑娘,我都已经替你们想好了,喏,这是特别有名的一家情|趣酒店,里面各种设施道具齐全,你们俩直接去就行,省得觉得我在家不方便。”老爷爷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忽然掏出一张房卡递给了程然诺。
“啊?情……情|趣?”程然诺真是目瞪口呆。
“别废话了,姑娘,你们俩赶紧去吧,这大白天的好时光可不能浪费啊,这是我们给你们做的早点,带着去酒店里吃啊!”老爷爷虽然坐在轮椅上,但那双无影手竟三下五除二就打包好了早点,催促着程然诺赶紧出发。
刚从二楼洗漱好下来的危钰也不胜其烦,“你等会,我有事要跟程然诺说。”
“哎呀,去床上,不是,我是说去外面有的是时间说,赶紧去酒店约会吧。”老爷爷一手转动轮椅,一手不断用拐杖赶他们出去。
程然诺和危钰被逼得没办法,只得在天蒙蒙亮的冬日早晨出了门去。
刚关上门的瞬间,老爷爷立刻掏出手机来通话,“喂,钟诚啊,你快别睡了,赶紧过来帮我搬东西!”
而这边程然诺坐在副驾驶座上,她望向身旁面色阴沉的危钰,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不曾和她讲话,他不再像昨晚那样的热情疯狂,反倒整个人始终冷漠得不言不语。
程然诺开始担心他昨晚会不会是被梦魇了,但想到他分明是那样理智的疯狂,随即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但两人枯坐在死寂一片的车内,程然诺感到一种莫名的尴尬,她憋了半晌好不容易开口,却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那个,咱们不会是真要去那个情|趣酒店吧?”
然而话音刚落,程然诺就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活埋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正要开口解释,不料危钰却忽然一个急刹停了车。
由于惯性,程然诺身体前倾,她慌忙坐直身子,却发现车子并没有停在该去的情|趣酒店门口,而是停在贯穿本市的忘念河的河畔。
“下车!”危钰低声一句,甩开车门就走了下去,程然诺不明所以然地跟着他下了车。
初冬的早晨寒风凌冽,这条滋养整座城市的河水在晨曦中缓缓流淌,河面上吹来一阵阵袭人的寒风,偶有晨跑的人沿着河堤从他们身旁经过。
危钰双手剪在身后,面朝河水静静地望着朝阳,程然诺看不清他的脸庞和表情,只觉被蒙在微薄日光中的他那样遥不可及。
“到底怎么了?”程然诺站在他身后轻声问。
危钰隔了好一会才缓声道:“我得告诉你,关于我和她的事情。”
又是她,危钰前世的恋人,今生尚未找到的那个女人,真是个难以战胜的情敌。
程然诺的嘴角勾起一丝凄凉的笑,“我都知道,她是你前世的恋人,你很想找到她。”
程然诺说罢转身准备上车,危钰的声音却蓦地在身后响起,“前世她刚答应嫁给我,我就……”危钰顿了下,声音陡然沉重而明亮,“我就亲手杀了她。”
74。第七十四章
程然诺的步子猛地顿在原地,她原本要去拉车门的手也停在空中,她慢慢扭过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朦胧晨光里的危钰,他逆光而立,脸庞被隐在晦暗的光影之中。
程然诺深吸了口气,冬日的寒风像刀子般顺着她的喉管刮进去,其实在周铎家中那晚,她隐约听到他说他杀了谁,当时程然诺以为危钰只是在说梦话,并没有留意。
现在她却不由怔了下,许久方颤声疑惑地问:“你,你失手,不小心杀了她的,对吗?”
程然诺攥紧拳头,大口喘息着,呼出一团团温热的白雾。
危钰站在不远不近的光晕里,苍凉地凝视着她,干脆而决绝的声音像无情的骤雨霹面而下,“不,我是亲手,一箭,准确无误地杀了她。”
太阳慢慢从河水的尽头升起,玫瑰色的晨曦铺满粼粼的河面,在一缕一缕温暖的光芒中,危钰却是像伫立在永不会消逝的黑夜中。程然诺睁大眼睛,有些恐慌地盯着他冰冷的黑眸,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程然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危钰这样陌生,而又令她心生恐惧,如果前世他是个杀人凶手,那今生他无疑将会重蹈覆辙,想到自己钟情之人竟是个双手沾满鲜血之人,程然诺不由双腿打颤。
危钰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少见的冷笑,眼里却是无尽的凄厉,“你怕我?”
程然诺心脏跳得几乎快要蹦出来了,她双手按在左胸前,转身就欲离开。
危钰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冷然一笑,却已是孑然一身的孤独与凄凉,河水在冬日的晨光里静默着,而她到底是要离开他了。
但刚走了两步的程然诺却停了下来,她脑中画面翻飞,从吴辉要杀她时,危钰一个旋身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天旋地转间,她紧闭着双眼将头埋在他的怀中,他的肩头微微一颤,替她承担了刀尖下的痛苦。她要跌下马时,危钰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程然诺!”,发疯了似的策马朝自己飞奔而来。她陷入催眠的昏迷中时,尽管在幻境里,她却能听到他一声又一声焦急地呼唤……
程然诺脚下一转,猛地从背后冲过去紧紧搂住了他。
危钰的身体往前一倾,万分惊愕中,眼底却是不敢相信的喜悦,他怔了好半天,只感到她紧贴在他的背后大口地喘息着,他伸手去摸她紧搂在自己胸前的手,很是冰凉,“你,不怕我?”
程然诺将头贴在他的背后,声音异常柔和,“为什么要怕?就算你上辈子是杀人犯,这辈子我也一定能帮你,况且你这么深情的一定要找到她,我相信前世你一定不是有意想要杀她,只是我唯一怕的……”
危钰感受着从背后传来的温暖,他闭了下眼,沉吟道:“你怕什么?”
程然诺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从胸腔发出的声音,更加用力搂紧了他,“我怕的是你心里一直有她,我更怕,找到了她,你就会离开我……”
危钰慢慢掰开程然诺的手,他回身静静低头望着她,瞳仁里倒映出她无措的神情,危钰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捧起她的脸庞柔声道:“我对她更多的是责任,既然我拥有了前一世的记忆,我记得她是如何答应下嫁给我,她父亲视我如己出,可我却亲手杀了她,这种愧疚,这辈子我是一定要还的。”
程然诺有些不满地瞪向危钰,“那你打算怎么还?”
危钰的手指就像火柴,滑过她脸庞的瞬间也擦热,燃烧了她。他低头凑近她,深邃的黑眸里是无限的温柔,“我会保护她,给她一世的安定和无忧。”
程然诺打开危钰的手,颇有些生气地蹙眉道:“那我呢,我算什么?”
危钰眼睛微睐,再次伸出手一点点抚摸着她的耳廓和脸颊,“她对我来说,是责任和愧疚,可你陷入昏迷,我以为你会离开我的时候,我才明白,你对我来说是情。”
程然诺这才面露喜色,但依旧歪着脑袋,满是疑惑地瞥向他,“哼,别以为说得好听我就会放过你,什么责任啊情啊?万一我帮你找到了她,可她偏偏喜欢你,那你到时候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危钰怔了下,他捏了捏程然诺的脸蛋,浅浅地微笑道:“怎么可能那么巧?说不定找到她时她已经结婚了,而且就算单身,你确定现代的她会喜欢我这么木讷又固执的处女座?”
程然诺噗嗤一下笑了,“那倒是,也就我能看上你了!况且以后是我陪在你身边去找,就算找到她,我不信她敢明着来抢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你之前不是说刘闳才是……”危钰又惊又喜,有些难以置信地疑问道。
程然诺伸脚轻踢了他的小腿一下,“喂喂喂,那是故意气你的好不好,怎么你昨晚占了我那么多便宜,今天难道还想赖账啊?”
危钰听罢一笑,忽然捧起程然诺的唇,在上面啄了又啄才肯罢休。
尽管河边的寒风像把所有的寒冷都聚集在了一起,但程然诺却感觉,这个冬天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裹紧了厚重的呢子大衣,正准备将搓热的双手放进口袋里,危钰却一把抓过她的手,同她十指紧扣,一同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中。程然诺不禁偷笑着依偎在他的身旁,同他亦步亦趋地行走在初冬的沧远河畔。
“你不是很怕水吗,现在走在河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