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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传个口信。
梁琛见了慕容垂,正肃襟冠,朗声道:“长乐公语君曰,去岁天王大驾失据,君千里勤王,保舆卫銮,其忠贞之节,虽古时贤者不及也。奈何弃此大功,行今日不忠不义之举?过贵能改,古来如此,还望君多多思量。但能改过自新,为时未晚也!”
此言一出,满座将士顿作哄堂大笑,直不信苻丕竟会“天真”到这等地步——都叫人家打到大门外了,还觉着三言两语就能说服人家归顺?
梁琛面对满堂指指点点,面不改色,只直直看着慕容垂,静待后者答话。
慕容垂不笑,反一本正经道:“当初孤受天王大恩,铭感于心,从未忘怀。也因此,孤并无伤害长乐公之心,更盼他与部属全都平平安安。”
梁琛一滞:“泉州侯的意思是?”
“孤只求在关东之地复兴大燕,以后更可与大秦永结邻好,岂不妙哉?你回去邺城告知长乐公,孤无意与他为敌。还请他早早交出邺城,自可安然回返长安,与天王团聚!”
梁琛冷笑一声:“泉州侯真是好打算!原来就是这般报答天王大恩,哼!”
梁琛语气不善,惹得慕容垂部众纷纷涌过来,戟指怒骂。梁琛孤身昂立,不为所动。
这时慕容垂忽然拔高了声音:“梁主簿,你听好了!长乐公若执迷不悟,不肯让出邺城,孤也只好竭力攻城,到那时,只怕城中一人一马也难脱逃!孤言尽于此,你等好自为之!”顿了顿,又道:“还有,孤已光复大燕年号,往后这世间便只有大燕燕王慕容垂,再无大秦泉州侯一说!”
慕容垂说到这里,重重跨上一步,几乎撞到梁琛身上,且须发皆张,瞧着威势骇人。
梁琛身形远较慕容垂矮小,又遭群雄环伺,可面对气势盖天的燕王慕容垂,他竟是殊无惧意,这时凛然振胸,高声厉色:“将军!当初你不容于燕国而投大秦,天王待你推心置腹,宠信甚于勋旧,自古君臣相知之厚,无出其右也!可谁知,天王只小败一场,你竟叛逆至斯!长乐公乃天王长子,受命关东重任,怎能拱手将关东献给叛逆?大夫死王事,国君死社稷,将军若定要攻打邺城,又何必说这些花言巧语?只是将军曾为世之敬仰的忠贞之辈,却要变作人人唾弃的逆贼,嘿嘿,梁琛窃为将军痛!”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炸了锅,人人怒形于色。慕容宝直接拔出佩刀,高喊着要砍了梁琛的脑袋。慕容德拉住慕容宝,对着梁琛摇头道:“梁天宝,你本是大燕臣子,投秦也不过十年,如何这般说话?就不怕丢了脑袋?”
梁琛正色道:“死则死耳!梁琛不愿做往复背主之徒!”
这下连慕容德也恼了,一甩手,松开了慕容宝。慕容宝挺刀抢上,刀光如练,就要砍在梁琛脖颈之上!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当”的一响,慕容宝钢刀给震飞了出去。众人定睛看时,竟是慕容垂出手,拔刀格飞了慕容宝之刀!
“各为其主罢了,梁天宝是个忠义人儿,何苦为难他?让他走!”慕容垂说完,背过身去,忽然觉着意兴阑珊,默然当场,良久不曾言语。
直到梁琛远远离去,慕容垂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道:“派快马往列人,召从石与那罗延率部前来汇合,围攻邺城!”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旧仇
“扶余蔚在哪里?”
“扶余狗贼!你给我滚出来!”
“扶余蔚!扶余蔚!扶余蔚!”
声声怒吼,响彻邺城外燕军大营。段随双目充血,如一匹嗷嗷戾叫的饿狼,自营门入,冲进左营,又闯入右营。。。明晃晃的钢刀持在手里,谁也不敢拦他!
段随自列人来到邺城,尚不及见慕容垂,乍闻扶余蔚竟在营中,还得封征西将军、左司马、扶余王。。。他顿如坐了针毡,一跃下马!段随向来不是鲁莽之徒,这会儿却疯也似的在营中东寻西探,一脸噬人的凶恶神情,叫别人看了不寒而栗。
慕容令一步不离走在段随的身边,步履沉重,脸色肃然,脑海里翻滚:扶余蔚献城降燕,于耶耶而言乃是大功,若伤了他,不消说,定会惹得耶耶勃然大怒;军中内讧,于复燕大业亦是大不利。。。可石头心中恨极了扶余蔚,劝是劝不动的。。。要不。。。要不我先拉住了石头,等耶耶亲自前来劝解?
呸呸呸!石头待我赤诚至极,当初他为我抛却荣华富贵、不顾性命之忧,我怎能暗地里算计他?我既是他的好兄弟,他要做甚么,我只有一力支持,哪怕戳破了天!一念之此,慕容令脸上荡起轻松的笑意,步履亦变得轻快。
段随与慕容令在燕军大营里如入无人之境,身后自有骁骑、云骑一干将领相随,此外草头王们也亦步亦趋——他等虽说投的是大燕,可此时尚未拜至慕容垂帐下,自然是跟着领头人慕容令行事。
终于在右营某处停了脚步——那边厢,几个兵丁正慌慌张张撤下一面将旗,段随眼尖,一瞥便望见了旗上大大的“扶余”二字。
下一刻,帐幕掀开,扶余蔚走了出来,面色灰白,颤声道:“段。。。段将军,别来无恙。。。”
。。。。。。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段随举刀便上!
扶余蔚再是巧舌如簧,此刻也无计可施,忙不迭拔出佩刀,“叮叮当当”连挡带躲。其实扶余蔚手底下功夫相当不赖,可这会儿气势低落,全不敢与段随死拼,顿时落了下风,被段随打得手忙脚乱。其部众正欲上前,早有慕容令带着大伙儿快步逼过去,骇得他等步步后退,只得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场中段随追砍扶余蔚。
段随一刀猛似一刀,扶余蔚渐渐不支。。。忽然段随又是一刀过去,既快又狠,“呲拉”在扶余蔚左腿上划过一道口子。鲜血溅射,扶余蔚惨叫声中摔倒地上,睁眼看时,就见段随当头一刀袭来!
我命休矣!扶余蔚闭目待死。
说时迟,那时快——扶余蔚军帐中不知何时又冲出两人,双双拔刀而上,“当啷”一响,格开了段随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杀着!
。。。。。。
“库勾?贺。。。慕容麟?”慕容令第一个大叫出声:“你两个躲在扶余蔚帐中做甚?”
原来这两个拔刀救了扶余蔚性命的,正是慕容宝与慕容麟!
慕容宝淡淡道:“扶余蔚乃我大燕征西将军、左司马、扶余王,大伙儿同殿为臣,我与贺麟为何不能在他帐中?”
慕容令一滞:库勾这是怎么了?说话怪里怪气的,以前可从不曾如此。。。
段随挽了个刀花,狠声道:“库勾让开!此人乃我旧仇,非杀不可!”
“从石,对不住咯!今日有我慕容宝在此,绝不能让你杀了扶余王!”
“库勾!你什么意思?”段随重重跨上一步,脸色狰狞。
“我已言明,扶余王乃父王帐下大将,岂容他人擅自砍杀?”慕容宝不避不让,说话间将钢刀摆出个应战之姿。边上慕容麟不说话,上前将扶余蔚搀扶而起。
慕容令气不打一处来,喝道:“库勾!你且让开,今日之事与你无干。耶耶若要怪罪,全由我一人承担!”
慕容宝冷笑道:“如何与我无干?事关复燕大业,岂容你等胡来?兄长,你是糊涂了,还是在列人当大都督当习惯了?莫要忘了,这是父王的大燕,还轮不到你做主!”
“你!”慕容令为之气结。他再也不会想到,素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一母胞弟,今日竟会如此违抗自己,一时无言以对,愣住当场。
段随又开口,语气冰冷:“库勾!再不让开,休怪我手中刀不认人!”
“好大的威风!”慕容宝嘿嘿冷笑:“段随!你不要忘了,你不过是个客将,怎敢在我大燕地界如此猖狂?你的刀不认人,我的就认了么?”言毕,“呼啦”也划出一道刀花。
慕容宝身后,慕容麟已将扶余蔚交给一个随从,这时走上前来,长刀在手,默默与慕容宝站在一处。
“好好好!好的很。。。”慕容令喃喃自语:“库勾你自甘堕落,竟与慕容麟混到一处去了。。。”忽然大步上前,“蹭”的一响,佩刀已然握在手中!
慕容宝面色一变,紧了紧手中刀,强自稳住身形。慕容麟更是瞳孔一缩,不自禁退了半步。
此刻场中情势微妙,似乎是个二对二的局面。可明眼人一望即知,真个动起手来,慕容宝与慕容麟可万万不是段随和慕容令的对手。也因此,骁骑、云骑众将以及草头王们好整以暇,落得轻松——一个个在旁边袖手旁观。扶余蔚的部众则哭丧着脸,全无主意。至于营中其他人等,自然也不会插手——这等事情,避都避不及,谁肯出头?
慕容令的声音再度响起,冰冰冷冷:“库勾!我数到十,十息一过,此刀定要见血!”
慕容宝眉头皱成个结,咬了咬牙,终究没动。慕容麟咽了口口水,脸色煞白一片。
“一!”“二!”“三!”
当是时,营中人头耸动,可偏生半点声响都没有,满场只闻慕容令一个人的叫数声,声声迫人,气氛极之诡异。
“四!”“五!”“六!”
慕容宝额头上冷汗涔涔,几乎站立不稳。他压根没有发觉,慕容麟又退了半步。。。
“七!”“八!”“九!”
惊雷声声,山雨欲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惊雷
慕容令到底没喊出“十”来——“九”字刚过,营中暴雷似的传来一声巨吼:“大王到!”
旌旗临风,燕王慕容垂龙行虎步而来。身后两侧,慕容德、慕容农、慕容隆、高弼、悉罗腾、段延、翟斌、翟真、王腾、卫驹。。。群雄汇集。
慕容宝与慕容麟对视一眼,双双长出了一口气。扶余蔚更是激动不已,不顾腿伤,垫起脚,挣扎着做出上前相迎之姿。
慕容令望了段随一眼,嘴角边流露出担忧之色。段随则面无表情,身子没动,只是紧了紧手中长刀。
片刻功夫,慕容垂已到跟前。他脸色不豫,张口道:“都是至亲兄弟,何至于此?”
慕容宝忙不迭接口:“父王!他两个欲杀扶余王,我怎能不拦?”
慕容垂点了点头,转身对扶余蔚道:“扶余王受惊了。此事,孤定会还你个公道!”
扶余蔚深深一揖:“全凭大王做主!”
慕容垂目光投向段随:“从石,姑父亦知你与扶余王过去有些恩怨。。。可如今大伙儿同在一军,若内讧起来,岂不平白让秦人笑话?你听姑父一言,此事到此为止。。。你放心,姑父话儿摆在这里,有朝一日,那怕倾大燕全国之力,也必为你迎回清河!”
段随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慕容垂叹了口气,转头去骂慕容令:“那罗延!从石因着旧仇要杀扶余王,你不思劝阻也就罢了,如何还帮着他胡来?差点就酿出大祸!你是家中长兄,不思为人楷模,却操刀子要砍自家弟弟,岂有此理?你,你,你!你怎会这般不长进?”
慕容令不及回话,那边厢慕容宝诛心之语再起:“大兄都督河北,帐下豪杰千万,威风惯了,哪里还顾得上我几个不成材的弟弟!”
此言一出,慕容德、高弼、悉罗腾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