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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鸣筝渐渐进入返观内视的境界,对于周遭的情形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隐约的对话声忽然传入耳中。
一个锦绣宫弟子敲开花紫玉的房间,禀告道:“师姐,找到四圣门北宗的藏身之处了。”
“太好了。我这就过去。如果师姐回来,你就让她直接去找我。”
姬元苏被困在孔雀山庄,通过符信后,虽然说尽快赶回,到现在却还没有消息,花紫玉心忧锦绣夫人的安全,不敢再等下去。
“是。师姐为何不带宫中的姐妹过去,虽说我们道术低微,摇旗呐喊也是好的。”
女弟子对花紫玉的决定不甚赞同,她不知孔秀抓去了锦绣夫人,自然不明白花紫玉急着赶去的用意。
况且锦绣宫除了姬元苏、花紫玉、花千簇几个之外,其他弟子修为都差了一截,楼赞、陈阳则是锦绣夫人邀请的仙道高手,不是锦绣宫的弟子,花紫玉知道多带同门不能成事,孔秀能闯入锦绣山庄劫走锦绣夫人,花紫玉自忖修为不在她之下,如何不能单枪匹马将锦绣夫人救回来。她倒是想等姬元苏回来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可是姬元苏迟迟不回,也顾不得许多了。
阎鸣筝只顾倾听花紫玉的谈话,忽然发觉明钦的手掌在身上乱摸,不觉惊醒过来,低叱一声,一掌推了出去。
明钦猝不及防,耳听砰的一声,被阎鸣筝一掌拍在胸口,她虽是无意为之,伤势痊愈之后,掌力颇为浑厚,幸好明钦有神游镜护体,又修炼的是金刚法相,神坚魂牢,掌风临体,自然生出抗力。
“你干什么?”
明钦揉着胸口一阵发怔,他好心帮阎鸣筝疏通经脉,想不到她伤好之后,立即给他来了一掌。
阎鸣筝也醒悟过来,明钦是帮她治伤,不过房中光线昏黑,阎鸣筝入定之后,对外界的情景不甚了解。谁知道明钦有没有趁机占她便宜。
阎鸣筝心知这一掌好没道理,心上却不肯认输,娇哼道:“谁让你趁机动手动脚,打你活该。”
明钦没好气道:“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早知道让你痛死算了。”
阎鸣筝伤在背部,不过鹰长唳蓄势而发,出手颇重,阎鸣筝简单调息了一下,并未特别在意。孰不知鹰长唳修炼的是毒掌,浸淫多年,掌力如何暂且不说,毒性却极为厉害,若不及时救治,毒性扩散开来,肌肤会慢慢腐烂,痛苦难当。
阎鸣筝潜运道息,只觉得神清气爽,沉疴尽去,心知明钦功劳不小。他的两仪气是天地生力,能化解一切病毒。两仪气极为霸道,因为性质特殊,导入身体后,会对对方的真气产生牵引作用,几乎有伐毛洗髓的功效。所以不论什么样的伤势,只要是经脉积淤所致,都可以手到病除。
明钦这一轮导引,不但帮她梳理了经脉中的残气,而且化解了鹰长唳的毒掌。
阎鸣筝回房之后,发觉旧伤复发,起初还道是孔秀的离幻掌所致,离幻掌的热气能侵入五脏六腑,阻滞经络,干扰神识,确实非常厉害。不过花紫玉失利在前,阎鸣筝观战多时,有了心理准备,在和孔秀交手的时候又居于助攻的地位,反是阎好勇首当其冲,所以她受离幻掌的影响并不大。
但鹰长唳的毒掌却是积郁而发,毒性扩散开来之后浑身热辣难忍,又不敢用手掌抓挠,自然很不好过。
因为伤处在背部,阎鸣筝并没有仔细检查过。只是凭着自己的功力和毅力咬牙挺受。
明钦的真气送入阎鸣筝体内后,渐渐发现症结所在。虽然没有解除阎鸣筝的衣裳,却能用真气感知阎鸣筝伤势的严重性。这跟医术的切脉之法颇为相近。
切脉也是通过对脉象的诊断,推知身体的病况。不过医师未必是修行者,对脉象的观察只是依照医书的总结和前人的经验。
第985章 对峙()
花紫玉查到孔秀的落脚处,立即动身前往,也没有知会阎鸣筝兄妹,锦绣夫人的事本来颇为机密,不方便让外人参与。
阎鸣筝听到动静,闪身跃到窗前,打开一条细缝,脚尖在窗台上一点掠上对面房檐,她举目远瞭,就见花紫玉换了一身夜行衣,窜高伏低,翻出围墙,快的如同一道轻烟。
阎鸣筝经过两仪气的纾解,伤势好的七七八八。她不愿错过机会,连忙展动身法,蹑在花紫玉身后。
花紫玉身法极快,借着夜色一阵飞驰,到了旷野之中,不容易隐匿形迹。花紫玉察觉到有人跟踪,阎鸣筝便不故意遮掩。
“阎小姐,你怎么来了?”
花紫玉驻足观望,看到跟来的阎鸣筝松了口气,又颇感惊讶。
“姑娘是否查到了四圣门的下落,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阎鸣筝走的匆忙,没有招呼明钦,不知他是否知道跟来。
“那你的伤势……”
花紫玉知道阎鸣筝的丈夫也落入四圣门手中,两人同仇敌忾,不必避讳许多。但她遭到鹰长唳偷袭,对战孔秀的时候明显力有未逮,花紫玉担心她拖了后腿。
阎鸣筝面颊微红,“我方才调息了一番,已经完全好了。”
花紫玉轻哦了一声,既然阎鸣筝跟了来,不好意思再让她回去。实说道:“我打听到四圣门的人藏在四海堂的堂口里,具体情况还不了解。咱们见机行事吧。”
“好。”
阎鸣筝微一点头,花紫玉放开脚力,暗中观察阎鸣筝,发觉她脚步轻盈,不疾不徐,不像重伤未愈的样子,稍稍放下心来。
花紫玉被孔秀的离幻掌所伤,好在医仙擅长医术,又是丹药大家,花紫玉是锦绣夫人的义女,从医仙那里得到不少补气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晚间服了几颗,调息了一回,暂时将伤势压下。
四海堂是檀江绿林一个颇具实力的帮派,以组织船运为生。大白鲨、青面鬼都是四海堂的人,和严纪交情颇好。四圣门的人住进四海堂的堂口,也在意料之中。
四海堂的堂主叫作马悲风,大白鲨和青面鬼是他的左膀右臂,两人貌合神离,前次阎鸣筝抓住大白鲨用作人质,青面鬼趁机搠了他一枪,大白鲨一命呜呼,青面鬼害怕堂主追究此事,对于北宗的人格外奉承。
四圣门的人住的堂口,就是青面鬼的私人庄园,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亲信。
青面鬼是陈阳的师侄,武艺又差之甚远,见到陈阳出面就夹起尾巴逃走。其实就算他留下来也无法扭转战局。
回到庄园后,青面鬼张罗了一桌酒席给严纪陪罪。
严纪纠集的党羽并未真个散去,只是碍于楼赞、陈阳的威名不得不避其锋芒。
众人在厅中置酒高会,推杯换盏,喝得眼花耳热,脸红脖子粗,青面鬼端起酒碗,拍着胸口道:“严大哥,今天兄弟对不住你,我干了这碗,向你陪罪。”
说着咕咕噜噜喝得酒水淋漓,胸口的衣服都湿透了。
严纪摆摆手道:“咱们江湖中人最痛恨的就是欺师灭祖,那陈龙枪是你师长,避他一头是应该的。这事就不必再提了。”
“多谢大哥体谅。”
青面鬼感激涕零,岔口道:“怎么不请鹰堂主和孔特使出来喝两杯?”
四圣门树大根深,门徒遍及七海,自非四海堂可比。北宗尤其兵多将广,在各大派系中势力最强,宗主长期雄踞总门主的位置。阎不谷叛出北宗后,从门中挖走了不少精兵悍将,奠定了天罗殿的基础。北宗骤衰,其他派系纷纷自立,不再受北宗的节制。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北宗名义上还是四圣门的门长,真实情形又非外人能够知晓。像青面鬼这种帮派中人,出道以来就对四圣门的声名如雷贯耳,对于严纪能进入北宗颇为艳羡。
更别说鹰长唳和孔秀这等北宗悍将,自是巴不得结交一番。
虽说鹰长唳在楼赞和陈阳手中没有讨得便宜,楼、陈二人是檀江成名高手,功力精纯,鹰长唳以一敌二足见他修为之强了。
严纪笑道:“鹰堂主滴酒不沾,不必管他。咱们兄弟只管开怀畅饮。”
这次虽然没能抓住阎鸣筝,好在海刚雄并没走失,诱饵还在,不怕阎鸣筝不上钩。
众人轰然叫好,吃得热火朝天,杯盘狼藉,一个门徒从外面匆匆跑进来,附到青面鬼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青面鬼脸色一变,酒劲立时醒了一半,砰的一声放下酒碗,顾不得酒水四溅,起身道:“我这就去见他。”
“怎么了?”
严纪见青面鬼举止失常,心中甚是诧异。
“诸位慢饮,兄弟失陪一下。”
青面鬼抱了个团圆揖,快步出门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交头接耳,揣测青面鬼因何离开。
青面鬼出了客厅,大步来到前庭。就见庭门紧闭,外面站着一排黑衣武士,劲装疾服,叉手而立,透着一股杀气。
青面鬼干咳一声,上前道:“杜青参见堂主。”
这些黑衣武士并非青面鬼手下,而是堂主马悲风随身护卫。
青面鬼也是久经风浪的人物,能做到如今的位置难免伤生害命,胆气也足。
“进来。”
房里传出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气贯金石,掷地有声。
两个黑衣武士推开房门,侍立一旁。青面鬼深吸了口气,缓步而入。
房间砰的一声在背后阖上,只见中堂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躯健硕的老者,隆鼻广额,须发灰白,眉头皱眉很深,好似踞坐的猛虎,不怒自威。
左右席位坐着两个青年男子,一个是他的儿子马先骕,一个是他女婿凌贯石,马悲风年事渐高,开始着手培养自己的儿子、女婿做继承人,疏远一干老兄弟。
“堂主大驾光临,杜某有失远迎,请堂主恕罪。”
青面鬼看马悲风阵仗不小,心知今天的事难善了。
马悲风冷哼一声,慢条斯理的道:“大白鲨是怎么死的?”
青面鬼嘿然道:“白鲨兄出去干事,哪知技不如人,遭了人家毒手。兄弟也深感哀痛。”
马悲风勃然大怒,愤然道:“可是他尸身上你的枪孔,他是被你一枪搠死的。”
青面鬼不慌不忙道:“战阵死伤在所难免,我和白鲨兄共事多年,岂会无端加害于他。希望堂主不要听信谗言,坏了咱们兄弟的感情。”
“你还想抵赖?”
马先骕离坐而起,拍了两掌,一个精明干练的门徒推门而入,毕恭毕敬的道:“属下参见堂主和两位少主。”
马先骕道:“你来说,大白鲨是怎么死的?”
那人偷眼瞄了青面鬼一眼,低眉顺目的道:“他是被杜长老一枪刺死的。”
“听到了吗?杜青,你还有什么话说?”
马先骕以为拿住了青面鬼的死命,心中一阵得意。
青面鬼哈哈笑道:“兄弟也不知道这小子为何要害我,还望堂主不要听信一面之辞。”
“杜青,你杀害堂中长老,现在被人当面揭发,还敢抵赖?”
马先骕见青面鬼矢口否认,气得七窍生烟,这个门徒是他安插在青面鬼身边的眼线。
青面鬼和大白鲨是堂中的长老,位高权重,马先骕早就看他们不顺眼,有道是‘功高不赏’,马先骕一直在处心积虑扳倒两人。
想不到青面鬼居然临阵杀了大白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