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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样!”
第五十九章 柴曲
邺城,皇宫,寿安宫。
昨日的大典与夜宴着实有些累人,太后可足浑氏今日起得晚了些。宫人来报说是清河公主求见,可足浑氏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道:“清河来了?叫她进来罢。”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清河公主慕容燕走了进来,今日她穿着一身紧凑的胡服,曼妙身姿展露无遗。
“母后休息得可好?”
“还是有些困乏,总是哀家上了年纪,这身子骨大不如前了。”
慕容燕轻笑道:“母后春秋鼎盛,何来此言?昨日晴儿妹妹还说,母后看着如同二十许人,精神奕奕,她自愧不如呢!”也就是清河公主敢在太后面前如此说笑。
“你两个死妮子恁地嘴贫!怎敢拿哀家打趣?”可足浑氏佯怒作势,心里头却乐开了花。其实她也只三十来岁年纪,自古至今,又有哪个女人不爱别人恭维自己长得年轻呢?
慕容燕与可足浑氏又说了一阵闲话,绕来绕去总不离可足浑晴。太后又不是蠢人,听出女儿话中有话,当下说道:“清河,你可是有话要说?且说来哀家听便是。死丫头,何时学了这些弯弯绕?”
慕容燕嘻嘻笑着,凑上前将可足浑晴相上段随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
“晴儿?段随?”可足浑氏眼睛豁然一亮,看向女儿,慕容燕忙不迭点头。胡风如此,并不忌讳女子主动相中男子之事。
可足浑氏沉吟半晌,缓缓道:“段随倒也不差,只是。。。晴儿是我可足浑家的嫡女,总是嫁与皇家才好。”
慕容燕大急:“母后!女儿瞧晴儿妹妹的模样,真是喜欢段小将军得紧!”
“你休要乱嚼舌根!哀家知道你的心思,段随救了你的性命,你是想报答于他。此事哀家知道了,少不了他的封赏!”
“母后!”
“行了行了!纵然晴儿她真个相上了段随,此事总要和豫章公商议了再说,哀家自有分寸,你不必多言!”
。。。。。。
这是大燕建熙十一年三月里的一天,晴空万里,风和日丽,魏郡魏县下头一个叫作柴曲的小村子喜气洋洋,村中有名的老好人胡老爹站在自家大门外头,乐呵呵地与每个经过跟前的村人打招呼,他身后鼓乐连天,响戏队吹奏个不停。
胡老爹素来老实和善,邻里关系极佳,村人见着他,也都上前问候两句,道一声恭喜,原来今日正是他儿子胡老二娶亲的大好日子。
“待会可莫忘了来吃杯酒水!”
“哪用老爹关照!小二娶媳妇,撵我等走也不走!”
瞧不出这胡老二好生出息,出去当了几年大头兵,听说如今手下也带上了好几百号人马。今日他风光大娶,颇见排场,十余个精壮的兵士忙前忙后,任劳任怨,据说屋里头还坐了几位将军上官,素有名望的乡老里正急急赶来,正陪着说话。
一大早胡老二便由族中叔伯伴着,吹吹打打前往邻村的女家接新娘子去了,算算日头他等也快回转,故此胡老爹立在院外守候,满脸写着期盼。
“来了!来了!”几个黄毛小子自村口跑来,叽叽喳喳闹个不停,胡老爹踮起了脚尖张望不已。
锣鼓声隐隐传来,渐次愈响,继而与胡家院中的鼓乐连成了一片,迎亲队伍出现在了全村老少的视线之中:胡老二一袭长袍十字披红,像模像样地扎了帻巾,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当先而来,身后的大红花轿极为惹眼,四名换了平装的军士将之高高抬起,走得那叫一个风风火火。
迎亲队伍快步而来,柴曲村叫笑成了一片,拍手声、嬉闹声此起彼伏,三姑六婆少不得评头论足一番,垂髫小儿四处追逐打闹,直乐得胡老二不住抱拳致意,喜笑颜开。
胡老二族中排行老二,实乃家中长子。盼了许久的长媳到底给迎了回来,胡老爹大是激动,不意脚步一个踉跄,站立不稳之下,登时向前扑倒。便在这时,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探了过来,一把拉住了胡老爹,抬眼看时,来人身材高大,面相周正,正是儿子的顶头上司段将军。
因着那日段随在铜雀园里的表现,再加上慕容冲与傅颜的关系,近来屯骑大都督慕容强对段将军颇为亲善。他也晓得段随,费连阿浑,胡老二等人私交甚笃,故此日前不但批准胡老二告假回乡筹办亲事,还特意让段随与费连阿浑带同十余名军士前来协办婚礼,给足了面子。
“老爹当心!”段随笑嘻嘻地松开了手。
“哎呀,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前番提亲全仗了段将军操持,这两日又烦劳将军与各位军爷忙前忙后,将军真是我胡家的大恩人哪!老朽,老朽。。。”胡老爹语音哽咽,实在说不下去,只是点头躬身不已。
段随轻轻将他扶起:“老爹毋需如此!三日与我等那是共过生死的兄弟,他的事便是我等之事,何分彼此?来来来,轿子近了,这大喜的日子,可莫让三日兄弟想多了。”边上的费连阿浑听得连连点头。
胡老爹赶忙收起老泪,满是皱纹的老脸挤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心中在想:不晓得小二前世做了什么善事,摊上这么好一个上司,对我胡家那是恩重如山呐!回头可得叫这小子好好做事,总要报了这大恩才是!
轿至门外,两个妇人上前,掀开轿子将新妇接了进去,沿途遍撒草料,大约是当地的习俗。新娘子阿秀已然罩上了大红盖头,一袭嫁衣虽说并不华丽,穿在她身上倒也婀娜多姿,别有风味,直看得胡老二大嘴又咧上了耳梢。
新娘子进了里屋,静候吉时一到,便可拜堂成亲。
胡家父子站在门外,与前来凑热闹的乡亲们不住交谈。段随与费连阿浑两个懒得与乡老们瞎掰,村人又畏畏缩缩不敢靠近他二人,闲得无聊,看看吉时尚早,便信步往村口而去,且瞧瞧这乡间景致,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这村里的梨花倒是好看!”段随边走边赞,沿途尽多梨树,这时节花儿正当怒放,虽没有千树万树梨花开那等盛况,倒也随处可见,雪白簇簇,漫卷轻扬。
“嘿嘿,咱魏县素来产梨,梨树梨花自然少不了。”费连阿浑亦是魏县人,听段随赞叹本乡景致,心下不无得意。
“倒是托了胡二的福,偷得几日闲来!”景色别致,天气也好,又是来参加喜事,段随的心情相当不错。
“哪里是胡二的本事!头儿,我心里头清楚得很,大都督全是看了你的面子,胡二才请下假来。他能讨到阿秀作婆娘,前前后后头儿你帮了太多!”
“自家兄弟,有什么你帮我、我帮你的。闲着也是闲着,嘿嘿!”
“头儿,你待我等兄弟真是没话说,我阿浑算是跟对人咯。”
两人说说笑笑,不觉已经走出里许,才上了一片矮坡子,就听见远处有人扯开嗓子大喊起来:“段随!你这混厮,我待你如兄弟,你却是如何待我的?”
段随与费连阿浑面面相觑,这又是怎生一回事?
第六十章 梨花
数骑如风而来,段随看得清楚,当先一人衣着华贵,满脸的气急败坏,赫然竟是中山王慕容冲。他顿时想起当日曾答应胡老二成亲之日带上慕容冲前来凑个热闹,那本是推脱之言,也从没指望慕容冲会当回事,谁曾想这小王爷竟尔真个跑到这小小村子来了。
段将军心中咯噔一下:糟糕,怕是兴师问罪来了。突然又省起:咦?他方才说什么?当我是兄弟?虽说段随与慕容冲两个关系的确不错,可这话从高高在上的中山王嘴里吐出来,听着还是怪怪的。
慕容冲跳下马来,皮鞭指向段随:“当日你信誓旦旦,胡二成亲之日定会喊上我一道,如何却食了言?你说!”自打在屯骑军发表过那番精彩的演讲,慕容冲倒是很少以“本王”自称。
“殿下!大都督体恤属下,两日前便已命我等来此帮忙,殿下又迟迟不归,我却到哪里去找殿下?”
“你。。。”慕容冲登时语塞。献瑞大典之后他一直被留在宫里,直到昨日方才以中山王府有要事处理为由脱了身。今日一早他兴冲冲跑回屯骑军营,却被告知胡二成亲,段随与费连等人一起去了。慕容冲顿时火冒三丈,这等好玩的事儿居然没喊上他,况且还是之前早就说好的,当下喊上护送他返营的韩延与麾下王府卫士,问清了胡二老家所在,快马加鞭一路赶了过来,可巧正撞上段随与费连阿浑两人。
段随所言不无道理,他又离不得军营,更进不得皇宫,如何能传话给慕容冲?
慕容冲火气稍退,终究还是气愤难当,脱口道:“总是你做得不对!莫要抵赖!”
段随暗暗好笑:怎么听着像是任性的小弟弟在向大哥哥撒泼?难怪这小子说待我如兄弟。罢了罢了,既然你认我做哥哥,我也不与你计较。当下嬉皮笑脸凑上去说道:“自然是段随的不对,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段随发誓,再不敢有下一次!”
“你还敢有下一次?”
“不敢!”
“罚你六步成诗!”
“怎么少了一步?”
“还敢多嘴?现下是五步了!”
“殿下。。。”
“四步!”
“北风卷地白草折,塞外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一路尽是盛开的梨花,此情此景,便是只给段随一步,他也能蹦出这几句诗来。只不过段随记得不全,生生把唐代大诗人岑参的一首《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切去了大半,只留了开头四句。这厮还算聪明,不忘把“胡天”改作了“塞外”,免得犯了什么忌讳,他倒是越发融入这世道了。
段随乖乖认了罚,慕容冲也就消了气,道了声:“此地梨花着实好看,这诗嘛。。。作得还算对付!”盏茶功夫,哥两已然勾肩搭背,好得如胶似漆,直把边上的韩延看得满心羡慕忌妒恨。边上费连阿浑跟他打招呼:“韩司马也来了?这可太好了,胡二昨日还与我说到你呢,哈哈哈!”韩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了句“呵呵”。
“段随,不是说今日便是吉日吗?你两个不在胡二家待着,怎生跑来此处?”慕容冲问道。
“新娘子早接回家啦!只待吉时了。左右无事。。。哎哟不好,怕是吉时就快到了!”
“那还不快快回去!”这等民风民俗平日里想看也看不到,生怕漏了什么有趣之事,慕容冲连声催促起段随来,看着比哪个都要急切。
“殿下。。。”
“又有何事?”
“殿下千金之躯,大驾跑来这小小柴曲村,若是宣扬出去,只怕太后与皇上那里。。。”
“你不说,我不说,哪个会晓得?”
“既如此,待会到了胡二家中,还望殿下莫要露了身份。要不然大伙儿一齐跑来参拜殿下,胡二这亲事也不用办了。”
“我省得!你这人真正啰嗦!”
“最好一言不发。。。”
“你。。。”
。。。。。。
吉时已到,胡老二与阿秀叫众人簇拥着到了天地爷位前,这是要拜天地了。胡老二只觉得迷迷糊糊,如坠梦里,一来他的确兴奋,阿秀那俏生生的模样真是越看越欢喜,二来高不可攀的中山王竟然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