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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玉又一次抬眼看着杨九天。
对于杨九天那种温柔的笑意,谁也无法看透他的内心。
他为什么笑,他现在正在说的这个话题,似乎并不那么可笑,而且似乎相当的严肃。
那他的笑容,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情绪,或者说,他又是要掩饰什么?
妙玉无法猜透,但面对杨九天的宽容,她只能顺应接受,感激地说道:
“主人宽宏大量,妙玉今后一定会对主人坦诚以待,只是关于这件事情,我只怕是不好解释。”
杨九天似乎早已料到妙玉会这般说话,便是慷慨地扬了扬手,笑着说道:
“没关系,既然不好解释,那就不必解释了,谁也都会有难以启齿的时候,不是么?”
妙玉闻言,更是满目放光,“主人能为他人设想,真是苍生之福。”
“苍生?”杨九天的笑意更浓,“我说妙玉啊,你说得是不是太严重了。”
语罢,杨九天转身,纵身一跃,竟是轻松跃上了吴郡城的南城楼之上。
城楼上的守卫见状,先是大吃一惊,在看清楚杨九天的容貌以后,遂又变得格外尊敬。
“杨护军大驾光临,不知是否需要通报郡守大人?”
一个身穿铁网甲的偏将军上前,恭敬地问道。
杨九天冲着偏将军抱拳回礼,“不必了,我们只是路过,尽量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话音刚落,妙玉也飞身跃上了丈高的城楼。
偏将军见了,一脸欣赏地看着相貌文静的妙玉,恭维道:
“这位姑娘不仅相貌绝色,武功也如此之高,却不知道姑娘高姓大名?”
妙玉对那偏将军并不理睬,只是冷哼一声,转身拉着杨九天的手,道:
“主人,这个人好讨厌,我们还是快走吧。”
此言稍落,那偏将军的脸色倏然一沉,想要发作,却见杨九天又是抱拳一礼,道:
“偏将军莫要见怪,这是我的家仆,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面对这些为官之人,杨九天的官腔也是打得极好。
偏将军似乎对杨九天有些惧怕,也抱拳一礼,道:
“杨护军不必客气,既然是杨护军的家仆,在下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那么既然如此,在下先写过偏将军了。”杨九天再次重重抱拳,“告辞!”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偏将军明知故问。
杨九天含笑道:“不然呢?”
语罢,也不再多言,立即转身离开。
妙玉伴在杨九天的身后,两人的行动速度都很矫健,不出二十分钟,就已经离开了吴郡城。
去往西陵城还有八十里的路程,他们仍然走得很快。
那条官道原本很平坦,但此刻地面上有许多车辙痕迹,看起来近日有许多马车经过此处。
杨九天突然发现这些车辙痕迹,与西陵城通往荒神之都的那些车辙痕迹颇为相似,也不知这其中会否有着怎样的关联。
心中问道:修罗神,你看出什么了么?
修罗神答道:从这些车辙痕迹当中,我可以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抑之感,但我暂时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
杨九天陷入沉思,突然,在半路上看到了一滩鲜红的血液。
“那是。。。”
妙玉大喊一声。
杨九天定睛看去,那血液已然发黑,至少已经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了。
看到那一滩血,杨九天倒也没有感到有任何不妥。烽火战国,这样的年代里,死一个人,就如同死一只蚂蚁,任谁也不会感到奇怪。
然而在他们走进那滩血的时候,修罗神突然惊呼一声,道:不对,那滩血是樱雨留下的。
杨九天闻言一惊,停下脚步,心中问道:修罗神,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是说。。。樱雨还没有死?
修罗神道:不是没死,而是那马车中所运的人,恐怕就是樱雨的尸体。
杨九天疑惑道:如此说来,那樱雨到底丧命于何人之手。
修罗神道: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丁琳杀了她。
噢?
杨九天再次感到震惊,但面色仍然平静,道:丁琳为什么要这么做。
修罗神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我想,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嗯!”
杨九天点点头,决定不再多想这件事情。
然而妙玉突然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发黑的血迹,眉头微蹙,道:
“难道,真的是她?”
“什么?”杨九天眉头听清楚。
妙玉站起身来,“没什么。”
说着,两人继续赶路。
这一次,妙玉的脚步比杨九天更快。
杨九天审视地看着妙玉的背影,心道这女人真是城府极深,方才还说坦诚相待,此间又有事情要隐瞒自己了?
但也没有多问,毕竟他看得出,妙玉并不打算告诉自己任何事情。
两人一路无言。
来到西陵城的时候,已经入了夜。
“又是晚上,又是秋月,又是西陵城,而这一次,似乎会有不同的事情发生。”杨九天突然诗意般地说道。
妙玉闻言,颇为震惊,“主人,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细腻的时候。”
杨九天闻言,呵呵一笑,心道自己何时不是心细如尘,否则又怎么能担任颜国地下党的首领。
多年以来,他在颜国做的地下党工作,都是见不得光的,他们这些地下党的存在,随时都会面临生命危险,而且颜国还不会公然表彰他们的功勋。
他们做的工作,一直都是杀人的工作,多年以来,他一直觉得杀人和写诗并不差别。
每一次挥刀斩头,他的心里都有诗意般的美好。
他觉得,这样的生活迟早会结束。
这一次,他们接收到了颜王亲自下达的天眼计划,目的只是要秘密监视颜国那些贪官污吏,最重要的就是要削弱颜国三大权贵的实力,以及打垮刁家垄断所有生意的格局。
此刻,他口中说出又是夜晚,又是秋月,又是西陵城,心中所想的,其实正是丁琳。
他心中对丁琳有无限的感慨,无限的不忍,他突然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丁琳,一点都不了解。
【166】天眼计划7
月,已经不再那么圆,此间虽然还是金秋时节,但已然临近了冬季。
下弦月,弯弯的月亮高挂长空,今天的雾气很重,弯月在浓雾中时而探头,时而掩面,如此一来,西陵城就没有了上一次前来的时候那般明亮。唯一相同的是,西陵城的夜晚仍然很凄冷,看不到任何人的踪影,也听不到任何人说话的声音。
地面上有厚重的落叶,东城楼下,原本有堆积如山的尸体,此间已经完全看不见。
杨九天和妙玉携手,一同走进西陵城,也再一次看到了之前去过的那家“不老客栈”。
不老客栈,仍然是整个西陵城内唯一一个亮着灯的地方。
杨九天拉着妙玉的手,径直走了过去。
“妙玉,如果看到刁振东,你将会如何?”
妙玉毕竟曾经作过刁振东的女儿,杨九天担心她会背叛自己。
然而妙玉为了表示对杨九天的忠诚,反握着杨九天的手,声音很温柔地说道:
“全听主人的安排,如果主人要我杀了他,我会义不容辞,如果主人要我放了他,我也绝对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
杨九天闻言,满意地笑着,道: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我们来这里,只是要跟刁老板谈一桩生意而已。”
“谈生意?”
妙玉有些不懂了,迷惑道:
“主人,我们跟刁振东这样的人有什么生意好谈的。”
杨九天的面上笑着,没有说话。
他们走进了不老客栈。
不老客栈,仍然是之前看到的那个不老客栈。
不老客栈的老板,也仍然是之前看到的那个不老客栈的老板。
刁振东的装扮看起来很糟糕,一张沧桑的脸,原本就长得很场祝掖永炊疾恍薇叻萌思怂院螅筒幌朐俣嗫此谎郏獾贸苑沟氖焙蚧岣械阶髋唬ε滤醯氖焙蚧嵯肫鹉浅‘碜的样子,难以入睡。
但此间,刁振东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意,衣装虽然很糟糕,但至少穿得整整齐齐,没有袒胸露背。至少看不到他肚皮上的橙皮脑袋。
他原本是坐在一张檀木椅子上的,见有人进来,立刻就站起身来,又多点了一盏油灯,提着走近杨九天,声音开朗地说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见教?”
杨九天本能地将妙玉护在身后,含笑答道:
“刁老板,我知道,你是那些银玉种魔的首领,是你亲手制造了它们,它们都只听从你的命令,我来这里,只是要跟刁老板谈一桩生意。”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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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护军,你是在打银玉种魔的主意?”
杨九天闻言,笑道:“刁老板果然是刁老板,我来这里,的确是为了银玉种魔,但只怕跟你心中所想的会有一些偏差。”
刁振东一脸地暗暗思索,“杨护军但说无妨。”
杨九天打着官腔,道:
“在下是诚心来谈生意,这桩生意不仅与银玉种魔有关,而且还与颜、越两国之间的关系有关。”
“噢?”
刁振东一脸好奇,“杨护军,这么大的生意,你可有足够的本钱么?”
“呵呵。”
杨九天放开妙玉的手,上前一步,摊开右手,道:
“刁老板,我说过,我是诚心来谈生意,自然会携带足够的本钱。”
在杨九天的右掌之上,正是那颗碧绿色的碧海珍珠。
刁振东看到这颗碧海珍珠,双目立时放了光。
“这。。。这东西怎么会落在你的手上?”
说话间,刁振东将目光转移到妙玉的身上,暗暗愤怒,咬牙切齿,沉声道:
“妙玉,难道是你背叛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房间很小,而且如此静谧的环境之下,谁会听不清楚?
妙玉听得清楚,杨九天也听得很清楚。
妙玉没有答话,杨九天却是站出来,一脸从容,道:
“这件事情与妙玉无关,刁老板大可不必这么多疑。”
“多疑?”
刁振东的脸色变得不再那么好看,侧脸斜视着杨九天,阴沉沉地说道:
“杨九天,你到底想怎么样!”
杨九天也面色一沉,道: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跟刁老板合作一把,顺便在这次国战中捞点好处,仅此而已。”
“是么?”
刁振东一脸不信,道:
“杨护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多年以来都是颜国的地下党,你从小立志参军,这一次你们的天眼计划,能够让你实现这个梦想,你就该本本分分地做你的军人,不要参合太多事!”
“噢,呵呵,看起来,刁老板对在下也很关注?”
杨九天说话的声音看起来有恃无恐,但脸色却变得更为阴沉。
刁振东冷哼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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