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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来者何人?”朱序提气怒吼,声音比着那秦将更为高亢。
“某乃大秦屯骑校尉石越是也!”原来这石姓秦将竟是当年出使燕国的石越!此人当真文武双全,文可出任外使,武可驰骋如飞。不得不说,眼下的秦国,真可谓人才济济!
石越马鞭一指,继续道:“朱刺史,我大秦天兵数十万不日即到,尔等困城一座,守之无益也!天王早闻你大名,尝言若得朱刺史归秦,必厚待之!还望朱刺史早早献城投顺,万万不要自误!”
“嗖”!铁箭如虹而来,“笃”的一响钉在了石越马前两尺处!襄阳内城城头之上,朱序抛下手中长弓,厉声道:“要战便战,废话少说!”
。。。。。。
时间退回到大约两个月之前,长安城里,大秦天王苻坚自觉战备已然完成得七七八八,于是一声令下,汇聚南部的数路秦军蜂拥而出,目标直指晋国前线重镇南阳与襄阳。苻坚倒也没想过能够一举攻灭晋国,主旨乃是取下襄阳这座进可攻、退可守,控慑荆江乃至淮上的大要塞。
秦国果然势大,先以苻坚庶长子、守尚书令、长乐公苻丕为征南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带同武卫将军苟苌,尚书慕容暐(没错,就是前燕那位亡国之君),率步骑七万出长安,向南阳、襄阳进发;接着由屯骑校尉石越领一万精骑出鲁阳关(今河南平顶山市鲁山县)南下;又遣冠军将军慕容垂、扬武将军姚苌引五万大军出南乡(今河南南阳市淅川县);最后派出领军将军苟池、镇军将军毛当带领四万精兵东出武当(今湖北丹江口市均县镇)。共计四路十七万大军,浩浩荡荡,势如雷霆万钧。
秦国诸路大军势如破竹,到了四月初的时候已然齐集南阳城下,并且拔除了沿路所有的晋国城堡坞垒。秦军势大,而朱序手中兵马不过两万,焉敢渡过汉水援救南阳?当下一面派遣使者前往江陵桓冲处求援,一面下令收缴沔水上所有船只,借沔水天险北阻秦军,固守襄阳。
秦军又岂不知兵贵神速?苻丕留下慕容垂、姚苌所部五万大军围攻南阳,主力十二万则立即南下。又令石越分出五千精骑,一骑双马全速奔袭,短短两个日夜便抵达了沔水北岸!
石越强悍至极,眼见沿河皆无船只可用,一咬牙,竟然下令大伙儿砍伐圆木为浮具,随即纵马入水、强行泅渡!幸喜天暖水浅,又因浓雾锁江以致滩头守军大意不察,遂一举竞功!
朱序兵少粮多,其收缴船只、固守襄阳的打算可谓上上之策,可惜一来没曾料到石越所部剽悍轻捷至斯,竟然这么快就赶到了沔北,更以骑兵强行泅渡大河;二来李伯护无能,既未及时收缴船只,还轻易丢失了前线滩头,其溃军更是殃及襄阳北门;终致秦军铁骑径直杀入襄阳北门,襄阳外城旋告失守!
第一百五十一章 襄阳
襄阳内城城下,石越看着那支深深插入土中的长箭,先是叹了口气,忽然又放声大笑起来,叫道:“好!好一个朱次伦!”勒转马头而去。
秦军骑士整齐划一跟在后面,尽数退出了城上晋军的射程之内。石越不敢大意,在内城各门之外俱都安排了骑兵列阵,谨防晋军出袭;其余秦兵则继续扫荡外城。
眼见石越远去,朱序转过了头,目光冷峻,落在发抖不止的李伯护身上,后者越发磕头讨饶不迭。
朱序“哼”了一声,理也不理,喝道:“李伯护贻误军机在前,纵溃兵致北门失陷在后,罪不可赦!来人,拖下去斩首示众!”便有几名兵士上前,一把拎起了李伯护。这厮顿时软瘫如泥,鼻涕眼泪流了满脸满嘴。
“使君!使不得啊!”“使君,不可啊!”“使君,三思啊!”场中突然叫唤声一片,城头更是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几个兵将推推搡搡,有意拦住了那几个行刑兵士的去路。
一个年貌老朽、文官打扮之人颤颤巍巍上前,扶住朱序的臂膀道:“使君!使不得啊!如今秦人围城,形势危急,我等正要上下一心,共抗强敌才对。阵前杀将,于军心不利啊!”老泪纵横,好不“情真意切”!
朱序气得七窍生烟,却也只能强行忍住不发作出来——李伯护之罪明明白白,你道这些人为何如此求情?无他,皆为裙带关联之人也!李家在襄阳家大业大,无论军中、衙署,十个官儿里头怕不有四五个与之沾亲带故。就譬如眼前这邓姓老儿,乃是城中有名的耆老,更是他李伯护妻家的家主!
这要是放在平日,朱序早就该发飙了。可惜此时秦军压境,也确实还要倚仗城中这些家族之力,朱序不想当场撕破面皮,当下深吸了口气,努力将心中怒气压住,缓缓道:“既是邓老求情,李伯护这颗脑袋便暂且寄存下了,且打入大牢,待退了秦军再行发落。”挥挥手,早有兵士拖着李伯护下城而去。
不待邓姓老儿发话,朱序高声道:“胡人残暴,若襄阳有失,必致百姓生灵涂炭,国家社稷不稳。诸君!今日之事,唯有一死报国而已,朱序愿与襄阳共存亡。你等,能战否?”
“死战!死战!”四下里一片响应之声,士气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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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越不敢攻城,只死死守住襄阳内城诸门;朱序则忌惮秦军骑兵精锐,也不敢轻易出城;两下里便这么耗上了。很快消息传来,秦军全数缴获了停泊在沔水南岸的船只,数日之内,十余万秦军主力已然尽数渡过沔水天险,团团围住了襄阳!
朱序登城一看,但见襄阳外城之中、外城之外,刀枪如林,旌旗十万,黑压压、密麻麻,直铺到沔水沿岸,绵延开去,竟是无边无际!
不少晋人露出了惊慌之态,朱序看在眼里,眉头一皱,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襄阳内城固若金汤,箭矢檑木堆积如山,粮草辎重足够两年之用。。。嘿嘿,秦人若敢强攻,且看他有多少性命来填!”朱序此言虽是为了振奋军心,打消大伙儿的惧意,倒也所言非虚——之前为防万一,襄阳一应物资皆屯于内城之中,确乎充足;襄阳内城城高墙厚,加上面积偏小,以目前城中一万多守军的兵力而言,当可做到密集防守,犹有余力组织机动兵力以为后备。
众人见主将如此胆魄,暗叫一声“惭愧”,遂放下心来。豪气一生,似乎城外那十余万秦军也没那般可怕了。
第二日秦军主帅苻丕亲自跑来招降朱序,不出意料被臭骂了一顿,大怒之下,当即挥军攻城。结果襄阳内城东北面就建在宽阔的沔水之上,根本无法登城,另几面则有堡垒卫护,易守难攻;而内外城之间民房众多、沟渠纵横,以致空间狭窄,秦军完全施展不开;于是仓促攻城之下,秦军被晋军打得伤亡惨重却毫无进展,只得留下一地尸首怏怏退去。内城之上欢声雷动,晋国军民士气大振!
隔日秦军又来攻城,结果再次被打得鬼哭狼嚎败退而去;如是者连着数日,秦军次次无功而返,士气低落不已。
这期间朱序之母韩夫人亲自登城为晋军鼓舞士气,引得城上城下一片叫好之声。韩夫人本是将门虎女,熟谙兵事,居然一眼看出西北角城墙地势偏矮,乃是薄弱之处,于是带领家中婢女以及城中妇人,在西北角城墙内另起一道二十余丈的新墙。果然秦人自以为得计,集中主力猛攻西北角得以登城,结果爬上去一看,迎接他等的,不是通往襄阳内城的康庄大道,而是一道更高更厚的新墙!晋军早有准备,一顿箭矢伺候,射倒不知几多秦兵。。。秦军狼狈窜逃而去,军心大沮!此后这座新城便被称为“夫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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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丕久攻襄阳内城不克,反倒损兵折将,不得已只好听从武卫将军苟苌的建议:一方面整备军器、催集粮草,又拆除襄阳外城中的房屋、填平沟渠,以期长围襄阳,徐徐图之;另一方面则以苟池、毛当所部四万,石越所部一万精骑,再分兵两万于苟苌,三路共计七万大军,撇下襄阳向南突进,以遏江陵桓冲来援。
七万秦军兵威极盛,桓冲也不敢轻擅其锋,又恐秦军趁虚过江危及荆南,只得分兵防守位于长江以北的江陵,自己则渡过大江,亲镇位于江南的上明(今湖北荆州市松滋)。秦军虽不得进,却也成功将桓冲大军阻遏在大江两岸不能北上,襄阳遂成孤城。
五月底的时候,郁闷良久的苻丕终于听到了一些好消息——慕容垂与姚苌所部攻克南阳,拔除了晋人在襄阳以北的最后一座堡垒,正率领五万大军前来会师!
旬日之后,两军在襄阳城下汇合,围困襄阳内城的秦军顿时暴增一倍不止。苻丕大喜,当即下令发动连续攻击,以期一举破城。结果襄阳军民同仇敌忾、信心百倍,加上朱序指挥得当,居然连战连胜,再次粉碎了秦军的攻势。
前前后后,秦军在襄阳城下损折几达万人,苦不堪言。再遭闷棍的苻丕这下终于老实了,下令围而不攻,寻机再动。于是乎,襄阳之战陷入了僵局。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东路
陷入僵局的襄阳战事就此绵延开来,从四月一直拖到了八月。
广陵城中,段随大口大口灌着烈酒,一脸的颓丧。谢玄与刘牢之等人围坐在侧,有的好声劝慰,有的则低了头自顾自喝闷酒。
原来襄阳被围的消息传来,段随心忧好哥哥朱序的安危,吵着闹着要去襄阳救援。他前前后后写了不下五封书信到建康谢安那里,请命出兵前往襄阳,却尽数石沉了大海。好不容易建康来人,却只带来谢安的一句口信:“军国大事,朝堂自有主张。你管好自己的军马便好,休再多言!”
段随大为郁闷,只是不死心,还指望朝廷是不是会另遣援军前往襄阳。京口这里消息闭塞,这厮左思右想之下,索性渡江到广陵,找谢玄打探消息。
大伙儿坐下来这么一聊,段随顿时大失所望。原来新军这里所知道的,也不过都是从邸报所得,并无征召出战的指令。倒是众人有感时局紧迫,军中训练得越发严格了。
段随还不肯作罢,拉过谢玄问道:“骁骑军不动,新军也不动。。。建康或遣谁人前往?”
谢玄摊手道:“并未听说建康要发兵襄阳。”
段随皱眉道:“如今十几万秦军兵围襄阳,桓使君又被困在大江两岸不得北上,建康若不前往援之,次伦兄那里如何能够久守?襄阳若失,则荆州无险可守矣!幼度。。。安石公那里,真个没什么打算不成?”
谢玄先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后来叫段随这厮迫得紧了,叹了口气道:“从石,你可知荆扬相衡则天下平。如今桓家上下尽数离了扬州,我这里新军也是风风火火。。。凡此种种,桓幼子诚然让步许多。桓家不再插手扬州中枢,反过来说,那荆江之地便是桓家的禁脔,可再也容不得他人染指。你骁骑军也好,我新军也罢,又或者建康派了哪一路军马过去。。。嘿嘿,怕是要惹得桓家不快!”
段随气鼓鼓道:“我不是不懂这道理,然则眼下的状况是桓使君无力北救襄阳。建康再不发兵,难不成眼睁睁瞧着襄阳陷落?那次伦兄怎么办?”
谢玄声音提高了些:“从石,这些事不是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