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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家伙拉下马粪后,里面蠕动着黑色的八爪长虫,谢流离带着手套将那八爪长虫捏起,看上面还在滴血,想必这虫原是透明,要进了人肚中吃了血,才将它透明的身体占满了,才能显出模样来。
只不过这种蛊虫有什么用?若是一直在母马体内,能让母马疼痛,便如赵昭容一样,但疼痛之后的目的是什么呢?
谢流离突然灵光一现,点火将这长虫烧死了,随后去找值夜的马倌来问,“那被宰的母马现在何处?”
马倌道,“扔在后面土堆,到了四更拉车的来拉走烧掉。
谢流离道,“带我去!”
马倌见她神情紧张,赶忙带着她去了那死马旁边。
这马已经死了,便没办法自己将蛊虫拉出来,谢流离只好拿刀刨解,那马倌恶心得一直吐个不止。谢流离破开马腹,果然看见那东西已经入了子宫,攀在宫壁上。
谢流离听过这种蛊。这种蛊是守子蛊,是守着母亲生育,从母亲怀孕的第一天起,就种在孩子身上的。它在孩子身体上产卵,等孩子生下时,身上遍布都是它的卵子。那些幼子寄生在孩子身上,吃饱了血后就会显现出颜色来。
所以那马驹才是黑色的。至于眼睛为什么没有……或许是被蛊虫蚕食了,或许是天生没有长出来。
谢流离将这个母虫放在瓶里装回去,想着以前修炼是学的那本《蛊虫志书》上怎么说的来着?约莫是要母召子归,然后统统用符火灭掉。
母召子归,谢流离坐回小黑马的窝棚里,将瓶子放在符火里烧煮。果然煮着煮着,那母血的味道渗出来,谢流离将瓶子倾倒,只见小黑马身上的黑色一点点地褪去,向着瓶中挪动。
这虫子烧到了第二天早上,天亮时再看那小黑马,已经变作了小白马。谢流离又喂它吃了丹药、蜂蜜水,用温水药水冲洗了百八十遍,可将它内内外外排了个干净。
然后她将谢九抱过来,道,“喏,这是谢八,以后自家人照应着些。”叶炎不是很大高兴,但听谢流离说,“这家伙生来就没了眼睛,作为一匹马,确实为难了些。”
叶炎遂有了同情心,整日看守在谢八身旁了。
到了早上还没入睡,门前便站了两个人,一个是东宫的婢子,一个是昭容的婢子。昭容的请东宫的先说话,东宫的跟她客气半天。昭容的婢子一脸难言之隐,谢流离便将她叫进来,低声问,“怎么了?”
“昭容说不能再吃您的符了,这两日太医来看,说道怀了龙种。那怎么可能还吃符呢。”
谢流离惊出一身冷汗,这孩子要生下来是个黑鬼,那皇帝看见的第一眼,恐怕就以为是妖孽!再者孩子若给那蛊虫蚕食,和小马驹一样缺这少那怎么行呢!
谢流离知道这事太重大,必得禀报几位掌宫娘娘。可是正要走出去时,却更糊涂了。这想残害龙种的事情,算来也不能是那妖道玉山师主动的吧,定然是宫里有人怕她生才对。那这要是找掌宫娘娘们说,万一就是她们主事的呢……若同皇帝说,皇帝以为她想暗害龙种怎么办?
宫里真是令人费解得可怕!
谢流离正无措间,那东宫的婢子道,“谢师傅,时候不早了,咱们因为马受惊的事,为了避免今日里秀女和太子出什么茬子,得请谢师傅全程随着看马。”
让她给太子及秀女看马?
这是谁的主意?
那婢子看谢流离一脸不情不愿,道,“此事圣上说了,秀女和太子的安危就交给谢师傅,圣上才能放心。时候不早了,秀女们已经到东宫偏殿吃茶了,我这是特特着急来催您去的。还有什么事,比太子与圣上的事更重要呢?”
那昭容婢子笑道,“咱家的事没什么重要的,无非也就是我们昭容怀了龙种而已。”
“太子天之所选,东宫正宫之阳,咱们的事比昭容娘娘稍稍重要一些,毕竟昭容娘娘还得先十月怀胎,辛苦着呢。”
这女人多的地方真是吵死啦!谢流离堵上耳朵,径直去东宫当马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马倌谢走马上任,观赏太子和秀女们的秋游。
第58章 秀女出游【一更】
谢流离跟着那小婢又来了东宫; 这一回又是被径直领去马厩了。几个马倌陆续将马牵出来; 小婢子又跑没了影,换了个掌事太监来说话。
“谢师傅; 今日里就仰仗您了。”
“这马尥蹶子不一定是邪祟的事,”谢流离盯紧了这些马倌们,“看紧你们的马; 我若是说万里晴空没邪祟; 到时候出事都是你们的!”
马倌们皆一尿紧。
谢流离一一验过那马,想了想昨日那蛊毒,那妖道要在太子马厩里放蛊虫有什么目的?
这蛊虫都知道; 不是随便放的。蛊虫受到特定的勾引才会钻入,或是平日里妖道喂食它的东西,或像子母蛊、夫妻蛊那样相互牵连的蛊类,总之那方是有目标的。
马厩周围布蛊; 钻入马腹,大约是试验。试验给谁看,这就不知道了。那为什么又选了东宫的马来试验; 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被皇帝发现?若是被发现了还能陷害太子?
谢流离用绳穿符纸挂在这些马脖子上,如果蛊虫在附近出现; 符纸便会如昨夜一般摇铃。
等牵好了马,谢流离跟在旁边; 转眼间还出了宫。这游玩不知是要去哪里……
等一路顺着到了地方,才见是沁园寺,看来好兴致; 是要拜拜佛,赏赏花,爬爬山,骑骑马,游游水……
一众人已经被马车接到寺中了。谢流离在外面从早上等到晌午,今日太阳算暖,谢流离等了两个时辰,忽然听到里面笑语吟吟地声音传出来,终于知道这群秀女算是拜完了。
不知道佛堂里面她们见到太子没有,眼见十几妙龄少女从寺院台阶上走下来,口中不时地说话:
“你看见了吗?”
“约莫是!”
“什么啊,我怎么都没看到的!”
“你眼睛长哪里呢,太子殿下先我们进去,我们进去跪拜合眼时,太子殿下正在后方盯着呢,他盯了一会儿,就从后面与主持一同走入禅房了。”
“这么神秘啊……那该合眼诵念的时候,你怎么还睁眼偷看?”
“我看了就看了,你们没看自己后悔着吧!”
“看什么看,没看见人呢,撞马上了!”谢流离的马被不长眼的秀女撞得叫了一声,那秀女惊吓回头,瞪了谢流离一眼。
谢流离仰头在上面秀女里面走,远远地望见谢笙从台阶上走下来。她与这些聒噪的女孩儿没走在一起,恐怕是安安静静地也不愿意融入她们。
这孩子早熟。
谢笙也望见了她,正有些高兴,想下来同她打招呼,谁知那前边被撞的秀女,身旁有几个围上来,此时一齐地推搡了谢流离一把,道说,“怎么回事呢,马冲撞了我们,你是怎么牵马的?”
谢流离转念,哎嘿,和我较劲不是,那便玩上一玩。谢流离点头赔笑,“真是对不住姑娘们了,这马蹄子四条腿不好挪啊,要不姑娘们上马呗?”
那旁边秀女指着瞪眼的那个道,“这是清河王氏,淑妃定国公家嫡女,你说这么撞了就无事了么?”
谢流离心道,定国公家女,那不是小时候谢氏族学王大壮的妹妹,这可真是他乡遇故知,谢流离赔笑道,“原来是定国公家女,那敢问贵府王忠公子近来可好?”
王大壮的妹妹上下打量她一番,“你认得我哥哥?”
谢流离道,“不才为公子提过缰。”
那王大壮妹妹哼一声,“那既然是为我哥哥提缰的,今日再我提缰吧。”
谢流离心道,这姑娘真当她是马倌了。
谢笙看了一会儿,眼见她这长姊是故意屈就,但是看长姊被欺负她怎能忍了,于是走过去道,“不行。”
谢流离对她眨巴眼,“行的,行的。”
谢笙瞪着那王氏,这人猖狂,仗着淑妃笼络一帮秀女,她今日从早上到现在已经看不过眼了。
王氏瞥过来,看见是谢家的姑娘,气焰收了两分,眼目垂垂地说,“这位马倌与我们家有旧,怎的谢姑娘还不准我用旧仆呢。”
谢笙又回瞪谢流离,谢流离赔笑道,“哎,姑娘,说的是,快上马吧。”
这不知她这姊姊要玩什么。
果然那王氏上得马,谢流离就松了缰。下面是个下山的陡坡,谢流离拍拍马屁股,“去吧!”
那白驹可是百里之速,嗖地便往下坡冲出去。那王氏破口尖叫不止,谢笙这回着急了,拽住谢流离,“怎么办!这样要出事的!”
谢流离伸手拦住她,“怕什么呀,你别受她欺负,你看人这么多,你隐忍,别人都向着她了。你谢氏嫡女,东宫正妃,别当受气包啊。”
谢笙眼不离前,这会儿脱开谢流离,往前跑着去追了。她更怕这王氏出事。
谢流离话还没说完,她把那王氏屁股沾了符,王氏屁股就跟长在马身上一样,掉不下来的。
其他秀女们也慌了,俱都跟着谢笙往下面跑,谢流离一个人目送着她们,正觉心里美滋滋的。
那东宫太监忽然道,“谢师傅,你看看后面。”
谢流离一转头,撞上一紧实男人胸膛,仰头一望正是宁昱。
宁昱皱着眉,“前边怎么了?”
谢流离咬了咬下嘴唇,“哦,这有个秀女她爱骑马,自己冲出去了,这个……”
宁昱忽地伸指头剐了她的鼻梁,“来为本宫提缰。”
鼻尖被他扫过时,心上颤了一颤。那宁昱已经坐在马背上了,这时候别人也都不过来牵马,因为太子说了让她牵,那就没人敢再上前了。
谢流离只好将马缰牵住,缓缓地往山下走。宁昱倒是春风得意,坐在马上仰头望见炎阳高照,便沐浴阳光下合上了眼。
走到低头,听见呜呜的女子哭声。王氏还在马上,周遭围着一圈秀女,谢笙在她身旁安抚她。
但见谢流离牵着太子走下来,众人忽地屏息凝神,各自跪地拜服,“见过太子殿下!”
那王氏下不来,谢流离悄悄撤了符,她便踉跄跌下马。还是谢笙因为在她身下,被她砸了一砸,因此她也不能算跌疼了。
领事太监们这个时候都跑了出来,把自己带的姑娘们拉住,也都跪在那边。宁昱道,“怎么都不上马?”
秀女和太监们这时候反应过来,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一阵,又爬上去骑马去了。
谢笙看见谢流离站在宁昱马下偷笑,知道两人这是情谊甚笃,相互调笑众人,不觉心里有些戚戚。叹口气,也上去找马了。
等到一众人全都乘马后,宁昱自己从马上走下来,那王氏眼底仍有泪意,走过来时,宁昱主动到她身边,问说,“你是不会骑马吧?”
王氏自觉这话是侮辱她,双手离开缰绳拼命地摆,“不是的,太子殿下,我不是不会……我只是……我只是……”
那宁昱抓住她的缰绳,将左右摈却,忽地一跨上马,与她共骑了。
这一遭变故将周遭众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谢笙。方才觉得太子是与长姊玩弄别人,现下看来……
谢笙知道这下,众女都以为王氏得到太子眷顾了。
众女自然是被艳羡了一把,互相之间便悄声说,“你看王氏真是厉害,娇滴滴一纵马一哭,我见犹怜地……”
“嘘……男人都号这一口……”
谢流离也没有料到,宁昱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上了秀女的马,且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