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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城的水太深了。于封,组织需要你的协助。”
青年沉吟着,中指关节弯曲反向扣动桌面三下——这是他思索时的习惯。
与谢修之认识并间接性加入革命党实属一次偶然的意外,刚好他抱有一颗热血之心想在乱世当中寻求一番藉慰,如今新华国军阀割据、政权混乱,外来帝国主义瓜分着国内的势力,这片故土已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
固然一人之力虽小,但水珠聚于江流、江流汇入大海。只要尚有一丝希望,这个国家就不会亡。
“好。”一字重于泰山。
青年收起纸条藏于袖口,正想说些什么忽然低头捂住了嘴,身子剧烈咳嗽了数下。谢修之眼睛瞪大看着对面人溢出掌隙的血丝,“于封,你……”
当事人却非常平静用手帕擦干净嘴边的血迹并清理掉手上及余下的痕迹。娴熟自然的套路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谢修之面色复杂看着青年,晦涩道:“我不知道你的身体状况,那任务不如换……”
“不用。”毕于封抬手打住他,“并不影响我执行任务的计划。”
“可是……”
门扉叩响,两人默契地打住话语。
少女推门而入,“哥哥。”
看见熟悉的倩影,毕于封眸里闪现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温柔神色:“阿心。”在此之后警瞥了一眼身旁人示意他勿多嘴。
谢修之抿唇。
屋里除了自家哥哥外还有那个时常出现在前者周遭的男人——厉安心朝那人颔首:“谢先生。”
她不喜欢谢修之,总觉得他带来了麻烦——革命党的存在让两人生活多了许多变数和危险,另一方面正因为有着这些人的存在,抱有信仰拼死守护着,华国才不至于沦陷。
少女心思矛盾而纠结。
“你好。”
这对互相关心而别扭的兄妹啊——谢修之内心同样纠结感叹。
“那么我先走了。”和青年交换眼色,他戴上口罩离开,一如来时那般去无踪。
兰园除了作为戏班子隐埋盗墓的行径外,这里还作为毕于封和谢修之交接联系的据点。兰园一直以来闹鬼的传言也有两人的一份力。
例如方才院子外面倒挂着的面具和衣帛,又或是园内一些小机关等——专门镇吓那些好奇心重的人。
厉安心犹记得多年前那晚兰园被追杀的事,问起谢修之,他道不知情。
“阿心,有事吗?”身后青年温和的话语传来,她撇撇头不去想。示意挎手腕的篮子,“我给你带了宵夜糖水。”
屋里微弱的烛火映着青年认真喝东西的神态,煞是好看。她支着下巴坐在一旁,凝视他脸庞发怔。
毕于封所要干的事非常危险,说不准下一次就回不来了。每次她抱着担忧的心情叮嘱他离去,一等就是一整天的音讯全无。
可他不让她多插手这种事。说女孩子不宜沾上太多的血腥气。
瓷碗放下,毕于封下意识伸向外衣口袋,想到什么一顿,若无其事收了回来。厉安心默默记下。
“哥哥,给。”将自己手帕递过去。
接过帕子一瞬间她特意瞥去——看见了对方指间缝隙来不及清理干净非常细微的暗红。
少女眸子倏忽黯然。
二人同为阴年阴月阴时出生被下了降头的‘血引’,自然得为戏班子这群盗墓贼往日掀棺开墓而惹来的阴晦邪气挡煞。
血引的命数透支着他们的寿命和元气,总有一日他们会步上成为一具空躯壳的后尘。毕于封年纪比她大,自然受到的反噬更大。
邪煞逐渐掏空他的身体,呕血的次数一次比一次频繁。
毕于封料到他的虚弱,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身子崩溃程度比预想之中来得还要快,以一种令他备受众嘲与争议的方式。
……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历史背景与现实史实不符,请考据党妹子无视之~
还有三章结束掉世界,所有谜底皆解开,ps:你们的哥哥保不住了~(兴奋脸)
过几天入v,默默存稿中~顺便放上旧文,感兴趣的妹子可以去作者专栏搜《豪门男配是我弟》——
简介:麒南国御史台御史中丞大人英烈殉国,一朝穿越成现代豪门总裁文里男配的柔弱姐姐——
“叮!宿主有以下几个任务——”
1、保护原主两个双胞胎弟弟平安直至大学毕业为止;
2、九年内超越宿敌成为成就最高的传世女影星;
3、努力让这个躯体活过二十九岁;
4、找到三位生死相许的同性绝世好友。
……
前御史台御史中丞白馥一脸血表示:EXM……原主,你夙愿这么多,咋不上天呢?
……
不久又得知她穿越到了两本言情升级流书里……满满的世界恶意!
无奈之下,御史中丞大人不得不在翻雨覆雨和阴谋并存的娱乐圈、豪门世家中杀出一条血路,无意间掀开了修罗场模式的序幕——
☆、梅园惊梦15
新民国故贰一年,北方政府军的溃败导致入侵的日军南下,控制了江中西北一带的地区,江中西北管辖的军督连夜带着残军弃城逃亡,引来国内其他有志人士的讨伐和蔑视。如今江中以南一带也岌岌可危,传闻九省军督厉楠和日本人勾结联盟,打算共同分割这片南北一带贸易最发达的商土。
就在此般紧张的局势之下,日本军那边发生意外。日军远东决策机构梅机关数名高层军官相继遭到刺杀身亡,且至今抓捕不到凶手。
一个半月以来,日本特务机关人员疯了似地在大街上抓人审讯,数起刺杀事件一天找不到暗杀的人,日本特高课受到上级的压力就愈大。
宵禁乃属常事。
穷人被迫害,有钱的人愈发醉生梦死,不愿面对眼前逐渐落败的国势。他们聚在城里最大的戏楼,歌舞声色。拜他们所赐,戏班子的生意不愁无人问津。
有着毕于封场次的剧目照旧一票难求。
青年日渐消瘦,无人料想到这个柔骨般可敬可亲的名伶竟会是日间那些老百姓口中争先夸赞的‘漆黑里的暗杀者’。
因戏班的收入尚可,戏班成员暂时没有下地的打算。然而毕于封撑不了多久,近段时间替他收拾房间她都能从隐蔽角落搜出一堆血染的布条或衣裳。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很不好。
她也想替他分担一二啊。
何况哥哥他……
终于少女担心的事发生了。
那是一个与往常一般无二的大场面,场下观众席坐满全场,人声鼎沸。台上的霸王和虞姬作别,台下人看得如痴如醉。
《霸王别姬》,毕大家的成名作之一。无数人为此慕名而来。
台上那人浅吟低唱,一瞥眼一回眸尽数风情无限。
“霸王你就此……此……”倏忽间美妙的柔嗓转为尖锐的失声——刺耳而突兀。
刚好这段唱腔没有乐器的伴奏更为明显——全场有一瞬间的寂静。
藏在后台帘子后的厉安心脑子霎时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舞台前,难以置信那刺耳声从自己喉咙发出的‘虞姬’震惊捂住了唇,脚步不由后退两步,对面的霸王也是愕然。
无人想到‘唱艺之绝,百家称叹’的毕大家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失误和崩场!
这对于名伶来说是致命的!
台后台下一阵哗然。
目光尽落在那个浓妆艳抹的‘虞姬’身上。
他们躁动着、嚷闹着。当初有多喜爱毕于封的人现在就有多少人发泄着不满。他们受不了心目中痴迷的人从神坛坠落。
“怎么回事呀,毕老板的嗓子突然之间……”
“哎呀,要我上去也比他强啊……”
“居然变调了,天啊!”
那一张张面孔充斥着不信任和质疑的情绪,毕于封的脸色就那么一点点白了下去。
自律严谨的他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这般大失误的犯错。
少女亲眼看到从小相伴长大的青年第一次眸里流露出迷茫和惊愕,他站在台上四顾环视那些愤怒的面孔和扭曲的谩骂。
多想冲上去抱住他安慰他,让台下那群人闭嘴。
——你们凭什么攻讦他?
一直以来都是他人自以为是神化着他,现时觉得幻灭了又把罪过推搡到后者身上。
甚至一部分激动的观众抓着舞台前沿,作势要冲上台来被后台蜂拥而出救场的戏班人给阻拦住,班长流着大喊一边摇手一边解释:“请各位冷静,保持冷静啊……”场面看似失控,突然‘蹦’一发子弹自台下响彻——众人吓得抱头大叫,只见贵宾席前列的军人打扮的中年男人正举着枪口对准天花板,“肃静。”话毕他周遭几个兵跟着举起□□指向周围群众,后者纷纷后退推搡叫嚷。现今世道最得罪不起的就是军阀。
此男人就是与厉楠政见不合的另一方军阀统帅,通常很少来徐城这边,今个儿被包养的人怂恿来看戏就顺道过来。没想到有这样的一出。
“毕老板,您今个儿可是自个儿砸了自个儿的脚,丢人的很呦。”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这话的男子脸上抹着厚重的粉脂,软骨头似的靠坐军阀头子身邻。
同样属于民国四大名伶之一,但向来与毕于封不对付。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自然不会轻易作罢。“侯军督,有人扰了你的雅兴,你说该怎么办来着?”
中年男人斜挑着眉毛,“这还不简单,把人换了,要不就把人废掉!”
话一出,戏班的人心里皆一惊。毕于封不仅是戏班子的头牌,更是他们下地的保护神啊!
“军爷恕罪啊,求军爷手下留情……”班长一跪下,其余戏班人员紧接着下跪不停求情。惟剩下那名‘虞姬’背脊挺直伫立台前,无视了一地的狼狈身影。身姿卓立,端的是铮铮傲骨。
毕于封微微眯眼,眼神冷意——这场戏他还真不屑于演了!
眼见端枪的士兵就要将人拿下,厉安心的脑海刹那间浮现了现世里导演说过的话语——“你有没有试过想守护一个人却藏在心里的那份感情?”
除了外婆以来甚少有人给予她善意与关怀,毕于封成为另一个走进她内心的存在。
自私怯弱的她第一次有着如此强烈的冲动。
一直以来都是毕于封将她保护在身后,风雨不改。可如今也该换她来作回报……
“我来唱。”
娇气坚定的女嗓音。
众目睽睽之下,她抢先站出来。
当下一秒时间的安静。
全场视线循声望去,却意外发现是个藏于布帘后的俏丽少女。
看客的嘴脸便从惊讶变成了滑稽的不屑和哈哈大笑,“我有没有听错,小女娃居然说她要替代毕悦心续唱?”
“女人会唱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是,小女娃快回去洗衣服去吧,别来这儿凑活儿了……”
“敢情梅园戏班没人了,居然让一个小女孩出头,哈哈哈哈好笑……”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搞笑的笑话了……”
满堂哄笑,非善意的嘲弄。
那最先挑话的名伶不由低低而笑,轻蔑道:“我还以为梅园有什么能耐的呢……”
舞台中央的少女扫视一圈台下各异的面孔,视线回到前方那人——青年的眼眸深藏复杂情绪。
——哥哥,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有所唯而无惧,少女踏前一步,即使身穿粗麻布衣仍掩饰不住满身的气昂风华,红唇微启——
既然他们不相信女人能够唱戏,她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