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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有人想上来摸风向的,奈何庞牧等人气势太盛,乍一露面就把众人震慑住,几十双眼睛直勾勾目送他们远去,竟无一人敢上前搭话。
卫蓝也不与他们解释,径直带着庞牧等人去了二堂,又点了一个姓杜的老人去归置行李。
“杜伯是自己人,”他对大家解释道,“平时你们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找他。”
众人应了,分别落座。
寒暄已经在路上弄完了,这会儿就直奔主题。
卫蓝已经派人去取卷宗,抽空介绍道:“这些日子我跟子澈没少到处跑,可惜所得线索有限,进展很慢。接下来又是县试,你们来的倒是时候。”
第一名受害者是十八岁的姑娘安姜,当时都准备定亲了,谁知却在去年十一月十七庙会那日失踪了。
第二名受害者是二十岁的新媳妇如意,腊月二十失踪。
“她们两个的家庭生活和人际关系都很简单,为人很不错,熟人作案的可能不大。”卫蓝曾旁观过庞牧他们破案,对这些倒也略懂皮毛,可惜经验不足、线索又少、配合不够,进度堪忧。
晏骄简单翻看了卷宗,“来这儿之前我们去了一趟茂源州,交叉对比这两起案子之后,倒也不能说受害者之间完全没有共同点。”
“都是好人家养出来的姑娘,”庞牧总结道,“家人疼爱、朋友亲近,生活中基本没遇到过什么坎儿。”
结果一遇上,就是致命一击。
任泽是第一次以平等的身份公开参与到其他人的案件侦破中来,可他却觉得这个场景、这种感觉无比熟悉,让人本能的选择信任彼此。
“有人专门挑选这类人报复么。”他轻声道,脑海中迅速勾勒出许多爱恨情仇的碎片。
青楼楚馆中最不缺的就是爱恨情仇悲欢离合,他在那里长大,早已对这些烂熟于心。
“只能说高度怀疑,”晏骄道,“关键是这种怀疑面太广了,你们还发现这两名受害人有其他共同点吗?比如说去过什么地方,喜欢吃什么东西之类的?”
“有,并且不止一处,”卫蓝点头,“她们都住在城里,年纪也相仿,虽然互不相识,但生活习惯和爱好都比较接近,都爱做点针线、吃点零嘴儿什么的。之前我们曾去她们常去的针线铺子和果子店问过,只是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针线铺子?”晏骄下意识看向庞牧,“之前的周姗姗是不是也经常去?所以当天说这话的时候,周家人都没往别处想。”
卫蓝一怔,“当真?”
庞牧点点头,“你们先忙县试,我们等会儿”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等会儿就去针线铺子问问。”
卫蓝在众人透着疲惫的脸上扫视一圈,重点关注了他们满是血丝的双眼和乌青的眼底,禁不住笑道:“磨刀不误砍柴工,左右也不差这会儿了,还是歇一歇再去吧。你们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们和子澈也还空着,不如先用过午饭,小憩片刻,养一养精神再去不迟。”
任泽主动站起身来,“远来是客,今日我做东,可有什么想吃的?”
如今大家都知道他顺手写话本子赚了钱,倒也不客气。
晏骄想了一回,笑道:“阴雨冷天,自然是大家凑在一起吃火锅来得痛快。”
第64章
任泽摇头; “这里的厨子可没有那样好的手艺。”
“没关系; ”晏骄变戏法儿似的掏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油纸包,眨眨眼,“汤底我负责; 涮菜你负责。”
火锅底料,绝对是外出旅行居家必备之良品!只要有它,哪怕再平平无奇的干菜叶子都能就着啃两个饽饽!
任泽微怔; 失笑道:“倒也罢了。”
说起来; 自从离京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那样好吃的火锅了。
两人正说着; 就听外头有人嘟囔着走近; 若细听时,便是翻来覆去的“谁都不准欺负蓝蓝; 不听蓝蓝话的都是坏人!谁都不准……”
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出现在门口; 将本就不明亮的光线遮去大半; 屋内顿时昏暗下来。
他似乎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本能的愣了下。
“大河!”晏骄笑道,“好久不见呀,你这是打哪儿来?”
来人正是大河。
天气并不暖和,可他却只穿着一件湿透的单衣; 头脸脖子都红红的; 满是汗水的脑门上隐隐冒着热气。
他盯着晏骄瞧了又瞧; 好像在费力的从记忆深处挖掘; 过了会儿,一双眼睛突然就亮起来,大步上前将晏骄用力抱了一下,欣喜道:“骄骄,骄骄来看蓝蓝了!”
晏骄给的这一抱搞得胸闷气短,眼前发黑,“咳咳,来,来了。”
庞牧上前往大河肩头一捏,他就不由自主的松开手,下意识往后看去,一边看一边努力辨认,然后数出对方的名字。
可等他看到齐远后,登时垮了脸,本能的缩了缩脖子,老大个人猫似的躲到卫蓝身后,小声道:“他,他不用来。”
当年大家初次见面,大河担心下落不明的卫蓝发了狂,满院子衙役都弹压不住,后来齐远上场,一口气给他打服了。
众人忍俊不禁道:“可他已经来了,那怎么办?”
大河越发着急,便他脑子不如常人灵光,也听不出揶揄,只把脸涨得越发红了。
齐远偏爱逗他,竟一个跟头翻到他后面去,猛地拍了他的右肩,却在他左边笑道:“我可想死你了!”
大河哎呀一声,蝎子蛰屁股一样跳起来,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不想不想,大河不想!”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卫蓝安抚性的拍了拍大河的脑袋,像在抚慰一只大狗,又对齐远无奈道:“你莫要耍他。”
见大河是真对自己避如蛇蝎,齐远挠了挠头,戳了戳他小山一样的后背,“我是真想你,还想教你功夫呐,你功夫越好才越能保护蓝蓝不是?”
这话可真是戳到大河痒处,他身体一僵,试探着扭回头,“你肯教我?”
齐远气道:“你这说的叫什么话,以前难不成没教过?”
这混球可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当初大家一个屋檐下住着的时候,哪天不是打得你,啊,不是,指点得你上蹿下跳?
大河眨了眨眼,老实摇头,憨厚道:“大河不记得。”
齐远气结,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任泽饶有趣味的看着齐远吃瘪,过足了瘾才朝大河招招手,“来,你先随我去取肉,顺便说说今儿又做了什么。”
一听有肉,大河的眼睛都亮了,立刻从卫蓝身后屁颠儿的钻出来,“他们背地里议论蓝蓝,我就跟他们比武!”
任泽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着重关注结果,“那赢了吗?”
大河将胸膛一挺,像个急于得到肯定的孩子,铿锵有力道:“他们都打不过我!”
他本就天生神力,后来跟着庞牧一行人日夜喂招,哪怕如今算不得一流,可在这区区小县城内,也确实无人能敌。
任泽微笑颔首,语气却凉飕飕的,“干得好,妄议上官,确实该打……”
本就有那么些下贱坯子,记打不记吃。
大河骄傲的笑,乖乖跟着走远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也渐渐模糊起来,最终什么都听不清。
比武什么的,只怕是追着人家打的那种强行比武吧?晏骄等人看着他们走远,心中百感交集,对视一眼后,又都下意识看向卫蓝:
你这心腹给人拐跑啦!
卫蓝有点无奈,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可最后索性都放弃了,干巴巴道:“他们两个意外的相处甚欢。”
众人:“……”
我们看出来了!
迟来的午饭之后困意袭来,大家实在撑不住,先各自去休息了半个时辰,然后便往城内几大针线铺子和点心铺子分头行动去了。
自卫蓝和任泽来到培安县之后,本地领导班子就先后来了几次大换血,现如今能上前听用的基本都是现成提拔起来的。偶尔留的几个时有不服倒也不怕,让大河日日对他们进行爱的教育也就是了。
既然说不听,那就挨打吧。
现任巡检张涛原本是个积年的捕头,卫蓝觉得他为人本分,且十分忠勇正义,难得素有威望,功夫也不差,果断将原来的巡检撅了,推他上台。
从原先跑死马的捕头一跃成为从九品巡检,摇身一变成了官身的张涛只觉喜从天降,干起活来越发卖命。跟前任明里暗里呼吁大家给新县令下马威,总带着手下推三阻四撂挑子的情况截然不同,整个衙门的效率都被带起来了。
这会儿见大家要去街上调查,张涛就很积极主动地挑了几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小捕快替他们带路,“几位大人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又歉然道:“方才有人来报,说失踪者之一如意的一位密友从娘家回来了,卑职要带人过去问问,实在分身乏术,不然就陪几位大人去了。”
县衙人手有限,两个捕头已经带着人在外跑了,像这种大案,也只好巡检大人亲自出马。
庞牧摆摆手,“无妨,你自去便是。”
民以食为天,培安县经济虽然萧条了,但大街上饮食铺面半点不减少,光是两名受害人常去的就有四家,分别以各色咸甜、素肉点心闻名。
街上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分明也不是饭点,可晏骄带人来到老字号郭家饼铺时,里头竟也有四五个人坐着吃点心,当真精神可嘉。
出于职业习惯,晏骄进门后先把那几位食客扫了一遍,一边跟掌柜的问话一边留神那几人的反应。
听掌柜的说,这几位都是常客,那么认识两名受害者的可能性很大,或许能提供一点意外的线索也未可知。
掌柜的已经被前后问过两回,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反倒是靠门口的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打从晏骄一行人进店问话开始,就突然坐立不安起来。
晏骄朝许倩使了个眼神,后者点头,才往那边走了一步,那男人竟就跳了起来,一路踩着桌椅板凳蹿往门外。
许倩哪里舍得他走脱?箭步上前,脚尖抄起一张条凳往外甩去。
只听“砰”“哎呀”两声,已经冲出去三丈远的男人被条凳拍翻在地,两行鲜血自鼻管缓缓流下,将那一片的积水都染红了。
“你再跑啊!”许倩从后面赶上,一只脚踩在他背上,高声斥道,“说,你把她们两个怎么了?”
“女侠饶命,大人,大人饶命啊!”那人哀告道,“真不是小人,真的不是啊!”
“不是你跑什么!”追过来的晏骄喝道。
那人一噎,小心翼翼的瞄了许倩一眼,结果又被对方吧唧踩回水里,吓得嗷嗷直叫,“小人,小人就是,就是摸过她们两把……”
晏骄听得直皱眉,又见各个铺子里的百姓探头探脑,当即决定先把人带回去。
被抓的这人叫雷七,原本依托烧炭,家中颇有薄产,奈何后来炭不好卖,他们这些散户首当其冲,日子就不好过了。
偏雷老爹不信邪,想借赌博一夜暴富,竟又带着儿子染上赌瘾。
爷俩联手简直天下无敌,不出一年就把家底子给败光了。雷老爹自知无颜面对祖宗,前些年就一根绳子吊死了,剩下雷七一人无人管束,渐渐就成了浪荡泼皮。
雷七名声毁了,自然说不上媳妇,大了之后就专爱往大姑娘小媳妇身上蹭,厚着脸皮占便宜,其中就有如意和安姜。
后来如意的男人带着兄弟把他揍了一顿,他一来觉得丢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