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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无关?段随也是西府中人,自然希望世子得娶公主,他日生下血脉尊贵的小世子,岂不是更增桓氏资望?”段随话已出口,明摆着已经得罪了郗超,这时候也管不得了,索性继续胡搅蛮缠。
郗超勃然大怒:“从石你这是做什么?再不闭嘴,休怪我不客气!”
段随摇头晃脑:“景兴兄,纵然段随的言语不中听,然则为桓公计,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安石公方才已然言明,那谢道韫脾性不佳,这要是真进了桓府,万一弄个后院不宁,那可就不美咯!还是公主好,公主好啊!”
段随越说越不像话,满口乱七八糟简直不知所云,郗超给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时说不出话来;谢安与谢玄强忍笑意,暗赞段随义气;不明真相的谢家子侄们则抿嘴偷笑,乐得看场中两位桓党中坚在那里狗咬狗。
堂后谢道韫却嘟起了小嘴:这人又不老实了!满嘴胡说八道。哼!你才脾性不佳,你才后院不宁!我有那般不堪么?
转念一想,又思忖道:可他这番胡言乱语却都是为了我啊!咦?他为何甘冒得罪郗超与桓熙的大险也要阻止这求亲之事?难道,难道他。。。蓦然间脸色绯红一片,再也听不下去,拔腿离开。
便是谢道韫自己也未曾发觉,有一丝甜蜜缓缓沁入了她的心田,如白雪融进清泉,再难析除。
第三十七章 苻融
在段随这位“战友”不遗余力地拆台之下,郗超再也无法侃侃而谈,两个再争论下去,恁地在谢家老少面前丢了桓公的脸。这趟差事算是彻底黄了,郗超铁青着脸拂袖而去,把谢家老少连同段随一起甩在了身后。
段随不敢多留,也起身告辞。谢安会意,当下遣散其他子侄,独留谢玄相陪。
谢安上前执住段随的手道:“从石啊!你的心意我再明白不过,真是难为你了。只是此番你这么一闹,固然为我谢家解了围,却是大大得罪了郗超甚而桓熙啊。不知从石如何应付?”
段随耸了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段随可没什么好怕的。”事已至此,段随这浑货也只能破罐子破摔随他去也,好歹不堕了气势,最少还能增加谢安对自己的好感不是?
“船到桥头自然直?”谢安眼睛一亮,抚髯道:“从石果然豪气!真乃国士也!”
段随行了个礼,长笑而去。说不得,还真有那么几分潇洒不羁之意。
段随前脚刚刚离开,后脚谢玄却开了口:“叔父,侄儿有一事禀告。”
“何事?”
“段随今日所为,只怕不光是为了襄助谢家啊!”谢玄苦着脸道。
“嗯?”
“叔父有所不知,阿元与段随往来甚密。。。羯儿是怕,怕段随与阿元两个互生了情意啊!”
“啊?真有此事?”谢安惊讶不已。
谢玄当下把两人交往之事细细说了一遍,又说了那日他与谢道韫谈及婚事之时妹子的异常表现。
谢安听完,沉吟半晌,悠悠道:“段随此子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非他早已婚配,此事倒也未尝不可。诶!造化弄人啊。。。这样罢,羯儿你且看紧些阿元,少让她与段随往来便是。我自修书一封到会稽逸少处,让逸少把叔平遣回建康。待叔平与阿元见得多了,自然水到渠成!”
“是!”
。。。。。。
北国大地也进入了大秦建元八年的六月,尽掌关东六州军政大权的王猛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各级官署整备完毕、大力笼络士族豪酋,收取关东民心,又积极恢复生产,基本将前燕故地整合成了大秦的一部分。
眼见关东局势已然稳定,不欲恋权的王猛上表请辞。苻坚知晓王猛的心意,大呼王景略真乃秦之柱石也,当即准奏,然后任命王猛为丞相、中书监、尚书令、太子太傅、司隶校尉,特进、常侍、持节、将军、侯如故;并敕令太子苻宏及次子长乐公苻丕:你等事王丞相,如同事孤也!
苻坚改任胞弟阳平公苻融为使持节、都督六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冀州牧,赴邺城接替王猛。
苻融车驾到了邺城,当下前去与王猛交接。两人关系匪浅,又都是忠于国事之辈,故而王猛事无巨细都与苻融一一道来,翻到一幅信札时,突然递了过来给苻融,说道:“此信昨日才到,博休(苻融表字)请看。”
苻融接了过来细细读过,原来这是晋国前青州刺史武沈写来的密信。前番桓温在建康大开杀戒,屠戮了殷、庾两家,北中郎将庾希与弟弟会稽王参军庾邈见机得早,偷偷跑到海陵躲进了表兄武沈家中。只是这么躲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几个人一商议,决定索性北投秦国,于是武沈写了密信,由其子武遵亲自送来王猛处。
王猛道:“博休以为如何?”
苻融为人有些高傲,闻言露出嫌恶的神色,答道:“庾氏兄弟不过丧家之犬耳,这等人收来何用?”
王猛摇了摇头,朗声道:“此二人虽说没什么大本事,然则庾氏在晋国到底是一等一的大族,试想若是连庾氏嫡裔都来投效我大秦,于天王的声望必然大有增益,晋室却不免要落个灰头土脸。”
苻融心中其实颇不以为然,不过他素来尊敬王猛,当下点点头道:“既然如此,请王公回信应了庾氏兄弟所请便是。”
王猛哈哈笑道:“今日起,这六州军政皆归博休治理,我却是不便回信了。博休何不亲书一封,也好让那庾氏兄弟归心。”
“善!待手头事情忙完,我且修书一封便是。”
王猛见苻融答应,便继续谈及下一桩事务。到底事关六州大局,可谓千头万绪,连日来两人疲于各项交接,忙得是天昏地暗。总算交代得差不多了,王猛便动身往长安而去,留下苻融一人望着满屋子堆积成山却又井井有条的文书信札,不由得暗暗心惊:王公之才,当世须无出其右者耳!短短数月,关东六州事无巨细皆都处理得滴水不漏,更立下各项规章,条条严谨无缺。照此看来,我只须萧规曹随罢了。
一念至此,却又不免有些耿耿。苻融在国中可是名望极高之辈,来关东更是想做一番大事业的,倘若事事照着王猛设计好的路子来,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有些失落。
目光抬处,苻融豁然看到武沈那封信件,心念一动:王公定下来的那些大方向自然不要去变,万一乱了章法,坏的却是我苻家的天下;可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倒不妨弄出些变化来,也教大伙儿瞧瞧我苻融的手段。
当下苻融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了一封回信,大意就是让武沈及庾氏兄弟在晋国内部捣腾出乱子来,无论成败,只要动静越大那便越好,以此作为投秦的进身之阶。接着他派人喊来武遵,当面承诺:“若是诸位能够震动建康,当以秦国的高官厚禄为报,譬如一方太守之职。同时我也会安排边境诸军向晋国发难,以牵制晋国边军。”
武遵拜辞而去,回到海陵向乃父及庾氏兄弟具言苻融的要求。
几人面面相觑,愣了半晌,最后还是庾希拍案道:“干了!左右都是个死,与其这般窝窝囊囊地不敢见人,不若拼一把,说不得还能找桓老贼报我庾家的血海深仇!”
武沈也道:“但使桓老贼活在这世上一天,只怕终有一日会查到海陵来,到那时只得束手待毙。我等索性先发制人,万一事有不逮,那就寻机会潜去秦国便是,想必到时候阳平公必然会厚待我等。”
武遵就是个年轻气盛的火爆脾气,平日里仗着自己小有勇力,经常舞刀弄剑甚而横行乡里,属于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这时候听说要寻机作乱,顿时激动不已,连连叫好!
四位主事者里头三个都决定了为苻融“办事”,于是六道目光一起扫向沉默无言的庾邈。
庾邈参军出身,计谋不少。只见他先是眉头紧皱,过了片刻展颜笑道:“外兄(即表兄)在海陵人脉广博,我等可散尽家财,聚集海寇渔霸起事,搜夺船只沿大江而上。太和四年枋头之败,晋室水军尽数折在北地,至今元气未复,只在建康江面有几部水军。我等舟师到处,必可一举控制京口。我庾家在京口颇有些旧部,更皆此处流民众多,到时候我等便以京口为基础大肆扩张。运气好些指不定能与桓老贼一争高下,再不济也能如阳平公所言,震动建康!”
其他三人闻言一起叫好。事不宜迟,当下各自忙碌起来,近日便要起事。
他几个忙得可谓是风风火火,可惜他等全没想到,此时邺城内的大秦阳平公苻融早已把此事抛到了脑后——别的不提,至少当日苻融答应的出动边军骚扰晋国一事,从头到尾就没有过影子!
苻融事务繁忙不假,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根本没把庾氏兄弟等人当回事情。在苻融心里,他几个成也好、败也罢,皆无关大局;成了自然最好,败了最多找些虚职空位安置他等便是,反正早就答应了王猛,总要收了他几个。
第三十八章 对峙
段随在谢家全然没给郗超面子,郗超自然也不会对他客气。此事不便就此闹到姑孰桓温处,郗超当下跑去桓熙那里,具言自己是如何为世子奔波,眼看就要成功,却遭段随捣乱以致给生生搅了局。
桓熙从来就和段随不对付,听完郗超所言顿时火冒三丈,当场点起三百近卫,杀气腾腾地往丹阳郡城奔来。
早有哨骑报至段随处,段随一笑道:“兄弟们,且随我前去迎接世子!”骁骑军众将官轰然大笑起来。原来段随一回来便与众人谈论了此事,结果大伙儿心中早就对桓熙大为愤恨不满,当下无论胡汉一起表示,管他是世子还是王子,若是敢对段将军不客气,统统都给打回去。
于是乎桓大世子与郗超在骁骑军军营前直接傻了眼:大约有千余名骑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丹阳郡城城门之外,人马如龙,刀槊如雪,个个对着他等怒目相视。段随等骁骑军将领高踞马上,目光冰冷,全无下马行礼之意。
三百近卫面面相觑,这架势不对劲啊,看眼前这帮骁骑军骑士的模样,只怕一言不合真敢纵马冲杀过来。
桓熙本来打算冲入骁骑军营,直接缚了段随回去治罪。没曾想段随竟敢起兵相拒,桓熙的气焰顿时十去其七,可若是就此退去,以后在建康城那是真个没法混了,只好嘴硬道:“段随!你这是做什么?你欲拥兵作乱吗?”
郗超变了脸色,世子这等话怎可随意出口?对面骁骑军本就严阵以待,大有一触即发之势,骑士们又以胡人为主,万一他等真个以为被晋廷不容,那可就大事不妙了。乱将起来,休说自己小命不保,怕是整座建康城都要陷入生灵涂炭之境地,那样的话,自己与世子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郗超赶紧上前,大声道:“段随!世子别无他意,只想知道你在谢家为何百般阻挠求亲一事?”
段随拱了拱手,朗声道:“世子与郗侍郎在上,请恕段随甲冑在身,不得下马见礼。郗侍郎所问之事,段随在谢家早已说得清清楚楚,句句都是段随的本意。郗侍郎此刻又何必多此一问?”语气平缓,但决计算不得客气。
瞧来段随并无反心,郗超先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