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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陷入沉默,以他们的阅历与身份,这其中利害谁都能懂,只是这牵扯到紫桓,谁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而此刻的紫桓,紧紧望着那榻上昏睡的人儿,一颗心犹如在火中煎熬。
怎么办?要叫她再忘一次?
回想岫极宫里的那些日子,回想她在云头上那轻轻的一吻,他真的不舍得。
可是他并不愿见她现在的样子,回想她在昏迷之前抱头喊痛,他就心如刀绞。
良久,终于听见他说,“就照熙云说的办。”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他的目光始终在瀛若身上。
他眸中缠绕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亦有无奈,连声音里都透出遮掩不住的怅然。
“尊上。”玄武不忍,想出声安慰他,却听他道,“本来该如此,她还小,本来也该叫她静心修行,是我……太沉不住气了些。”
如果不是他的告白,她现如今还无忧无虑的同师姐妹们一同修行吧。
熙云安慰道,“尊上无需自责,这或许是上天的造化使然,毕竟若无今日这遭,我们也无法发现瀛若体内有更强的法力。今日这般,其实是一个契机,只要她早日修成正果,飞升上仙不在话下。”
玄武也在旁点头,“熙云上仙说的不错,只要公主能够调伏自己的内力,飞升上仙是指日可待的。”
紫桓当然明白,这是磨难,却也是一次契机。
他愿意舍下,只要她能好。
他点了点头,同白鹤道,“我现在为她封住一部分法力,再由你来将她唤醒。”
白鹤垂首遵是,与玄武熙云暂时退去门外等。
而此时的房中,只剩了他跟她。
他在她床边坐下,闭目祭出法力,试着探她的心脉。
仍是那熟悉的气息,他曾执意守护了她两千年,最是熟悉不过,他忍下心间百感滋味,找到了她体内分散成几股的内力,试着封住多半。
一经封住,那股横冲直撞的躁动果然好了许多,他收了功,凝目望向依然在沉睡的她。
“你醒后安心修行,我会等你,不论多久。”
榻上的人这次却没有任何回应,长而卷翘的睫毛覆在白净的面上,虽是一副无辜的睡姿,却依然能叫人想起她醒时的模样。
他顿了顿,终于抬手,除去了这一段的记忆。
那是……与他的记忆。
她说自打从岫极宫回来,就常常会胡思乱想,他当然知道那是因为情。
现在好了,没了困扰,她只需好好修行。
……
事罢,他再度望了她一眼,转身走去门外,同白鹤说,“好了,你去将她唤醒吧。”
白鹤点头,便入了房中。
他又同熙云交代说,“我已经除了她在岫极宫的记忆,也封了大半的功力,只要她修炼得当,法力会一点的一点释放,直至她能完全掌控的时候。”
熙云垂首道,“尊上深明大义,相信瀛若定能不负众望。”
紫桓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
不知昏睡了多久,瀛若终于醒了。
她睁了睁眼,直觉周遭异常清净,而眼前的布置似乎也并不像自己的房中,诧异之余赶紧起身查看。
等到立起身来才发现这果然不是自己的房中,倒像是个山洞。
山洞……她一怔,渐渐想了起来,这不是之前取玉圭的涵元洞吗?
奇怪,她怎么会在涵元洞睡了一觉?
她正疑惑,洞门外忽然传来了声音,却是师父进来了。
“师父。”她唤道。
而师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她跟前,问道,“你醒了?身上可舒服了?”
她点了点头,“弟子没有不舒服……只是,师父,弟子怎么会睡在这里?”
师父稍顿,问道,“你不记得了?”
瀛若挠了挠头,试着回忆道,“弟子只记得同四师弟去天庭,然后同那个卉鸾公主动了手,然后……就被扔进了寒渊……”
她说着大吃一惊,“弟子这是从寒渊里出来了?”
她果然将岫极宫中的事情给忘了……
熙云心间一顿,却点头道,“对,你出来了。”
她想了想,仍有些不解,“那……师父,是谁救的弟子?”
熙云道,“你自己从寒渊游了出来,正巧碰见一位天庭的神尊,他将你救下,通知了为师,为师将你接了回来,你受了些伤,而这涵元洞中清净,仙气又隆盛,很适合你疗养,现如今既然好了,也就无事了。”
瀛若听完,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还记得从寒渊中游出来时快要累晕了,现在居然一点也没感觉到疲惫,原来已经养好了。”
语毕,她又赶紧向师父躬身行了个礼,“弟子今次给师父惹了事丢了脸,实在是罪过,弟子今后一定要好好练功,不再平白叫人欺负。”
熙云眸光暗暗一凝,这话与她初醒来时何其相似?
只是奈何,她记忆中已经没了紫桓的影子。
不过这样也好,如此更有利于她安心修行,熙云便道,“你有此心最好,你的潜质异于常人,为师日后有重要的任务要托付于你,今后,便在此安心修行吧。”
这叫瀛若一愣,“在此修行……师父是说,弟子不用同师姐妹们一道上课了吗?”
师父给了她肯定,“不错。你的情况异于她们,今后需单独修习心法。”
这消息虽然来得突然,但眼见师父神色认真,她也不敢怠慢,认真应了声是,听从师父的安排。
而既已说好,事不宜迟,当下,修行便开始了。
熙云引着瀛若来到洞中蒲团上坐好,拿出几部真经模样的书籍,同她交代道,“此乃几部心经,你一本一本练习,不要急躁,也不可懈怠,等这些习完,为师会另教你剑法。”
瀛若看清那些书籍,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么多,弟子一本一本练习,需要很长时间吧。”
熙云淡淡笑笑,“如若忘我,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更何况你有很多的时间,放心。”
见师父如是说,瀛若只好应了声好。
虽然难免有些压力,但想起先前被卉鸾肆意欺负,她自己也是意难平,便暗自在心间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将这些心经研究透彻,带她学成之日,必定要与现在有所不同!
第36章
清冷的涵元洞中; 少女认真的研习着心经,常常一坐就是一整日。
看起来形单影只; 有些孤独,叫九天之上看她的人忍不住怅然; 但须知她的进步也是神速的; 而她自己也从不叫苦,仿佛真如熙云所言; 进入到了忘我的境地。
岫极宫。
将少女打坐的模样尽数刻进了眼中,等到有人在门外轻唤; 紫桓才终于从那照影潭上挪开视线。
——此是他回来后特意叫人挖的一个水潭,在水面上施法,能看到瀛若的一举一动。
自从太庈回来之后; 他最常做的一件事便是守在潭边看她; 从镜中看她练功; 打坐,甚至安眠。
若无人打扰; 他能看上大半天。
此时,玄武立在他的面前; 恭敬请示道; “丹华殿中人已到齐; 恭候尊上大驾。”
今日有堂朝会,眼下他座下诸位星君正在丹华殿齐聚; 等他的驾临。
紫桓点了点头; 起身前微微挥手; 只见照影潭上泛起涟漪,少女的身影已经不复存在。
~~
涵元洞安静出奇,连柳树仙也不现身了。
而瀛若也进入到有生以来最为勤奋积极的状态里,每日醒来,便开始对着经书练功,心间无欲无求,没有杂念。
师父每日都会过来对她稍加指导,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以她自习为主,渐渐地,她参透了第一本,第二本……待到心经习完,师父又开始为她传授剑法,而有了那些心经奠基,剑法习起来堪称轻松了。
因有师命在先,又因那日被丢下寒渊后立下的决心,她甚为耐得住寂寞,一门心思放在修行之上,然而在夜深人静时偶尔梦回,心间却常常回荡起一句话。
“我会等你。”
她隐约记得有个人曾这样对他说过。
只是到底是谁,她记不起来了。
偶尔睡不着的时候,她会坐到洞口望天,寂静夜色中,漫天星斗绚丽夺目,却总是莫名叫她想起一双眼眸。
那是她所见过的世上最好看的眼眸,只是同样无奈的是,她仍想不起那是谁……
她觉得自己似乎丢了些记忆,可是回想一下,除过自己从寒渊里出来昏倒的那几日,记忆依然还在,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了?
想不清楚,干脆就不想了,师父近来总是夸她进步大,她就一鼓作气,将心思全都放在了练功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眼看着功力在日益增长,而不知不觉间,瀛若也已经在涵元洞中度过了二十余个春秋。
不过对于神仙的漫长仙途来说,这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终有一天,师父检验了一番她的成果,点头道,“不错,比为师预料的要快,接下来,你可以出涵元洞了。”
“出涵元洞?”瀛若很是好奇,“那弟子可以回去同师姐妹们一起修行了?”
熙云笑笑,摇头道,“你现如今的功力已经超出她们太多,用不着再同她们一道了。”
瀛若有些不太明白,“那弟子接下来要去哪儿?”
莫不是这就已经算学成,可以回东海了?
熙云从袖中摸出一支荷包,同她道,“仙者飞升,除过自身功法,还要讲求历练,功法之事,为师尚可传授,但历练,却要全凭你的造化。”
飞升,历练……
冷不防从师父口中听到这两个词,瀛若有些茫然,正想开口再细问一下,却听师父又续道,“为师这里有一粒行雨树的种子,你去到凡界浑夕山,将其种下,待此树结出成熟的果子,再将其带来。”
凡界……果子?
这可是从未遇见过的状况,瀛若不由得一愣,“师父要弟子去凡界种树?”
熙云点了点头,“行雨树行雨,倘若能落地生根,必然能庇佑凡界一方风雨,不要小看这粒种子,这里头,或许藏着你今后的机缘。”
师父并没有将话说得太过明白,但瀛若一听这树能庇佑一方风雨,便知是好事,立刻应了声是,又听师父嘱咐道,“此乃你必经的历练,因此在种树一事上切忌使用法术,需亲力亲为,如此方显诚心。”
瀛若又乖乖应了声好,双手将那荷包接了过来。
熙云再将她打量一遍,目光落在她额间隐约浮现的圆轮,点头道,“去吧,为师在此等你归来,相信你定能不辱使命。”
这话叫瀛若心间一震,联想到这几十年来师父对她单独的教导,心间尤为感动,忙躬身应是,保证道,“弟子一定将此行雨树的果子带回来。”
师父抬手道,“去吧。”
瀛若便将那荷包置在袖中,拜别了师父,去了凡界的那处浑夕山。
~~
玄武星君来到熙云面前,叹道,“没想到公主现在便能出关,倒是比我们预料当中快了许多。”
熙云点头道,“她从没浪费光阴,甚为努力,自然进步神速,想来也是多亏尊上当初的决定。”
当初紫桓为瀛若消了那些在岫极宫的记忆,也算是斩断了她的烦恼丝。涵元洞中环境单纯,她自然能专心致志的修炼,更何况,她本身体内已经有强大的法力,此次不过是重新按部就班的规划而已,规划与生成相较,当然简单得多。
玄武点了点头,问道,“如此说来,尊上昔日为公主封住的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