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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智深怪眼圆睁,大骂道:“这勾心斗角、腻腻歪歪的鸟山寨不待也罢!走!俺们走!”说着话,他去拉程风的手。
这时,朱武带着史进、陈达、汤隆等人涌了进来,每人都是全身披挂,手执利刃,气势汹汹。
只听“呛啷!”一阵响,宋江麾下的头领们纷纷拔出随身携带的刀剑,将程风重重围了起来,并挡在了宋江、吴用面前。
朱武往日仙风道骨、温文尔雅的形象一扫而光,他鬓发纷乱、红着眼睛,喝道:“今日,谁敢动程寨主,我等答应,手中的刀不答应!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此刻,剑拔弩张的情形,不仅在聚义厅里出现,梁山上下,马步军军寨内外呼延灼、董平正按照朱武的交待,人披甲、弓张弦、刀出鞘,要将下山的道路抢夺在手中。
宋江麾下军马早有准备,双方互不相让,对峙在那里。毕竟还是同寨兄弟,没有头领们正式下令,谁也不敢真正动刀动枪,但双方间的辱骂和推攘是必不可少的!
宋江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朱头领,你是读书人,知书达礼,你要知道凡事要讲一个理字!你也知道本寨以忠义二字立寨。
现今晁天王被人毒害,起因就是喝了程头领进献的参汤,他身上有最大的嫌疑,为何不敢经过公开审理,把情况搞清楚呢?是你们心虚吗?”
一席话顿时说得朱武语塞,他愤然辩解道:“程头领不是这种人,他是被陷害的!”
宋江冷哼一声,道:“是不是这种人,不是你说的算,也不是我说的算,经过审理不就知道了?”
鲁智深推开周围的人群,大声喝道:“直娘贼!审理个屁!这鸟山寨是何道理?卖命出力的人回到山寨没有赏赐,反而还要被陷害至死!洒家把你这鸟山寨给砸了!一把火烧成白地,各自散伙了事!”
“你这花和尚!休要满嘴喷粪!俺李逵且与你斗上一斗!”鲁智深在那大骂,却惹怒了宋江手下头号忠心小弟。
李逵扑了上去,挥拳直击鲁智深的面门。他是个车轴汉子,比花和尚要矮,但浑身有股蛮劲,这一拳自下而上,夹着股劲风,威势甚大。
鲁智深怪笑一声,“来得好!”后退半步躲过这一拳,就开始还击。两人都是以力量取胜,顿时拳来脚往、虎虎生风,偶而能听见拳头击打到肉上的“噗噗!”沉闷声。
论格斗技巧,鲁智深要胜过李逵一筹,但李逵皮糙肉厚,抗击打能力极强,常常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拼着自己挨上一拳,也要打中鲁智深一拳。
两人互有伤损,但并不致命。但整个聚义厅的场面就不好看了,唿哨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上下乱成一团。
宋江气得脸色铁青,口中喃喃地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吴用将鹅毛扇一摆,走到厅堂一侧,对林冲、刘唐交待了两句,又吩咐秦明、戴宗一块上前将两人拉开。
林冲、刘唐一组,秦明、戴宗一组,趁着两人厮打的间隙,一拥而上,费了老大的劲才将双方隔开。
鲁智深和李逵两人被架开,嘴里兀自在咒骂不已,从目前来看,李逵吃的亏要大些,一只手已经受到重击抬不起来了。
而程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仿佛置身事外、与他无关似的。
宋江厉声道:“程头领,你是心虚怎的?竟然纵容手下咆哮厅堂、相互殴斗,今日必定要审个水落石出,为晁天王昭雪,是蒙混不过去的!”
听着宋江的大喝,众人不自觉地静了下来,这时听见一阵妇人的哀嚎,只见晁娘子被两名侍女扶着步入厅堂。
她头戴孝巾,身着孝服,腰扎草绳,眼睛肿得像红桃子似的,尤在不住地淌着眼泪。
众人见了她这幅悲伤至极的模样,心中都唏嘘不已、恻隐不语。
宋江忙迎了上去,眼中蓄满了泪水,道:“嫂嫂!还请节哀顺变!你放心,有我宋江在,今日必然给天王一个交待。”
晁娘子哽咽着,向他垂泪行礼,算是表示感谢。
程风瞧着宋江的惺惺作态,在那不住冷笑。
“你还笑!你这不忠不义之徒还笑得出来?!真是可恶至极!当日见你往人参上抹东西,心中有所疑问,原来是害人的下作手段!”
程风闻言望去,却见说这话的人竟然是杨春!
众人一听,皆为之哗然,大家都知道杨春是少华山寨的老人,属于程风带上梁山的老头领,怎个今日头一个跳出来反水?难道晁天王真是程风下的手?
一时间,原本持中立态度的头领们心中也开始动摇了,看向程风的目光变得复杂。
他们欣赏程风的本事,但绝不代表会盲目地崇拜他,尤其是干出对带头大哥背后下毒的勾当,对于崇尚义气的绿林好汉们来说,这是绝对不可容忍的事情!
程风瞧着杨春的卖力表演,心中冷道:“真是宵小之徒!今日算是开了眼!”
“杨春!你这厮还好意思说忠义二字?!俺陈达枉跟你做过一场兄弟!”陈达对着杨春愤然戟指大骂。
杨春装模作样地道:“俺和程风虽然是兄弟,但做人要讲良心!俺不能眼瞧着晁天王被毒害,却闷声不语。”
程风深深地瞧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说,你瞧见我往人参上抹毒药了?”
杨春犹豫了下,不知道他问自己这话有何含义,只好硬着头皮地道:“正是!当时不知道你抹的是啥,现在想必就是害死晁天王的毒药!”
“你是说人参上有毒?”程风继续逼问。
“这还用问?!不是你下的毒还是谁?!”
宋江见程风问得蹊跷,怕杨春对答不得当露出破绽来,便咳嗽了一声,赶紧道:“审案一事,还是由裴宣头领来主持,以示公允。”
第479章 情景重现()
裴宣上前两步,对晁娘子温言道:“嫂嫂休要怪罪,为了天王能够瞑目,还请嫂嫂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
晁娘子含泪点了点头,道:“天王议事回来,带了几根人参,说是程风头领从辽东取回来的,特意为了让他补身子。
俺虽然眼拙,但也识货,知道这人参是及其珍贵的上品,不放心仆厮们侍弄,便亲自在厨房熬煮这参汤。
到了夜里,俺将陶罐里的参汤盛出来一碗,让晁朴端过去给他爹爹送过去,俺自己在厨房熄灭柴火,收拾碗罐。
过了不久,俺刚一出厨房门,便听见晁朴一声急叫,待俺奔过去,员外就已经口吐鲜血,眼看着不行了,呜呜。。。。。。”
裴宣问道:“嫂嫂,这人参拿过来后,经过别人的手了吗?”
晁娘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这参汤从熬出来,到喂进天王嘴里,就经过了您和晁朴的手?”裴宣意味深长地追问。
晁娘子点了点头,垂泪不语。
“小官人!你娘所说的无误吧?”裴宣又问向晁朴。
晁朴二十出头,长得虎背熊腰,就是比他爹矮了一头,也是个健壮汉子,他红着眼、含着泪道:“如俺娘所说,参汤是俺娘熬的,俺送的。”
说完,他狠狠地盯着程风,两股怒火从目光中喷射而出,满怀着浓浓的恨意。
裴宣板着脸,问向程风:“程头领,对此你如何解释?不可能是晁娘子、晁小官人下毒吧?!”
众人纷纷看向程风,表情各异,感情复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惊疑不解,有人痛恨不已,有人扼腕惋惜,有人呆若木鸡,有人心里为程风只着急。。。。。。
这一切的事实,程风该如何解释?!
迎着上百人的目光,程风淡淡一笑,略一思忖,道:“既然是审案,那就得勘查现场,不妨大家移步,到晁天王的住所瞧一瞧。”
宋江冷冷地道:“程风,你还想耍什么花招?天王含冤而亡,你还想打扰他的英灵吗?!”
程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众目睽睽之下,我还能插翅而飞不成?这事还请晁娘子成全!一切都是为了不放过真正的凶手!”
众人望向红着眼睛的晁娘子,她含泪道:“俺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不过希望事情能够真相大白,给俺们一个说法,早日将天王下葬。为了这个,晁家也没有什么去不得的。
不过俺可说好了,天王尸骨未寒,不许在他面前动刀动枪,大家上俺家,请勿携带随身兵刃。”
既然晁娘子发话了,宋江也不好出言阻拦,只好愤愤地指着程风道:“还不认罪,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一众头领,将程风围在中间,簇拥着他朝晁盖住所行去。这么多人,顿时将这座三进的大院的塞得满满当当。
大院里四处挂白,晁盖的尸身还被放在床上,里屋里传来隐隐的哭泣声。
堂堂一寨之主,威名遐迩的托塔天王,今日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众人见了也是感慨不已。
程风走到厨房看了看,见灶台上摆着一个盖着盖的陶罐,问向晁娘子:“昨晚您就是用这个陶罐煮的参汤?”
“正是!参汤还在里面。”
“有人动过吗?”
“没有,天王中毒后,厨房便有晁家子弟看守。一切未动,只为了查出凶手。”
程风点点头,对晁朴道:“小官人,劳烦你按照昨夜的情形再重新演一遍。”
晁朴冲着他怒吼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有你这样折腾人的吗?!难道你认为是俺害了爹爹?!”
王英跳脚大叫:“程风,你也别在装神弄鬼了!你好歹也是条汉子,犯了罪,认了便罢,这等不爽利,令人瞧不起!”
众人听了,也是疑惑不解,在一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瞧这程风镇定自若、冷静询问的样子,哪里像是受审的?反倒是审别人似的!
程风锐利的眼神扫向王英,只见那厮似乎有些心虚,目光闪烁不定,躲开了去。
他并未多理会,转身过来,冲晁朴抱拳行礼,道:“小官人!稍安勿躁,在下肯定不敢怀疑小官人,害了天王的另有其人,为了揪出真正的凶手,还请你行个便利。”
“朴儿,照程头领说的做吧,千步万步都到最后一步了,且看看究竟他是何意思。”
晁朴听了母亲的话,老大不情愿地走进厨房,略站了一站,便要往外走。
“等等!还请小官人把情况演逼真了!”程风出言阻拦了他,“你当时手里拿着什么就依旧拿着什么,不可缺少一物!”
晁朴想要抗辩一声,怔了怔,还是忍气吞声地右手端起一只碗、左手提着一只灯笼来,朝外走去。
他出了门,朝右一拐,走上了一条连接厨房和大厅的长廊。他抱着敷衍的态度,所以步子走得很快。
待走到长廊中间时,他迟疑停顿了下,又继续朝前走去。
程风心细如发,发现这个不易察觉的细节,忙问道:“等等!小官人,在此处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晁朴犹豫了下,道:“额,当时,俺是在这停了下来着。”
“为何停?可看见了什么?”程风紧紧逼问。
晁朴脸一红,他见程风神态严肃,也不敢遮掩,道:“俺…俺在灯笼照耀下,看见地上有一锭金子,心想是不是家父遗落,便停下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