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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公主以手掩面,小声啜泣:“娘,你不用给女儿净说掏耳朵的话,女儿宁可不要这风光的一面,也不愿意到匈奴,去做所谓的阏氏。女儿不怨天,不怨地,不怨父母,只怨自己的命苦。”
“与其不能改变命运哭哭啼啼,不如换上一副笑脸,勇敢地迎接挑战,岂不闻路在人走,事在人为?”
听了母亲的话,南宫公主不再哭了,但心中的疙瘩仍是没有解开:“这些女儿都懂,只是离开繁花似锦的长安,告别养我育我的父母,一直到天荒地老都不能见亲人一面,心中的凄楚可想而知。”
“为了大汉的天下,为了大汉的子民,总得有人去奉献,去牺牲,在七国叛乱的时候,许许多多七尺男儿抛头颅,洒热血,捐躯沙场,何等气吞山河!”王娡一改往日的温柔,眼睛里流露出坚毅的目光,鼓励女儿说:“南宫呀,你是娘的好女儿,你就是那个为朝廷、为国家、为百姓去奉献牺牲的巾帼英雄,相信你不会让父皇让母亲失望。”
经过母亲苦口婆心地劝说,南宫公主终于回心转意,同意去匈奴和亲。她揩净眼角的泪水,羞涩地说:“以前,女儿只是在书本上、在母亲的说教中对和亲政策有一鳞半爪的了解,常常为皇室翁主难舍难割、依恋故土的做法感到不解,如今轮到自己,方知这一切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做到的,不禁为她们多舛的命运感到不平,为她们舍身报国的精神而潸然泪下。”
“既然知道自己在这个世上的使命,那就张开双臂,去勇敢迎接,去从容应对。”
“娘,女儿懂。”
一连几天,母女俩在绮兰殿反复沟通交流,切磋商议,研习匈奴的风土人情、生活习惯,做着和亲的准备。
南宫公主将去匈奴和亲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窦太后的耳朵,引起她一阵唏嘘。为了抚慰南宫公主,她让宫娥把王娡、南宫公主、长公主传到她的住处。
王娡、南宫公主、长公主来到窦太后的住处,跪下行礼:“参见太后。”
窦太后两只纤细的枯瘦的手颤抖着说:“快快请起。”
三个人站起来,长公主坐到窦太后的身侧,王娡、南宫公主坐两个锦墩。窦太后动情地说:“朝廷也真是,这干的什么事,男人在战场上打不赢,偏偏要靠女人去和亲,可怜呀,可悲呀,只是苦了哀家的孙女南宫!南宫,来,坐到奶奶的身边。”
“奶奶。”这几天,南宫公主经过王娡的劝说,心里好受许多,听了窦太后的话,不由勾起一肚子委屈,眼泪哗哗流下来,起身坐到窦太后的身侧。
窦太后抚摸着南宫公主的头,两只瞎眼睛流出浑浊的泪水,难过地说:“哀家眼睛虽然瞎,但心里像明镜似的,怪就怪这个军臣单于凶狠狡诈,贪得无厌,和亲就和亲吧,要什么真公主,弄得你父皇毫无办法,只好忍痛割爱,委屈你,让你出塞。”
南宫公主扑在窦太后的怀中,伤心地说:“奶奶,都是孙女命不好。”
“可怜的南宫呀,哀家的掌上明珠,就这么出塞,哀家心中舍不得呀,哀家心痛呀。”
“奶奶。”
窦太后与南宫公主抱头痛哭,哭成一团,直哭得天昏地暗,让在座的王娡、长公主跟着哭。哭了一阵子,王娡觉得这样不是个头,站起来,来到窦太后的身侧,劝说道:“太后,别哭啦,别哭坏身子。”
“王娘娘,你别劝哀家,哀家什么都懂,哀家心痛南宫啊。”
长公主也觉得母亲这样哭不行,收住眼泪,劝说母亲:“母后,南宫出塞既然是皇上钦定,改变不了,哭也无用,不如多说些安慰她的话,让她心里好受些。”
经过王娡、长公主的劝说,窦太后收住眼泪,但一双瞎眼泪光闪闪,心中的悲哀和痛苦难以一时消除。她长叹一声说:“唉,哀家老了,想不通啊,想不通。”
王娡鼻子一阵酸涩,强忍悲痛说:“皇上开始给贱妾说这件事,贱妾也是想不通,也是哭得一团糟,可慢慢的,贱妾想通了。”
“道理哀家都懂,只是”
“为了朝廷的安宁,为了老百姓免受战争之苦,南宫去和亲,也算为国家尽力,太后别哭了,别心疼她了。她去得有价值,去得有意义。”
听了王娡的话,窦太后深受感动,连声赞许说:“都说王娘娘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今天果然如此。唉,大汉朝就缺这样一个女人统御后宫啊!”
听了她们的对话,南宫公主好像悟到什么,通情达理地说:“奶奶,孙女想通了,那些去和亲的翁主能舍身报国,为何孙女不能呢?为了大汉朝基业永固,孙女豁出去啦。”
南宫的话让窦太后破涕为笑,她高兴地说:“南宫这番话真是义薄云天,感人至深,哀家内心甚慰,都是王娘娘平时管教得好。今天哀家做东,要好好慰劳母女俩。”
“恭敬不如从命。”王娡、南宫公主、长公主一起回答,起身忙着张罗去了。
第323章 冷嘲热讽非其时()
窦太后宴请王娡母女,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安慰她们的作用。母女俩深感太后的厚意,吃罢饭,陪着长公主,说着话,走在返回绮兰殿的路上。
“哟,这不是王娘娘吗?”冤家往往路窄,你越不想见的人,越会出现你的眼前而不得不见,事情就这么凑巧。恰好栗妃路过此处,与王娡、南宫公主、长公主不期而遇。栗妃看她们三个人在一起,心中顿生醋意,撅着樱桃小嘴,酸溜溜地说。
一看栗妃这个尖酸刻薄的瘟神,王娡知道惹不起,赶紧低眉俯首,拱一拱手说:“栗娘娘好,王娡这厢有礼。”南宫公主看母亲对栗妃毕恭毕敬,也模仿母亲,给她行礼。只有长公主仰头看着蓝天,对她不屑一顾。
栗妃早就风闻南宫公主去匈奴和亲的消息,看王娡、南宫公主眼睛哭得红肿,知道两个人因为和亲的事情而内心悲伤,心中一阵惬意,嘴上却揶揄说:“王娘娘,南宫,这皇宫里锦衣玉食,不愁吃,不愁穿,你们俩哭什么呢?而且好像哭得很伤心。”
这是明知故问,是明明给王娡母女俩伤口上撒盐,说得王娡当即泪水涟涟,南宫公主看栗妃如此刻毒,眼睛一红,跟着母亲流下委屈、痛哭和愤怒的泪水。王娡低声说:“栗娘娘,你”
长公主对栗妃看不下去,毫不客气地说:“栗妃,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也懂得护犊子的道理,全皇宫里的人都知道南宫将要奔赴遥远的、荒凉的大漠,与匈奴和亲。”
栗妃生硬地回答:“这与本宫有何联系?”
长公主掀起鼻孔,气愤填膺地说:“太后知道后,把母女俩请过去,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而你见到她们母女俩,不说一句宽心的话就罢了,反而阴阳怪气,话里含刺,你还有一点良知吗?”
不料栗妃不甘示弱地说:“南宫去匈奴和亲,要当阏氏,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高兴还来不及。本宫若有女儿的话,早送过去了,哪里能轮着其她的嫔妃?”
栗妃一句不通人性的话深深地刺伤王娡,她的眼泪流得更欢,哽咽道:“栗娘娘,你怎么这样”
长公主瞪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指着栗妃,怒声吼道:“像你这样可恶的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告诉你长公主,别人怕你,巴结你,本宫不怕你,不巴结你。”栗妃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什么东西!”
“呸!你才不是个东西,包括你家的阿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使给太子提鞋,太子也不要。”
这句话深深刺疼长公主,她反唇相讥:“怪不得临江王刘阏于短寿夭折,遭受天谴,原来他有个心肠恶毒的娘,这都是亏心造的孽。”刘阏于是栗妃的第三子,公元前155年4月被封为临江王,体质孱弱,常年病恹恹的,在位三年去世,因为没有后代继承王位,封国废除,改为郡县,成了栗妃的一块心病。
两个人相互揭伤疤,相互给对方的伤口撒盐,互不相让,几乎到了出手的地步。王娡看不下去,流着眼泪说:“你们不要再吵,因为南宫的事让你们两个人互掐,贱妾罪大了。”说着,拉起南宫公主的手,生气地说:“人家厉害,咱绕着走。”两个人一跺脚,气呼呼走了。
长公主指着栗妃的鼻子骂道:“栗妃,咱们之间的斗争从今天开始,本宫给你没完。”
栗妃鼻子一哼,轻蔑地说:“就你的那点本事,无非到皇帝那里告状,到太后那里告状,本宫见的多了,领教的多了,悉听尊便。”说罢,朝地上啐一口唾沫,扬长而去。
“真倒霉,怎么碰上栗妃这么个母夜叉?”王娡返回绮兰殿,端起茶杯,咕咚咚喝下去,用于平息心中的愤怒。
“正像刘嫖姑姑所言,栗妃真不是个东西,女儿出塞和亲,她不说同情话就算了,竟然挖苦讽刺,含沙射影,用心极其恶毒。”南宫公主亲眼目睹栗妃的无礼行为,心中的火苗直往上窜。
“这都怨咱没本事,她才敢骑在咱的脖子上,屙屎拉尿,作威作福;咱如有本事,吓死她不敢来咱的面前撒野。”
“女儿看她心如蛇蝎,恶毒狭隘,现在没有当上皇后,尚且如此嚣张猖狂,将来一旦得志,后宫的嫔妃死无噍类。”
一阵沙沙沙的脚步声传来,母女俩戛然停止说话,抬头一看,见是长公主,心中方才释然。长公主脸色铁青,旋风似的走进,来到母女俩的眼前,气呼呼地坐下来,嘴角泛着白沫,失态地骂道:“栗妃,不,是栗娼妓,气死本宫。”
南宫公主倒上一杯茶,端到长公主的眼前,轻轻放下来,劝说道:“姑姑,你怎么能给栗妃一般见识呢?她活像一条疯狗,见谁咬谁。”
“说到底,都怨咱没本事,她才敢如此放肆。”想起栗妃那张狂妄、阴险和恶毒的脸,王娡的眼圈不禁又红了,伤心地说:“南宫出塞和亲,为国分忧,她却讥讽嘲笑,善良的人性全泯灭了。”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栗妃不倒,汉宫不宁。”长公主觉得嗓子眼干渴难忍,端起茶杯,猛然喝几口,感觉好受多了,忍不住大声说。
南宫公主长叹一声:“幸亏女儿将远嫁匈奴,脱离她的魔掌,坏事变成好事。”
长公主鼓励南宫公主说:“因为栗妃奚落咱,敌视咱,咱也要不争馒头争口气,让她看一看,到底谁对朝廷、对国家、对百姓贡献大。”
“栗妃这种人,往往搞内讧、打横炮是好样的,若是真让她治理国家,她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提到栗妃,南宫公主一脸不屑的神色。
“说归说,笑归笑,咱得让皇上知道今天这件事。”长公主眼珠一转,机敏地说。
王娡收住眼泪,叹一口气说:“以前在皇上的面前说了栗妃许多不是,也没见皇上有何反应。皇上对她宠爱如故,她的儿子照样盘踞在太子的座位上,各方面滋润得很。贱妾不明白,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皇上有皇上的考虑,也许时机不成熟,也许人选不成熟,但不管怎么说,本宫都要进谏,尽到自己的责任,决不能让坏人得志,好人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