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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计!”徐世绩与戚少商同时抚掌叫好,徐世绩却又眉头一皱,迟疑道:“可这样,顾先生和戚将军岂不是很危险?如果我不能及时打垮那回援的大军,必定无法抽身前来支援啊!”
“哈哈,这一点徐将军大可不必担心!”戚少商爽朗一笑,走过去紧紧地握住了顾惜朝的手,深深地看进那人幽深含笑的眸子,坚定地说道:“我相信,老天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地死掉!”
徐世绩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恍然看透了什么。他也走过去,同时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道:“老天要是不长眼,我们三人齐心,定要叫这老天也变了颜色!今日一别,又不知何日再相逢,待我敬兄弟们一杯,暂作告别吧!”
顾惜朝闻言,心中顿时凛然澎湃。他从小梦想的就是驰骋沙场为国效力,只可惜在他出生时自己的国家已亡,他这十多年所作无非是为了光复隋朝,而如今他是真的明白了前朝已灭,万事皆如流水东逝。李世民会是一个好君主,大唐也会有一个盛世天下,而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自己这一生所爱,守住他所想要守住的这锦绣江山!
三人举杯对饮,酒杯乍落,铿然作响。
九万里外,风鹏正举,落霞孤日如血,黄昏如铁!
贞观三年九月初八,徐世绩率五万大军回奔突厥王庭。突厥军惊见丈外黄沙滚滚,以为是千军万马直奔王庭而去,不多日,军中便传出消息,说大唐军队已经汇合成一脉,围困王庭。突厥军中顿时人心惶惶,但见王庭上空狼烟滚滚,烽火连天,突厥将军拓跋英连立刻带领十万金狼军回奔突厥皇城,余下的五万军队则继续向关内进发。
五里坡外,一片琴声铿然中,戚少商率领五千精兵冲入敌方阵营,直如神魔附体般,见马则斩,见人则杀,厮杀争喊声中竟是万夫莫开。顾惜朝坐于大帐之中,布置行军阵法,运筹帷幄,三日三夜下来,突厥军竟不能前进半分。
然而弹弓尽,粮草绝。戚少商等人纵是再神勇也有疲乏之时,尽管如此,戚少商却还是尽力对着顾惜朝笑意轻松酒窝深浅,虽然那酒窝大都隐在了满面的血污之下。顾惜朝心中再痛再不忍却也只有强行压抑住,只因他深知,如今没有任何人可以停下脚步,他们只能不断浴血奋战,直至最后一刻!
“报——!”
帐内烛光摇晃,顾惜朝枕着一只手臂,不自觉间已陷入了沉睡。此时,却被这一声通报恍然惊醒。他略微整理了衣冠,斜眼看向身边,戚少商枕在他的腿上,早已是酣然入睡,又是一天不歇的战事,想必他也是累得至极了。顾惜朝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抹温柔的浅笑,那些驰骋沙场时的锋利棱角此时也变得柔和了起来,他轻轻地将狐裘盖在了戚少商身上,抚摸过他鬓边沾染的血痂,半晌,才慢慢地说了一句,“进来。”回过头去却已恢复了威严漠然的表情,展案于桌上,那行军地图他也早已烂熟于心。
“报将军——”来人盔甲凌乱,双目血红,看样子是经历了长时间的奔波,他甫一进入大帐,便跪倒在地,手中呈出一面印有“李”字的大旗,语气甚是有些颤抖的说:“报告将军!李、李将军已经、已经生擒颉利可汗!我军,大获全胜!”
“此话当真?!”顾惜朝已经惊得猛然战起,本来斜倚在他身上的戚少商,被他这一摇晃也醒了过来。
“李将军命我先行回来向顾先生禀报,徐将军也已成功堵截回援的五千兵马,已与李将军汇合,大军正向凉洲城奔来!”
“太好了,惜朝!我们赢了!”戚少商心下激动,几日以来的疲乏苦痛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出口,一时也顾不得这许多,当下便一把将顾惜朝搂进了怀里。
顾惜朝也没有挣扎,只是任他抱在怀里,将头靠在他的颈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胜负如何都好,只要你我没事,便是老天给足了面子,我亦足够了……”
戚少商一时感动得无以复加,怀中的身子明显又单薄了几分,隔着衣物似乎都能抚摸到其身上突兀的骨节,心疼之余,却也只有将人抱得更紧,嘴里不停地念着:“惜朝,惜朝,谢谢你……有你,我戚少商,一生无悔!”
殊不知,那靠在他肩头的人,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贞观三年十月十八,唐军大获全胜,突厥可汗已死,新政权尚未建立,无奈之下只得与大唐签订了议和的战书,保证世代交好。李靖、徐世绩率大军班师回朝,举国欢庆,百姓无不称赞其英勇事迹,尤其是两位少年英雄,死守凉洲官道,施巧计打破突厥金狼军,使大唐得保江山的事迹更是被人广为传颂,而这两位无名的少年英雄却在一切风平浪静后销声匿迹,此间再无消息…………
李靖府。
明月朗朗,清风徐徐。正是沙上并禽池上瞑,云破月来花弄影。
李靖与徐世绩二人正对月饮酒,酒光轻荡如琉璃,轻易间便盈满了一杯清辉。
李夫人立在一旁,为两人各斟满了一杯酒,她忽然又幽幽地叹了一句,“少商他,真的就这样不辞而别了吗?”
“哈哈,夫人,少商也是个大人了,他自有自己的一番天下要去闯,你又何必操心呢?”
徐世绩闻言,又冲李靖略有深意地一眨眼道:“何况,他又不是自己一个人,这一路上说不定还是快活逍遥得紧呢!”
“呃……徐老弟说得对,说得对!哈哈!!”
两人相视一眼,顿时大笑出声,李夫人虽是摸不着头脑,却也不由得跟着他们吃吃笑了起来。
笑声爽朗,怕是连清冷的月宫都要染上几分艳色,寒兔跳波鱼龙舞,这一派月下酌影,岂非又一副人间仙境?
有山中人云曰:
韩魏多奇节,倜傥遗声利。
共矜然诺心,各负纵横志。
结交一言重,相期千里至。
绿沉明月弦,金络浮云辔。
吹箫入吴市,击筑游燕肆。
寻源博望侯,结客远相求。
少年怀一顾,长驱背陇头。
焰焰戈霜动,耿耿剑虹浮。
天山冬夏雪,交河南北流。
云起龙沙暗,木落雁门秋。
轻生殉知己,非是为身谋。
“戚少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大路痴。这条路我们已经走过三次了好不好?!”
“哈哈,惜朝,别生气。说不定再走走就出去了。要不然,我们就在这山里住一辈子也不是不好嘛~”
“要住你一个人住!我可不奉陪!”
“你不陪我谁来陪我。别忘了,是你说过,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的……那个……知音……”
“…………混蛋戚少商……”
(完)
聊斋版7顾架空故事 狐鬼怪谈之一:吊死鬼BY 深山大雾
上:
陆遐龄拐上官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这里地近江浙,虽不似他初行时那般一阵风起便沙尘漫天,路却也不甚好走。这条道,说起来是官道,却也不宽;因为是从山坡上绕下来的,本就略窄的路面倒有小半已被滚落的碎石给遮没了,剩下的一半也是坑坑洼洼,叫驴马走起来一颠一跛。
放眼看去,起伏山陵下一道黄线直没远方,天晓得晚上还能不能找到打尖的地方!拍了拍肩上的泥沙尘灰,陆遐龄感到自己的好脾气也已到了尽头。一把抓住驴笼头,喝道“畜生,还不快走,磨蹭什么!明天早上叫你没得吃。”
那老驴驮了书笼走了一天,本也疲惫不堪,被他一拍之下竟是着了恼,四蹄钉钉地站在道上,再不肯前进一步。陆遐龄用力拍打驴屁股也不见效果,只是团团地转着圈子咒骂。
“这位朋友,可是碰上了什么麻烦?”
一声宏亮的招呼从身后传来,陆遐龄忙回头去看。只见几丈外,一个男子骑了匹黄骠马正朝他这里来,片刻间便到了他身边。陆遐龄抬头打量了一下,只见这人一身黑色劲装玄衣,肩上一条铜扣毛皮褡子。腰间一把重剑,头发只随意束在脑后,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见对方不似有什么恶意,陆遐龄便作了个揖道“也没甚么大事。只是天色已晚,可恨这犟驴又不肯走路,有些发愁。”顿了顿,又道,“不知侠客可有什么办法?”
男子听了他的话,翻身下马,过来摸了摸驴头道“它累了。”沉吟片刻,回头问道:“我问过了,这前面拐过弯就有一家客栈。不如将你这书笼先放到我的马上,我二人一同去,天黑能到。”
鹿遐龄上下打量这人,心中又想:“反正我这里全是书。旁的只得些衣服什物,也不值几个钱,抢也没用。”打定主意,便抱拳躬身道:“如此便多谢了!”
他捋了袖子,正要去搬书笼,不想那人却抢先一步把书笼提了起来。百来斤重的书筐,竟给他一手一个轻轻抓起,回身放到马背上,看得陆遐龄目瞪口呆。见他惊讶,那人笑道“练过几年功夫,手劲还是有的。”语毕顺手一拍驴臀,那驴长嘶一声,抖了抖身子,缓缓走了几步。
陆遐龄心中大喜,笑道“多谢这位大侠相助!”他已自觉的将先前的“侠客”二字换成了“大侠”,那人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道“别喊我大侠,我姓戚,喊我戚少商就行了。不知这位朋友怎么称呼?听口音,像是楚地人。”
陆遐龄牵了驴,笑道:“大侠好耳力。在下是松江人,姓陆,名遐龄,遐耳之遐,年龄之龄。看打扮,大侠可是从关外来?”
那叫戚少商的男子也不再同他计较称呼,点头笑道“不错,我从边关来。我本就是关外人 ,此番要到闽中办事,恰好经过此地。”
陆遐龄又打量了几眼,见他宽肩窄腰,腿长步大,心道:“边关人倒是有几分像的,说话却夹了些京腔。只怕也不是从那里来。”又看了看,心想“这马却是匹道地的川马。”
戚少商见陆遐龄打量他的马,笑道“这地方忽高忽下,走起来实在不大方便,买了匹川马好走山路。”
陆遐龄笑着连连称是,也不再多问。
多了一个人同行,一路谈笑,赶路也轻松不少。不多时,转过一道山脚,便见前面一片小店,挂了面粗布酒旗。看上去甚是简陋。戚少商喜道:“就是这里了!”快步上前。那黄骠马似也知道它今日晚上一顿有了着落,甩着尾巴奔向前去。
陆遐龄的驴居然和那马较起了劲,跷首叫了一声,自顾跑走,转眼只落下陆遐龄一个在后头。不禁摇头苦笑道:“该走路的时候赶不动,这时候倒是精神。”
待他跨进门槛,戚少商已站在掌柜的台前说着话。回头见他进来,笑道“掌柜的说今日刚好有空房,你我二人可走了大运。”陆遐龄颔首微笑,应道:“这些时候朝廷征调颇多,官道上尽是车马不停。今日倒是没什么人。”
戚少商吩咐了一坛酒,几样小菜,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陆遐龄回去招呼小二搬了东西,也来坐在一旁。正等着上菜,戚少商将腰间重剑解下来放在桌上,笑道“赶了一天的路,今晚上我可得多吃点。”忽然间笑容一敛,皱眉侧耳,朝堂后看去。
这客栈甚小,只得二进,大堂后头便是一个小院,几间客房。此时正隐约有什么重物推拉的声音传来,还夹着人声,似是几个人在后头口角骂架。
听了一时,直听到一个男人声音叫道:“我已经够倒霉,和你们几个同路比遇上鬼还倒霉!”又骂了几句脏话。后来声音渐小,听不大清了。
戚少商叫了小二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有人压队抢房么?”
小二正待回他,却被陆遐龄推了一把:“你这里上菜也太慢了些,没见我们都等了半个时辰了么!酒也温这么慢!”那小二被他一顿数落,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