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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随点点头,说道:“如今的形势,绵竹已成孤城,周仲孙所部又已崩溃,看来也只得逃命自保了。”
刘裕插口道:“我等马快,若只是逃离绵竹,问题倒是不大。只是我等远来,又不知本地山川地理,却不知往何处去啊!倘若秦军早有算计,沿路设伏,那就大事不妙了了!”众人一起色变。
段随闻言,脸色也是一沉。忽然看到外面周仲孙正在大声叫喊,招呼自己的亲兵牵马备鞍,顿时嘴角扬了起来,说道:“慌什么?你们瞧,大好的向导就在外边!”
大伙儿一看,纷纷笑了起来:“不错不错,周仲孙领蜀中久矣,必然熟知此地山川地理,我等个个有马,还怕跟丢了他不成?”
不得不说,周仲孙跑起路来效率颇高,说到做到,当天夜里便弃城而去,由于他军中马匹不多,便只带了百十个心腹,匆匆闪入夜色。动作之快,莫说秦军那边的姚苌、徐成不曾预料到,便是绵竹城里也没几个人发觉。
一路疾驰,不知为何,总是听到后面马蹄隆隆,似有千军万马追杀而来,却又若即若离。周仲孙吓得魂飞魄散,玩了命地狂奔。好不容易捱到早上,满头大汗的周仲孙回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身后确实有几千大军紧追不舍,不过并非秦军,而是段随的五千骁骑军。
段随笑着上前见礼,说道:“周刺史,不知此去何往?”
周仲孙又羞又气,却也不敢得罪段随,讪讪道:“益州已无我等立足之地,东去江陵必为秦军所伏。为今之计,唯有遁去南中(彼时南中诸郡:牂柯、越嶲、朱提、建宁、永昌、云南、兴古、平蛮、夜郎等,盖今之云南、贵州及四川西南部也)。不瞒从石说,我在南中颇有故旧,从石随我此去,大可宽心!”
这老小子!思路清楚,熟知地理,还来了招狡兔三窟,在南中居然有窝点,端的是一等一的好向导!
。。。。。。
当段随跟着周仲孙这位好向导,钻穷山穿密林,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进入南中的时候,竺瑶已经领军退到了巴东。朝廷倒是没有怪罪于他,反而下旨罢免周仲孙的官职,改封竺瑶为益州刺史,又迁竟陵太守、奋威将军桓石虔为梓潼太守,带领一万五千大军到巴东助阵。这几个任命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他两个再行进兵,收复梁益。
于是竺瑶与桓石虔两个合兵一处,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巴东,再次西进。可惜隆冬腊月,路途艰险,大军进至巴西已是精疲力尽,兵粮也难以为继。无奈之下,竺桓二人放弃了继续进兵的打算,退回巴东,只待来年开春再寻机入蜀。
至此,短短数月之间,秦国尽取晋国的梁益两州,声威大振直达南中,西南各族如邛、莋、夜郎等,纷纷遣使来附。大秦天王开怀不已,下令:升杨安为右大将军、益州牧,镇守成都;升毛当为镇西将军,梁州刺史,镇汉中;任姚苌为宁州刺史,镇垫江;迁王统为益州刺史,镇仇池;朱肜封左将军,兼秘书监;徐成升折冲将军。。。
第一百一十七章 恩怨
话说那一日骁骑军将士杀到天险剑阁关下,只看了一眼,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语出李白《蜀道难》),比之大娄山里的高岩子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段随当时就放弃了强攻的念头——这要是不惜性命的冲上去磕关,五千人怕是不够填上一两天的。
攻也不是,走也不是,骁骑军上下算是陷入了两难之境。好在离开成都时候从杨光手中刮来的粮草辎重甚重,倒是不虞久峙。于是段随退兵三十里扎下营寨,一面操练兵马打发时日,一面遍访当地土著、或是近前观察,以期寻得破关之计。
再看看秦人这边。
自从秦国尽夺益州之地,梁州已然成了内镇,故而刺史毛当麾下并无重兵。毛当看到益州的前车之鉴,只怕梁州也起了叛乱,于是赶忙将手中有限的兵力调拨了一番:一是用于镇守州内各要隘、州城用以维稳,二是进驻剑阁,防备益州之敌;至于出兵援救成都,却是力有不逮了。
当然,有关益州之事毛当也不敢怠慢,当下修书一封,加上杨安的告急文书,一并送去了长安。苻坚看完急报,震惊不已,当即下令由“万人敌”、征虏将军邓羌挂帅,率领五万精锐步骑自长安赶赴益州平乱。
邓羌老当益壮,带着五万大军日夜兼程,于七月初的样子急急赶到了剑阁。大军赶了这么久的路途,本来说好要在此稍事休整一番,待三军气力恢复再行出发,先击垮驻扎在关外的一支晋军,然后往成都方向进发。不料当邓羌听说关外的这支晋军叫作骁骑军、为首者名叫段随的那一刻,老邓陡然间满脸涨得通红,捶胸顿足大叫不止:“天意!天意啊!天意如此,要我今日就报得血海深仇,我邓羌焉能置之不理?”
邓羌当即下令,骑军两万立刻披甲上马,步兵三万则留在关内休整。有部将上前劝说,说是人、马气力皆不足,不当仓促进兵。邓羌霍然怒发冲冠,差点没把那部将掐死当场,于是无人再敢劝解。不一刻,许久不曾打开的剑阁关门轰然大开,两万骑兵流水般冲杀而出!
剑阁封关之后,梁益交通已被阻塞,段随对邓羌大军的到来那是一无所知。好在大伙儿早有商议,觉着蜀中乱成这模样,长安那里苻坚不可能没有动作,因此哨骑布置得极广、极远,亦有不少长驻剑阁关下,当时便看到了秦军的铁骑洪流汹涌而出。
骁骑军中的哨骑皆是军中骑术上佳者,一边跑马逃窜、躲避秦骑的羽箭,一边掏出一面红色的三角旗帜来,迎风乱舞。。。老远的地方,另一个哨骑看到了这一幕,也掏出同样的红色旗帜使劲摇晃。。。再远的山坡上,一名骁骑军哨骑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继而山坡另一面的哨骑也举起了手中的红色三角旗。。。
这却是主将段随的发明,红色三角旗代表着极度危险之意,若此旗起时,所有哨骑需立刻传递消息,一刻不息、直至主营。
如此这般,一个个哨骑仿佛一座座小型的烽火台,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到了三十里外的骁骑军大营里!段随绝无犹豫,一声令下,五千人马披甲上马,头也不回地向南狂奔而去!
待两万秦军气喘吁吁地撞入骁骑军大营,却发现其中空无一人,不过锅灶犹自热着,显然离去不久。
邓羌的脸色黑得吓人,胸膛起伏,瞧来多半还未死心。秦军众将士看在眼里,无不面露苦色——他等千里迢迢而来,方到剑阁,未曾休整便杀出关来,再加上三十里不曾停歇的疾驰。。。便是铁打的人都要散架了,马匹更是四足发颤,不堪就用。
到底是百战老将,理智也终于在最后一刻战胜了情感,邓羌长叹一声,开口道:“埋锅造饭,休整一夜再说!”秦军将士大喜过望:这下好了,不至于累死在路上了;而且瞧来这寨中本就到了开饭时间,炊具食具皆备,更有喷香的米粥菜肉,啧啧,倒真是便宜了自己。
话说回来,骁骑军能够及时脱身,除了哨骑的功劳,还得感谢老邓的牛脾气。这老家伙在听到“段随”两字的一霎那便化身成了一头红眼的疯牛,理智全无。其实他若是等到半夜再出发,一来秦军人、马的气力更足,二来红旗传讯的功效就要大打折扣了;而且入夜时分骁骑军多半进入了梦乡,即便能预先得知消息,怕是也不够时间牵马挂镫、从容逃命。所谓“欲速则不达”,老邓报仇心切,却反而给演砸了!
段随带领着骁骑军将士马不停蹄,不住向南逃窜,傍晚时分在某处歇脚时,哨骑送来了相关敌情。大伙儿听完汇报,相顾骇然:“什么?五万步骑?领头的还是那‘万人敌’邓羌?这下麻烦大了!只要这五万大军一到。。。成都城下的张育也好,巴獠人也罢,怕不要立时灰飞烟灭!如此,益州危矣!”
众人皆知邓羌的威名——当年他在秦燕潞川之战里,打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然而却鲜有人知道邓羌与段随之间的私人恩怨。当然,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费连阿浑,想当年利用嵩山冰湖冻毙邓羌两千手下的那一役里,也有他阿浑的一份功劳!
就在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邓羌以及目下战局的时候,费连阿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段随。看得出来,后者先是脸色煞白、相当紧张;过得片刻,神情舒缓了不少;再过得一会儿,段随僵硬的面孔突然扬起了嘴角,对着费连阿浑一笑道:“你这厮,看我笑话不是?”一拍阿浑的肩膀,两个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爽朗而干净,直透云霄,分明是两个生死与共多年、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之间无言的共鸣。
余人则看得莫名其妙,正发呆的时候,就听段随沉声道:“如今秦人五万大军汹汹前来,军情可谓万分紧急!诚如诸位所言,若是叫邓羌直扑成都城下,内外夹攻之下,则张育与巴獠人两军皆危矣!虽说张育与巴獠人也算不得什么好鸟,然而没了他们,光凭我们、再加上竺桓两位将军所部,怕是依旧难以抵敌!所以为今之计,就是不让邓羌大军南下成都!”
大伙儿脸上纷纷露出难色,说道:“此事谈何容易?就凭我骁骑军五千将士?那是决计挡不住秦军的!”
费连阿浑淡淡插了一句:“谁说要死扛了?但能调虎离山,引邓羌军不往成都而去别处,不就行了?”
刘裕道:“邓羌百战宿将,岂会不分主次,贻误战机?”
段随闻言哈哈笑了起来,说道:“秦人若是派其他人来,我骁骑军确实无法可想,只是这邓羌么。。。嘿嘿,我却有七分把握领着他团团转!”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雨
众人一片大惑不解,段随也懒得再卖关子,于是简单将自己与邓羌的恩怨说了一遍,这下子大伙儿算是明白了——邓羌一看到段将军那可是会发疯的,难怪这厮才到剑阁,不事休息就派出两万铁骑,玩命似的冲杀不止。
说到这里,段随展开一幅舆图,指指点点道:“探子来报,竺桓两位将军稳固了垫江局势,几日前已经挥军西进。我当派出快马传讯,让两位将军不往成都,而是向西北行进。。。”手指在舆图上沿着东南到西北画了个斜斜的虚线,突然落在了一点上,叫道:“就是这里!”众人挤上前看时,原来段随的手指正落在涪西(今四川遂宁市射洪县)所在之处。
“涪西?”
“不错,就是涪西。我骁骑军当引邓羌所部转往东南,然后与竺桓两位将军所部在涪西汇合,共抗邓羌大军。”段随说得斩钉截铁。
皇甫勋皱眉道:“秦人有五万强兵,我军即便与竺桓两位将军汇合,算来也不到三万人马,如之奈何?”
段随叹了口气,说道:“那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力而为!倘若能在涪西拖住邓羌所部,那么一俟张育与巴獠人在成都得了手,就可挥军来援。。。到那时,则大事谐矣!”
众皆默然。
段随晓得大伙儿的心思。确实,张育与巴獠人干起活来实在是太不靠谱,却叫大伙儿如何有信心把宝押在他等的头上?然而,就如今蜀中这等糜烂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