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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廷听了在心里好笑,也想起了先前的事。
他有什么好躲避的,无非是不想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轻易得逞罢了。
她已得逞太多次了。
他两脚一动,就在她面前站定了:“好,那便等你想走的时候再走。”
外面有近卫问:“大都护可否动身返回了?”
他说:“都滚。”
罗小义在外面跟着骂:“瞎吗,看不见大都护在陪夫人?滚滚滚!”
一行人纷纷走了。
栖迟听在耳里,被他高大的身影挡着,看不见那些人是不是笑了。
她不想仰头看他,只盯着他胸前,发现他衣领处有道细小的划口,也不知是不是抓探子时动了手弄破的。
看久了,甚至想动手去给他抚平了,手动一下,捻到手里还撰着的飞钱。
她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男人,低头,抽了张飞钱,手指一折,忽的,往他腰间一塞。
伏廷低头,看见腰带里多出的一张飞钱,沉眉:“干什么?”
他不知这女人又要动什么心思了。
“买你与我说句实话。”栖迟说着,又捻出一张:“不够我可以加。”
伏廷抿住唇,险些要被气笑,将那张飞钱抽出来。
她将手里的那张折了,真的就又塞入了他腰间。
手伸进他腰里,又觉出那紧实的触感,她收回来,捻住剩下的飞钱,捻一下,又一下。
似乎只要他不开口,就还准备继续。
伏廷捏着那张飞钱,看着腰里新塞的,腮边动一下,终于开口:“说。”
栖迟眼睫一颤,问:“你可还会与我好好做夫妻么?”
伏廷看着她的眉眼,似比平时多出一丝冷冽。
他沉默一瞬,点头:“会。”
栖迟这才抬起眼来看他。
想着那个在马场里没有丢下她的男人,当不会言而无信。
她说:“那我也会对你好。”
伏廷眼一动,盯着她。
栖迟知道他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她索求于他,也会对他好。
她是如此做的,也是如此教李砚的。
她声轻了:“我既嫁了你,就只会对你好。”
只想让他知道,他是她的丈夫,她便会一心一意对他好,绝无二心。
作者有话要说:伏廷:你把我当什么,居然给我塞钱!
栖迟:不够?我再加。
伏廷:……
第三十章
伏廷走入书房。
回过头; 栖迟就跟在他后面。
入府后; 她身上的帷帽披风都交给了侍女,唯有手里; 还拿着他还给她的那两张飞钱。
被他看着,她才想起,收入袖中了。
伏廷想着她说的那番话; 什么也没说。
她要对他好,也的确对他好; 到底什么意思,他心里有数。
正因为明白,也无话可说。
他转头; 解了佩刀,放下马鞭。
一只手伸来,扶住了他胳膊。
栖迟站在旁; 手搭在他胳膊上; 眼看着他。
四目相对,她慢慢贴近; 靠在了他胸膛上。
伏廷看着胸前女人的脸,下巴一动就扫过她如云的黑发。
他没回避; 却也没动。
栖迟靠在他胸前; 听着男人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
心里想着; 他亲口说过会与她好好做夫妻,可她说完那番话后,到现在也没听见他回应。
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却没有等到他有什么动静。
她不禁抬头看他; 心想他是对自己的话反悔了不成。
却见伏廷头低了下来,眼看着她说:“再不走,怕你会后悔。”
她眉头微挑:“为何?”
门外廊上,忽而远远传来罗小义的声音:“三哥,人都来了!”
伴随着话语声的,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栖迟立即退开,咬了唇,懊恼地看着他。
他要在这书房里见外人,为何不早说。
伏廷看着她,嘴角动了动,低声说:“早定好了抓完了探子便要议事。”
他收到消息后在城中布防时就已经定下了。
栖迟越发懊恼,耳中听着门外脚步声近了,要出去也来不及,转头就往屏风后走。
书房中本就是处理公事的地方,屏风只摆在角落不常用,也未摆好,她用手推一下,推不动。
罗小义的声音已到门外了:“三哥,回了没?”
“都等着!”伏廷忽然说。
外面顿时声都停了。
栖迟看过去时,他已走了过来,一手拉开屏风,看着她,手在屏上拍一下。
示意她进去。
栖迟立即走去后面。
伏廷看着她在后面端正地跪坐了,才走开两步说:“进来。”
罗小义打头进来,就见他站在屏风前换着军服,笑道:“我说要等什么,原来三哥刚回,衣服还未换下。”
他差点就要打趣一句是不是陪嫂嫂在那铺子里待太久了,想着还有别人在才没往下说,回头招一下手。
四五人跟着走进来,皆身着官服,朝伏廷见礼,都是他瀚海府中的下官。
伏廷将军服搭在屏风上,系上便服,说:“坐。”
栖迟看着那屏风上绘景的屏纱,又隔着屏纱看一眼外面影影绰绰的来人,担心这也挡不住什么,坐着一动也不动。
随即却见伏廷就在屏风外的案席上坐了,正好隔着扇屏风挡在了她身前。
她稍稍放了心。
否则叫这群下官撞见她一个大都护夫人这般藏头露尾的,岂非更难堪。
外面,他们已开始说话了——
“大都护已许久未召我等议事了。”
“是,这都护府都许久未曾进过了。”
伏廷说:“说正事。”
罗小义接话:“三哥,那几个探子身上搜出来的都是有关咱们北地民情的,连牧民的牛羊、农人的田地都记了,倒是没有探到军情。”
他说:“突厥狡诈,要谨防这几个只是打头的。”
“是。”
栖迟默默听着,他们说完了那几个探子的事,又说到北地民生上。
几人提了一番下面各个州府的现况,眼下都是在忙碌的时候。
“八府十四州已数年未收一分赋税,大都护先前只缓作安排,现今大刀阔斧,扩军安民,似是迎来转机了。”
罗小义笑道:“三哥时来运转,如有贵人相助,你们懂什么。”
贵人却正躲在屏风后。
她轻轻笑了,看一眼屏风外的男人,他端坐如钟。
“只如此还不够,也亏得大都护一早便定下了一番详细的安排。”
“倘若这口气能缓过来,那便算挺过去了。”
“那是自然,安北都护府迟早要重回当初一方豪势的鼎盛。”
栖迟听到此处忽而心中一动,是因为听到那句大都护一早就已定下一番详细安排。
她心说这男人原来早有扩军富民的计划了,那定然是早存了雄心。
既然如此,此番真能回缓,安北都护府又何止是回到当初。
外面谈了许久,一直没结束。
栖迟也不知他们要说到何时,只能等着。
她掖一下领口,将锦缎轻绸的衣摆细细拉平整。
时候不早了,天似也比之前冷了,她在这里坐久了,感受的明显,袖中双手握在一起,轻轻搓了一下。
谈话仍在继续。
身上忽的一沉,她些微一惊,才发现身上多了衣服,手拉一下,是军服,往上看,记起来,是刚刚伏廷脱下后顺手搭在屏风上的。
不禁看一眼屏风,男人宽肩的一个背影映在那里,稳坐着在听他人说话,根本没有动过的模样。
她心想:莫非是自己掉下来的?
直到窗外暮色暗了一层,几人终于起身告辞。
栖迟身侧亮堂一分,是伏廷自屏风外站了起来。
她还未动,听见他问:“你还不走?”
罗小义在那儿笑:“我都许久没来三哥府上打扰过了,今日想留下吃个饭再走,三哥是要轰我不成?”
伏廷说:“去前院等我。”
“成。”罗小义出去了。
室内再无其他声音了,栖迟这才动了,拿下了身上披着的军服。
那上面似有他的气息,她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样的,总觉得是靠近他时闻到过的,就是他身上独有的。
她手指在衣领那道细小的划口上抚一下,心说该换件新的了,放在了一旁。
屏风被移一下,伏廷走了进来。
她已准备站起来,看着他,又坐了回去,说:“我脚麻了。”
伏廷看了看她,走过去,握着她胳膊,拉她起来:“我叫你这样的?”
他已提前结束了,真要议完所有事,怕是天都要黑,她得在这里躲上几个时辰。
不是,是她自找的。
栖迟扶着他胳膊站起来,心里气闷,却又想到他方才好歹替自己遮掩了一下,也不说什么了。
她弯下腰揉了揉腿,松开了他:“算了,小义还在等你。”
他说:“嗯。”
不是他支走了罗小义,还得耗上一会儿。
栖迟看他一眼,转出屏风,出门走了。
伏廷等她走了,才把军服捡起来,拎在手里抖一下,随手抛回屏风上搭着。
许久,才终于出去找罗小义。
※
新户们的垦荒还在继续。
隔日,李砚骑着自己的马,跟着姑姑的马车到了地方。
只看到一大片翻垦出来的田地,他便稀奇地下了马背,四下张望。
栖迟从车中出来,看了看他:“看见了?这又不是什么有趣的地方,非要跟来做什么?”
昨晚她一回房就被他缠上了,说想来看一看这里。
今日只好带他过来了。
李砚是从教书先生那里听说了这事,北地民事正兴,先生说不可闭门读书,也要多看看窗外事,他便央了姑姑带他同来。
其实也有其他心思。
“我想看看姑父在做的事,自上次之后许久未见他,心里总有些不安。”他说着,就又想起伏廷去找他时的情景。
栖迟摸了摸他的头,轻叹:“与你无关,你何时能少想一些,我倒还高兴。”
李砚听了便不说了。
新露自车上取了帷帽过来,栖迟戴了,走去前面。
这种垦荒都是大片的,百姓众多,因而各处都有专人守着,这里也不例外,田边建了简易的棚舍,供往来查看的官员歇脚的。
她一走过去,便立即有人迎了上来。
不是罗小义是谁。
“嫂嫂今日怎么又来了?”
栖迟说:“来帮你们不好?”
“好啊!”罗小义打心眼里觉得好,他嫂嫂上次短短来了一趟,记起册子来可真是太快了,算东西又快又清楚。
但他还记着伏廷的话:“就怕太辛苦嫂嫂了。”
“无妨。”她心想恰好能在这上面帮帮忙,又不是什么大事,能累去哪里。
罗小义便将她带进了棚舍。
……
伏廷过来时,就看到棚舍里,女人坐在那里,握着笔记着东西的样子。
他松开马缰,低头走入。
一旁罗小义张嘴就想叫他,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本想与他解释一番是嫂嫂自愿来帮忙的,也没能说,默默出去了。
栖迟记得专注,毫无所觉,直到眼前册子已翻到底,才说了句:“该换新册子了。”
一只手捏着本新册子按在她面前。
她看见那只手,和手腕上紧束的袖口,抬眼看过去,才知道身边站的是谁。
伏廷看了眼那册子:“你从何处学的算账?”
宗室之中的女子,学的多半当是琴棋书画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