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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发现自己很容易轻视别人,请问什么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方法。
答:解决的方法就是内观。如果自我很强,就会轻视别人,贬低别人的重要而看重自己,但内观修行会自然地消融自我。当自我消融了,你就不会再做伤害他人的事。只要努力,问题自动会解决。
问:有时候,我会对自己过去所做的事产生罪恶感?
答:罪恶感是无济于事的,只会对你造成伤害,在法的修行道上,罪没有地位。当你了解自己作为有偏差时,只须接受事实,不必刻意去辩解或掩饰它。你可以告诉一位您尊敬的人:“我犯了这个错位,不过以后我一定会避免再犯。”然后练习内观,如此你会发现自己终于可脱离困境了。
问:为什么我总是在强化自我意识,为什么一直为着“我”?
答:这是心被习性制约的情形,由于无明愚痴所致。但内观能让你由这种不良习性的制约中解脱出来,使你不再总是只想到自己,你会学习为他人着想。
问:那是如何发生的?
答:第一步是体认人是多么自私和自我中心!除非明了这个真理,否则不可能会跳出那种对自我疯狂的爱执。随着修习的精进,你会体认到甚至自己对他人的爱,事实上也是出于爱自己。你会了解“我爱的是谁?我爱某人是因为我对某人有所期待,我希望他能尽如我意,当他一开始表现不一样时,我对他的爱就没了,那么到底我爱的是他还是我自己?”要修习内观,而非知性的理解,答案会很清楚。一旦你有了这种直接的体悟,自私即会慢慢消融,然后你会学习培养对他人的真爱,那是一种不自私,单向付出而不求回报的爱。
问:我的工作地点附近,又一大群无业游民在那儿伸手乞讨:“给点零用钱吧!”
答:西方国家也有这种事吗?我以为只有贫穷国家才有哪!
问:据我所知,很多这些游民吸毒,我觉得如果给他们钱,反而是在鼓励他们吸毒。
答:所以,你们必须注意捐款流向,否则对任何人都没有帮助。如果你帮他们戒毒而不是跟他们金钱,那你才是真正帮助他们。做任何事都必须要有智慧。
问:当您说“要快乐”时,我就想到,另一面就是“要悲伤”。
答:为什么要悲伤?脱离悲伤吧!
问:对!但是我以为我们是在努力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
答:平衡使你快乐,否则会使你悲伤,愿你平衡、快乐。
问:我以为是“要平衡,要什么都没有”!
答:不!不是的,平衡会使你快乐,而非什么都没有,当内心平衡时,你会变得正面而积极。
故事:弯曲的牛奶布丁
两个穷困的年轻男孩,在城市和乡间挨家挨户乞食维生。其中一个男孩出生时就瞎了,另一个男孩协助照顾他,两人就以这种方式一起出去乞讨食物。
有一天瞎眼男孩病了,他的同伴对他说:“你留在这里休息,我到附近讨点东西,带食物回来给你吃。”然后她就出去乞讨了。
那天正好有人给这男孩一样非常好吃的食物,使一种印度式的牛奶布丁。他以前从未尝过这种布丁,觉得非常可口,但很可惜,他没有容器可以将布丁带回去给他的朋友,所以就把布丁吃光了。
他回来后就对瞎眼男孩说:“我实在很抱歉,今天有人给我一样很棒的食物叫做牛奶布丁,可惜我没办法带回来给你吃。〃
瞎眼男孩问他:”什么是牛奶布丁呢?”
“喔!它是白色的,牛奶是白色的。”
由于生下来眼睛就瞎了,瞎眼男孩无法了解。“什么是白色呢?”
“不,我不知道。”
“白色就是和黑色相反的颜色。”
“那什么是黑色呢?”他也不知道什么是黑色。
“唉!试着去了解看看呀!白色!”但瞎眼男孩就是无法理解,于是他的朋友四下张望,就看到一只白色的鹤,他捉住了这只鹤,把它带到瞎眼男孩面前,说道:“白色就像这只鸟。”
由于眼睛看不见,瞎眼男孩伸出手,用手指去触摸这只鹤,说:现在我知道什么是白色了,白色是柔软的。”
“不是,不是,白色和柔软不柔软完全无关,白色就是白色!试着了解看看吧!”
“但是你告诉我白色就像这只鹤,我仔细摸过这只鹤了,它是柔软的,所以牛奶布丁是柔软的。白色就是柔软的意思。”
“不,你还是不了解,再试试看吧!”
瞎眼男孩再一次仔细触摸这只鹤,他用手从鹤的嘴巴摸到颈子、身体、一直摸到尾巴末端。“喔!我现在知道了,它是弯曲的!牛奶布丁是弯曲的!”
瞎眼男孩不能了解,是因为他没有体验白色的能力。同样的,如果你没有如实体验真理的能力,真理对你而言就永远是弯曲不正的。
第七章 慧的训练
持戒和修定都不是佛陀独特的教导。这两者在佛陀开悟之前都已广为人知,且行之已久。事实上,他在寻求解脱之道时,曾跟随两位老师修定。所以在修定方面,佛陀的教导和传统的宗教并没有多大的差异。所以宗教都强调道德修养的必要性,并且也都可以藉着祈祷、宗教仪式、断食、苦行、或是种种禅坐方式达到喜悦的境界。这类修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求得高度集中的禅定状态,也就是宗教神秘论者所经历的“狂喜”的状态。
这种专注力的训练,即使尚未发展到最高境界,也有极大的助益。因为藉由注意力的转移可以使心静下来,否则就会起贪爱和瞋恨。例如,为了防止怒气的爆发,慢慢地数到十,就是一种“定”的基础形式。其他更明显的方式,就是复诵字或咒语,或专注于一个视觉对象。这些方法都能见效,因为当注意力被转移到不同的对象上,心就会变得宁静安详。
然而,用这种方法得到的宁静,并不是真正的解脱。无庸置疑的,修定会带来极大的好处,但效果只限于心的意识表层。早在现代心理学发明的二十五世纪之前,佛陀就已经体悟到潜意识的存在,称其为“随眠”(anusaya,潜藏心内底层的不净烦恼)。佛陀发现,转移注意力可以很有效地在意识层面对付贪爱和瞋恨,但是并无法真正将其去除,反而将它们推进深层的潜意识中,在那儿它们虽属于冬眠状态,却是一样的危险。在心灵的表层,可能显得平静祥和,但是心底深处却有如一座潜在的火山,充满了被压抑的负面情绪,迟早会爆发开来。佛陀曾说:
一棵根深蒂固的树,即使被砍伐了,仍会生出新芽;如果贪瞋的积习未被根除,痛苦就会一再地重现。(注一)
只要贪、瞋、痴的根仍存在潜意识中,一逮到机会,它就会发芽重生,带来痛苦。正因为如此,成佛前的悉达多王子,当时已经达到了修定所能成就的最高境界,然而,他不以为他已经达到解脱,而决定继续寻找离苦得乐之道。
他看出两个选择。一个是欲乐之路,就是放纵自己去追求一切感官得享乐。不论我们是否自知,欲乐正是一般世人所选择的路。但是他清楚地看出,这个选择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快乐。因为宇宙间没有人能够永远事事如愿,或是终其一生心想事成。走这条路的人,当他们无法如愿时,就会不可避免地感到痛苦;也就是说,他们因为失望和不满足而痛苦。但是,即使事情如其所愿,他们也同样会痛苦;因为他们担心所喜爱的东西会消失无踪,他们害怕这满足的一刻,瞬间即逝;而事实上,世事正是如此变幻无常。这样的人,内心永远不安,他们会不断地追寻、得到、又失去。未成佛前的悉达多在离开世俗生活、出家修行之前,曾亲身经历过这条路,所以他知道欲乐绝不是通往安详之路。
另一个选择是苦行之路,就是自我约束,刻意不去满足自己的欲望。在二千五百年前的印度,这种自我否定的苦修方式曾经被发展到极致。苦行者避免所有的享受,并且可以虐待自己,让自己遍尝煎熬。苦修所持的理论基础,是认为藉着自我处罚,可以克服贪、瞋的习性,从而净化内心。在全世界的宗教生活里,这类苦修是很普遍的现象。悉达多王子出家之后,曾经历了多年的苦行生活,试过多种苦修的方法,直到变得瘦骨嶙峋,仍不得解脱。他因此体悟到,虐待身体并不能净化心灵。
事实上,苦行的自我约束并不需要这么极端。我们可以用比较温和的方式,来避免引发不当行为的欲望。无论如何,适度自我约束的苦行,显然比自我放纵的欲乐要好得多;因为这种修行,至少可以让人避免不道德的行为。但是,如果自我约束是靠自我压抑而来,那么心理压力会增强至危险的地步。所有压抑的欲望会有如洪水一般,在自我否定的堤防后面彭湃汹涌;终有一天,滚滚洪流会决堤而出,大肆破坏。
只要贪瞋的根仍在心里,我们就不能享有真正的安详。持戒虽然有所帮助,但不能只靠意志力去把关;培养定力确实有用,但也只能解决部分的问题,不能解决内心深处烦恼的根本、污染的根源。只要这些根仍旧深埋在潜意识中,就不会有真正持久的快乐,也无法解脱。
但是,如果能将习性反应的根源从心中斩除,那就不用担心不良的行为会一再出现,也没有必要压抑自己。因为导致不良行为的冲动已经消失。当我们不再有寻寻觅觅或自我否定的压力时,就可以真正生活在安详之中。
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我们深入内心,铲除贪、瞋、痴的病根。这方法就是佛陀发现的:智慧的训练,这引导他开悟,它称之为内观,是培养洞察力,以观察自身的本质。藉着这种洞察力,一个人可以辨识并止息痛苦的原因。
佛陀发现这个方法而获得解脱,并且终其一生,以此法教化众生。它是佛陀教导中独特之处,也是佛陀最重视的一部分。佛陀曾一再地强调:
以戒而得定,则定力有成且殊胜;以定而得慧,则智慧有成且殊胜;以慧作根基,则远离烦恼与不净。(注二)
“戒”和“定”本身虽然有价值,但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开发“慧”。只有开发智慧,才能让我们在自我放纵和自我压抑的两种极端之间,找到真正的中道。藉着持戒,我们可以避免做出不正当的行为,可以避免内心的强烈激动;藉着修定,我们进一步使心平静,同时使心成为一个有利的工具,以便检查自己;但是,唯有藉着培养智慧,我们才能透视内在的实相,远离所有的无明和执着。
八圣道中有两个部分是属于智慧训练的范畴,那就是正思维和正见。
正思维
在练习内观之前,并不要求自己在禅修时一念不生。即使念头不断,只要维持每一个当下有觉知,就可以开始修习内观。
此时,念头或许仍在,但思考模式的本质起了改变。随着对呼吸的觉知,贪爱和瞋恨已渐渐平息。就意识表层而言,心已经变得平静,并且开始思惟“法”以及离苦之道。刚开始观察呼吸时所产生的困难已经过去,或至少已被克服了一大部分。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