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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面具背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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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所唯而无惧,少女踏前一步,即使身穿粗麻布衣仍掩饰不住满身的气昂风华,红唇微启——
  既然他们不相信女人能够唱戏,她就做那第一人!
  既然世人条条框框着性别的职业,她敢于打破那一层不成文的壁垒……
  没有华丽的服饰、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美的配乐,凭着圆润的唱腔,少女伫立于舞台中央,身周似散发层层光圈,把戏曲里的故事娓娓道来——
  花旦,本就是女角。
  台下没有一人出声打扰,洪亮清澈的高音响彻会堂。
  侧旁角落里,未褪妆容的名伶斜倚门攀,心里感慨且复杂。护了数年的人儿翅膀已硬,这一天终于来临。又像卸下一个大包袱似的,徐徐叹息。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会场鸦雀无声。
  最先鼓掌的却是那名军阀头领,“好,后生可畏,好一个女娇娥。”接着所有人似刚反应过来时争先恐后拍烂手掌。
  若论起唱功她是远远不及毕于封,但看客震撼的不过是她打破枷锁固有印象的举动罢了。
  军阀头子身旁地名伶不甘怨恨望她。没想到毕于封没除掉,反倒又捧了个新秀上台,那个心塞啊。
  少女微笑着朝台下鞠躬,身子却后怕地发抖。想回头寻觅,那抹身影却不在原地了。
  厉安心一举成名。
  只是她的成功踩着前人的肩膀。当她换下戏服和成员一同前台致谢,得到的掌声是狂热和惊叹的。
  女子成花旦。
  这样的事情不说徐城,就是放在新民国国内也是头一遭。
  “哥哥!”
  回到后台单间推门而入时,紧穿着单色白褂子里衣的青年坐于案桌前,手里把玩着青瓷碗,眸色未明。
  听闻声响,毕于封眼神望来——带着点悲凉和怜悯。
  莫名地她就驻足不前了。“哥哥?”
  “阿心,过来。”青年单手伸来,拉住了一脸无措的少女。
  叹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知晓你惯来渴望上台子的心情。”多少个日夜,他在戏台子一转身就看见她眼中晶亮闪烁的向往之情。
  世人皆道他是戏痴,那么戏痴养大的小崽子自然也是小戏痴。
  “阿心,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那日,他抚摸她的刘海,如斯说到。
  ……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喜欢的话收藏一个呗,今晚的更新稍晚,妹子们可以早睡不等


☆、梅园惊梦16

  事后或许是毕于封和班长说了些什么,自那时起厉安心就被允许登台演出,从配角演起慢慢地就拥有了一部分拥戴戏迷,加之成名那天被人们越传越离谱的传闻,故而每次登台都不乏因好奇而赶来一睹她的观众。
  一盛故有一頽,比起少女的崭露头角,毕于封可谓名气一落千丈。
  有时候戏剧舞台就是这么残酷的东西,它能将你捧得高高也能摔得你粉身脆骨。
  青年闲余时间多了,便窝在梅园小筑院子里作画,看看诗书。若不算唱曲方面的成就,那么毕于封的画作单拿出来卖也是个不错的市场,可他不屑一顾。认为书画自是不能玷污的东西,适合寄情于物。
  以前喜爱描绘山水景色,等少女长大后便一年一幅画像,美其名记录下她成长的每一面。长兄如父,乱世当中毕于封给予了厉安心许多哪怕亲生骨肉也给不了的物质条件和关怀。
  可自己却要伤害这样的人吗?
  素手给覆睡在桌面的青年盖上衣服,一滴泪珠滑落少女的脸颊。
  ——我们都在自以为是选择着看似伤害的方式来保护对方。
  现时已是初秋十分。穿上稍厚外衣,她第一次主动上门找厉漠北。后者颇为惊讶看着她:“听到下人的禀报,我还不大相信……”两人相识数年,少女未曾找过他也未曾用过他的名号在徐城占过一丝一毫的便宜。
  他打量着她的神色,坚定而执着。
  “说吧,什么事?”
  “我要成为梅园乃至徐□□旦,头牌。”
  举杯的手一顿,饶是处变不惊的厉漠北也不由挑眉:“你确定?”
  “我知道你可以,我无比确定。”
  眯眼上下估量她,男人笑道:“可以。”他也很想知道,当那个人知晓从小养大的崽儿叛变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梅园历来有初秋上演霸王别姬剧目的传统,十多年如是。以往由梅园名旦毕于封担任领衔主演,梅园戏班子倾力打造——到这一日整个徐□□流人士都会聚集酒楼观赏这一出传统的戏剧。
  此时酒楼观赏席人满为患,有钱的包下贵宾包厢,银子少些的盘下一张桌子,赏钱的多寡决定位席距离舞台的远近。
  即使世道艰难的如今,人们依旧舍得砸钱在看戏上面。梅园戏班,是徐城最特别的存在。
  戏班的后台一如既往地忙碌热闹。
  距离开场就差半柱香的时间。戏子或忙着换装或忙着自个儿化妆束发,新来的领班骂嚷嚷催促着大伙儿……
  外边戏台旁的乐师已经到位,就差开幕了。
  “行了,眉梢不用画。”镜前人轻抬手,小厮便停下替他整理服装。眼前人的衣饰是戏班里最华丽最昂贵的戏服,也是一众表演者中最瞩目的存在——主角虞姬。
  毕大家,毕老板。
  舞台的入口摆满两队人,正等着报数登场。就在此时班长笑吟吟带着个人从后门进来,“且慢、且慢。”脚步朝着最里面而去。众人心里一咯噔,莫不是有什么变数?
  再看跟在班长身后那人,那服装和发髻……
  “小毕啊,不好意思呐,这‘虞姬’的人选得换人了。”班长以往对待毕于封都是客气讨好的态度,这回倒是有点不以为然的样子,“你瞧你也演了这么久,该让新人上去练练。”
  在场人一听,哪里不知道咋回事——这是要临场换人啊。
  毕于封的小厮跟随他身边已久,一听当下就觉得不忿气,“换人?哪里有谁比我们家毕老板更适合演虞姬的?”
  班长正想说什么,身后人出声了。
  “我。”
  一个字、熟悉的声线令梳妆镜前的‘虞姬’回过身,两两对望——两个妆容打扮服饰一模一样的‘虞姬’。
  前者眸子极速闪烁了一下。
  只见那后到的‘虞姬’徐徐上前,嘴角勾画的朱唇弯起:“不知毕老板觉得我如何?”
  其余戏班成员显然也认出了她。
  小厮惊愕道:“安、安心姑姑?”
  “毕老板挑着重担也不久了,是时候歇会儿让我们这些后辈跟您学学习,顶上您的班……”
  眼前的人巧笑嫣然、唇舌如花,却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名女孩。
  毕于封突然觉得舌尖有点苦涩。
  被拉下台子了啊。
  ——如果这是你的所求。
  青年目光沉默,凝视着她的眸子似有无数的千万般情愫略过,一一化为虚无。就在她笑容快撑不下去,戏班人以为两人闹掰时,毕于封动了——
  转身静默收拾着自己东西,背对着众人代表了妥协。
  肩膀似承担着千斤重的负荷,极为颓然。
  班长心花怒放——毕竟这是那位爷交待的事情,还真有点怕毕于封砸场呢。一想到外面众人,班长止不住拭汗。这时候可不能出乱子啊。
  好在刊登海报时只写了梅园戏班名字而没具体写着谁主演。
  那人转身瞬间,厉安心的笑容褪去。
  她又一次伤害了青年的傲骨。
  ——眼眶渐染微红,布满泪水。她的哥哥……
  外面打铜锣的催促出场——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领班催着那些负责武打的武生上场,接着是霸王和其他生旦。
  后台的人逐一离开,很快只剩下几人。
  见她没反应,班长急道:“我的姑奶奶,你咋还不上去?”
  泪珠终究忍住不落,浓厚的妆容掩盖住了她所有的难过和伤感。转身不再看青年,以决绝的步伐走向相反方向。
  背道而驰。
  班长走后,只剩下青年和小厮两人。怕惹他伤心,后者低着头不敢多言。
  后台空落落的,寂静得可怕。
  那厢大戏已经开始了,百转千回的戏曲声儿隐隐约约传来,拌杂着欢呼的掌声和喝彩声。
  前面有多热闹,一幕之隔的后边就有多悲凉。
  毕于封抬首,目光定定落在帷幕上,眸中明灭不定。
  心灰意冷,亦或是惆怅心生话凄凉?
  无人知晓。
  众人中场回到后台休息时已然不见青年的身影。
  厉安心的表情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无论谁向她道贺,应付式的嘴角弧度略显僵硬。
  她赢了吗?没有,惨败。
  青年的妥协为了谁,不言而喻。
  徐城的戏迷群体向来是专情而薄情的人,厉安心这颗新星的熠熠生辉,让他们暂时忘却了毕于封的昔日美名。
  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梅园依旧热闹非凡,看戏的酒楼人声鼎沸。国难当头的悲痛在这座小城里唤不起人们多大的关注。
  听说日本人进城了,听说他们的军督和日本人合作建造铁路,听说日本商人进驻本地的盐商市场,把本地盐商挤得苦不堪言。
  又听说革命党那边陆续成功暗杀了几名日本高官,惹得日本军部那边加强了捕捉的力度,夜里出门都是抓人的节奏。
  这些都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只要没杀人,仿佛谁当家作主都和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没关系。
  麻木不仁。
  他们摇头叹息:那些革命党都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咱们呀,少惹点事。
  厉安心取代了毕于封的位置。
  行程排期满的安排和应酬,和各色各样人打交道的场合与客套话。当然还有灌不完的酒水,每晚回到房里必吐不爽。
  少女宿醉前都会由贴身的小丫头伺候着喝掉醒酒茶,淡淡油香味的茶水总让她好眠无梦。
  她不知道的是,等她睡着后那贴身小丫头跑出前院,将碗勺和篮子一同还给等候在那的小厮。
  小厮取了篮子回到熟悉的梅园小筑,屋里面看书的青年放下书籍,见碗底空了遂问道:“睡着了?”
  “睡了,睡得可香呢。”小厮答道。偏忍不住抱怨几句:“安姑姑那般对您,您却还是如此待她好……”值得吗?
  不仅每天晚上让他到那边送醒酒茶和润喉的糖水,还给丫头宁神睡眠的香料吩咐定时使用。
  毕老板对安姑姑真是用心。
  可外面传言怎么说呢,说两兄妹因戏反目成仇,后者被养大的鹰啄伤了手。人们都道新上位的厉大家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外边正等着看毕老板笑话的人多着呢。
  “毕老板,我替你感到不值。”
  青年摇头失笑,摸摸男孩子的头顶,“你还小,不懂。”阿心对他,何尝不是拼了命的熨心。
  只是他们保护人的方式都选择了灼人的那种。
  “夜深了,你去睡吧。”
  男孩儿鞠躬退下。
  抬起书翻了几页,青年须臾披上外衣步出屋间,自从他‘失势’后梅园小筑就少了平时那些常来的巴结奉承之辈。虽冷清可也落得几分自在。
  夜风吹起皱褶的衣角,青年认识思索了会儿:少女到底多久没踏足过这儿了?
  ——傻姑娘,怕自己责骂她吗?
  外面的传闻他不是不知道,可他毕于封何曾畏过人言。
  起起落落,不过是人生的必经之道。
  一娑明月,一壶酒。青年坐在院里石凳前细品过往的辛酸,脑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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