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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人!
段随与慕容令便想修缮列人城墙,囤积木石箭矢,防备邺城出兵来袭。这时鲁利、张骧又献计,说是何必固守列人小城?城外山野间遍地皆是逃兵流匪结成的“草头王”武装,只需大燕旗号一到,定必归顺。
段随慕容令闻言大喜,搓手道:“好好好!要搞就搞大的!也不必等姑父(耶耶)大军前来,我等自个先行攻伐河北。”
果然大旗所到之处,“草头王”们纷纷投至旗下,比如屠各人毕聪、卜胜,东余人余和、敕勃等等。这干杂胡豪勇之余,臭毛病也自不少,其一便是见面就伸手讨要官爵。慕容令是个有担当的,不及请示慕容垂,只管大嘴一张,统统封官拜爵,尽收人心!
段随慕容令所部来时六千,此刻暴涨了一倍不止,当下挥军东进,抵达阳平国郡治、河北重镇馆陶城(今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墙倒
时局如此,秦国可谓是墙倒众人推,何况这破墙里头待着的,居然还是姓慕容的?
此时阳平国里掌权的,正是慕容垂的亲侄子——慕容楷与慕容绍兄弟两个。他两个一个任阳平国常侍,另一个是阳平国都尉,郡国内政权、兵权一把抓,经营多年,预谋已久。这时见段随与慕容令大军开来,哪有犹豫?当即摆下大宴,开城会师。
馆陶城内城外,顿时一片称兄道弟,热闹无比。
段随与慕容令可不肯就此罢手,紧接着兵分两路,一路取馆陶西北方向的康台(今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另一路轻骑南下,攻打邺城正南的顿丘(今河南省鹤壁市浚县北)。
结果两路都告得手,夺得大量钱财辎重,更叫人惊喜的是,居然在康台截获四千多匹战马。这些战马想必是奉苻丕调令,汇集后送往邺城的,不想半路杀出个段随与慕容令,顿时给截了胡。
段随与慕容令回师列人。眼见钱粮丰厚,他两个有样学样,摆开场子大召人手。左近来投的不说,远至东南西北,都有豪杰率部前来效力,尤以前燕旧将居多——比如西边上党来的库傉官伟,东边东阿来的乞特归,北边更有身为秦国光烈将军的平睿从燕郡千里迢迢赶来。。。一时间段随与慕容令所部急剧增加,几达三万,钱粮、军器、战马皆足,声威之大,叫人瞠目结舌。
与之前来投的杂胡一个毛病,新来的群雄也都想要名号。
慕容令皱眉道:“耶耶并未封我官职,亦不曾赐我专擅之权。先前答应那些草头王毕竟只是小事,眼下这些豪杰都是故国旧臣,我怎敢胡乱封赏?”
段随哈哈笑道:“军无赏,士不往!这干人肯随我等亡命,贪图的就是这名号,以便日后大燕定鼎之时,坐享从龙之功。那罗延,你是姑父嫡长子,值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要我说,你只管去做。以姑父之豁达,绝对不会怪你!”
慕容令点头不迭,叫道:“干了!”
便由段随倡议,群雄先推举慕容令为大燕使持节、都督河北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再由慕容令按制行赏,大封群雄。如此,皆大欢喜也!
不待慕容垂大军前来,段随与慕容令两个先在河北大地点起了一场熊熊大火,燎原而过,将原本还算完整的秦国地图烧得四分五裂,残破不堪。他等眼下所占据的地盘已然极广,几乎从东北、正东、南边三面围住了邺城!
。。。。。。
邺城里头,苻丕本打算收缩河北兵力,囤积粮草辎重,铁了心死守邺城以拒慕容垂。一番动作,倒也成绩斐然——这时邺城内外聚集了超过五万人马,虽说不少是临时征发而来的民众,总算有兵在手不是?此外军资粮饷堆满了府库,坚守一两年都不是问题。
只是苻丕没曾想到的是,慕容垂没来,先来了段随与慕容令这两条大虫。他两个领着一支偏师,不意撞上大运,钻了苻丕收缩兵力造成的空子,在邺城附近横行无忌,眼瞅着都快逼到邺城大门外了。
苻丕打心底害怕慕容垂,可对段随与慕容令两个并无分毫惧意,这时候觉着被他两个莫名打了脸,更被抢了大量战马辎重,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脑袋一热,便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他两个一番,遂召石越来见。
苻丕对石越道:“本公寻思,当趁慕容垂未到,先行出击,一举灭了段随慕容令所部。如此,既断慕容垂一臂,更长我军士气,岂非大善?”
石越皱眉道:“段随麾下那数千晋国义勇,战力强横,未可小视也!”
苻丕老大不高兴:“不就几千人马么?余者,皆乌合之众也,不足为惧!以子超(石越表字)的本领,岂会让本公失望?”
石越无奈,只好点头答应,暗自叹曰:此一去,未知吉凶也。。。
于是苻丕拨给石越一万余精锐步骑,令他东出邺城,直取列人。
。。。。。。
石越大约是有些第六感的,走之前就觉着这次出征凶多吉少,恐有不测。果然兵近列人,先叫库傉官伟、乞特归、平睿三人率部猛冲一阵,前锋部队大败,士气被夺。
紧接着“草头王”们也发威,鲁利、张骧、毕聪、卜胜、余和、敕勃。。。一个个不甘落了人后,带着部众四处出击,劫杀秦军斥候、焚烧秦军粮草,弄得秦军焦头烂额。
秦国真是气数已尽——石越忌惮的段随骑军压根没动手,秦军便已被苻丕眼里不值一哂的“乌合之众”打得头破血流。昔年智勇双全、极其善战的大秦骁骑将军石越变得畏首畏尾,不敢再战,只加固营寨,又下令在寨外多搭一圈高栏,死守不出。
慕容令闻讯哈哈大笑:“石越所部号称邺城精锐,确也甲刃精良,可没了军心士气,那便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缩头乌龟,以为搭一圈高栏便能挡住我等?简直可笑!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早有库傉官伟跨步而出,自告奋勇愿为先锋,以破高栏。
“好!官伟勇气可嘉,这先锋一职就交予你手!”慕容令神态飞扬:“不过话说回来,石越已是俎上鱼肉,如此美味,可容不得你独占。我给你半个时辰,你是越栏而过也好,砸开高栏也罢,总之要将通道打开。半个时辰之后,我亲率众将杀进秦营,大伙儿一起抢功劳去!”
众人大笑应和。
这时段随忽然轻咳一声。众人看时,就见段随面色严肃,与身遭气氛大是不睦,且冷森森开了口:“那罗延!石越这一仗,我来打!”
慕容令一怔,随即醒悟过来,点头道:“好好好!此战便由从石前往,我只在列人等你捷报传来!”
十余年来无数沙场对决,段随与秦人从东西打到南北,不知结下多少仇怨。可细数秦国上下,他心里最恨的,除开累傅颜与老段身死的郭庆,依然是当初害了燕儿与凤凰那几个当事人。苻坚自不必说,紧接着便是这位搬弄是非的石越石大使,此外还有个卑鄙无耻的扶余蔚。。。邓羌已死,不提也罢。。。
这些事儿慕容令不止一次听段随提起,此刻一听段随这般说话,顿时明白过来,哪里还肯同段随争抢石越的人头?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奈何
是夜,库傉官伟领四百壮士,赤膊衔刀,攀爬秦营东南角高栏而入。高栏之后虽有秦军守兵,然见四百壮士一个个身脸涂彩,自高栏上怪啸扑下,夜色中仿若恶鬼降临,吓得顿作鸟兽散。
库傉官伟遂打开栏门,又砍开内营门,大声招呼早已伏在夜色中的段随所部。段随长槊指处,骁骑、云骑两军如风掣出!
入得营内,但见六千骑军所向披靡,将匆忙集结的秦军撞得七零八落。库傉官伟则引四百壮士随处放火,扑杀零落秦兵。
秦营大乱,人马只顾逃命,几无抗争之士,自相践踏之下,死伤愈加狼藉。有些秦兵好不容易破开营栅,正要窜逃时,却见营外火把遍野——乃是草头王们不舍战功,早早候在秦营外围。。。这时瞥见秦军败兵,草头王们争先恐后上前,少不得抢几颗人头到手。
中军帐外,石越痴痴呆立,眼睁睁看着麾下士卒或死或逃,他竟无动于衷。几个亲兵急得上前扯他,石越却一振双臂,格开了他等,黯然低语:“天要绝我,逃之何益?你等,自行去罢。。。”火光熊熊,犹如白昼,可映在石越的脸上,却只见寥落二字。
直如秋风扫落叶,战事须臾结束,秦军或死或降,更无一人昂立。便只中军帐外,石越孤单单矗立风中,抬眼扫过无数支指着他的森寒长矛。。。忽然双手一伸,摘下红缨兜鍪,厉声大吼:“天不佑秦,奈何?大好头颅,拿去!”
“恭敬不如从命!”段随下马,大步上前。刀过,人头翻飞,落地,犹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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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建元二十年(晋太元九年)三月里,慕容垂令慕容宝在石门搭建黄河浮桥。桥成,慕容垂挥军十余万大举渡河北上,兵锋直指邺城!
启程前一日,忽听外头有人声喧哗,慕容垂皱眉而出。走到门口,抬眼看时,不觉一怔——庭院之中,众人围伺之间,一人跪倒在地瑟瑟抖个不停,其形容猥矮,衣衫破旧不堪。。。竟是“留”在长安的少子慕容麟!
原来得知慕容垂举起反旗,苻坚怒不可遏,当即下令抄捕慕容垂府中人等。小可足浑氏长安君听到消息,顿知自个为慕容垂无情抛弃,痛上心头,生无可恋,以三尺白绫悬梁自尽。长安泉州侯府中,凡家丁、奴仆、婢女。。。皆入重狱。慕容麟恰在城外山庄,见机得早,竟叫他先一步跑离长安。这厮颇是坚忍,一路小心翼翼、忍饥挨饿,虽吃足了苦头,终于到达荥阳。他倒是“毫不计较”被老父抛弃之实,径直投奔而来。
慕容垂还未说话,后头先有人冷冷“哼”了一声。声音冷脆,慕容垂一听即知是元妃。这时慕容垂一只脚正要踏出门槛,闻声顿时停住,呆立不知前后。。。
“郎君自决便可,无须顾虑元妃。。。”脚步声起,踢踢跶跶渐渐远去,不复可闻。
慕容垂叹了口气,跨步出门。
慕容德凑上来,低语道:“兄长!此子心术不正,不可用之。”不远处高弼与悉罗腾亦双双朝着慕容垂摇头,慕容农与慕容隆两个则面无表情。。。
慕容垂双眉皱得越发紧了。
便在这时,慕容宝走过来,开口道:“总是自家兄弟,也不能置之不理。。。耶耶,要不然让贺麟先跟着我?”
仿佛听到众人所语,慕容麟惶急不已,目中含泪,苦巴巴望向慕容垂。。。
慕容麟形状凄苦,慕容垂看在眼里,也觉恻然:我留贺麟在长安,摆明了是让他送死。。。如今他逃得生天,还肯跑来投我,我怎忍弃之?又想起长安君——纵使自己大是不喜其人,终究害她丢了性命。。。于是长叹一声,温言道:“贺麟,你。。。起来说话。”
慕容宝呵呵一笑,上前搀起了慕容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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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垂兵近邺城,苻丕坐立不安,又因丧了石越,愈加惊惶。也是“病急乱投医”,苻丕急派梁琛出城,往慕容垂军中传个口信。
梁琛见了慕容垂,正肃襟冠,朗声道:“长乐公语君曰,去岁天王大驾失据,君千里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