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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尘事-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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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你还不容易啊!”郑凡领着那女的进了门。自打楚宁家搬出大杂院,郑凡就没有来过楚宁家,他的到来的确实让楚宁感到惊奇。郑凡进屋四处望望:“不错嘛,房子蛮大的吗?”
“你少来官腔,今天怎么到我这来了?这非典期间你还乱窜啊?”
“来给你找个赚钱的机会啊。怎么?吕佳不在家啊?”
“她在医院。干嘛?有事啊?”
“瞧你说的,我不能来看看老同学啊?别忘了,她虽是你老婆,但也是我同学噢。”郑凡说着,他介绍过那女的。这女的姓杨,个子蛮高,身材还不错,穿着也蛮考究,年龄估计有二十五六岁。楚宁以茶相待,招呼他们坐下喝茶,杨小姐表示她不喝,自己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示意了一下。
“噢!非典期间。自便自便!”
“你别忙了,我跟你说件事就走。”
楚宁拿起刚沏好的茶,走到卫生间往马桶里一倒。问:“什么事啊?”
“哎,你把茶倒了干嘛?她不喝我要喝呀。”
“非典期间,我得讲究些防范意识。说,什么事啊?”
“你多心了吧?杨小姐是怕用人家家里的茶杯不好。”
“是啊,是这样啊。非典期间嘛,要非常典型地防护嘛。”
“哎哟,酸不拉唧的文人。来来来,我再给你介绍一下,这杨小姐也不是外人,你还记得杨泗了?”
“哪个杨泗?”
“哎哟!你忘了,钱老屁的老婆杨小红的侄子。后来他把田老西女儿,”郑凡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噢,那个人渣噢。怎么啦?他跟杨小姐有什么关系?”
“又骂人,这人都伏法了,死了死了,说不定他们两个在阎王殿还做夫妻了,这也说不准噢。不说这些了,她是杨小红的侄女,杨家最小的一个女娃,现在我公司当会计。”
楚宁一听这杨小姐在他那儿当会计,心里顿时冷笑了一声。他装着欣赏的样子打量了一下杨小姐,然后对郑凡说:“你眼力不错嘛,尽找这么绿色的美女啊。”
“去去去,你再往下说肯定又没好话了。还是言归正传,跟你说件事。现在不是非典嘛,我以前好像听你说过,吕佳有个战友在卫生防疫站当站长?”
“有,是她原来野战医院的战友。怎么了?”
“做点生意啊。现在全市都喷洒消毒水,找找他,这项目也弄点给我们做做呀,这也不是什么高科技,消毒液加自来水晃晃,喷喷钱就来了。”
“我看你都钻到钱眼子里喽,这国难财你也要发啊?”
“什么国难财啊,我们这是为国家排忧解难嘛。吕佳什么时候下班?我来和她谈谈,有机会赚钱干嘛不要啊?再说,这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哦。”
“她在医院留守值班,哪有时间帮你问啊,你现在就是找到她,她都出不来,别说帮你跑了。”
“不麻烦她老人家去跑啊,请她写个条子,我去跑,不用她去跑,这有钱赚,我们大家干嘛不去做呢,钱咬你啊?当然咯,你是不缺钱啊,在美国获了大奖,名利双收啊,哪能缺钱呢,”郑凡的话带着挖苦和嫉妒,接着又说:“我跟你不一样啊,我是受迫害的人啊,早年弄得那点钱又吐给共产党了,冤啊!兄弟。”
“你说给我听了吧?冤了你,那你怎么不跟你们那个党理论?”楚宁歪歪嘴笑了笑:“我看什么都别说了。你刚才说什么?说让吕佳写个条子?你当她什么人啊?她是卫生局还是卫生厅的领导啊?她都下岗了,现在是下岗再就业,亏你想的出来。她要有那本事还轮到她下岗啊?”
“下岗了?什么时候下岗的?”
“你问这还有用啊?兄弟啊,这不是老实人的社会啊!如今事事都得上头要有人,下头要把自己不当人才是本事啊。没这本事也罢了,要么你得要有钱,这你不会不比我懂吧?”郑凡听他这么一说,他也没回话。楚宁摇摇头:“得了,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去试试吧。”
“什么号码?”
“哎?你不是要找防疫站的人吗?我有孙站长的电话,你去碰碰运气吧。”
“那好,我去试试。”
郑凡和杨小姐走后,楚宁心里感到实在是不舒服。前些时候他还再想,这非典一来,又要有人要发国难财了,不想郑凡却冒出来了。到了晚上,楚宁又守着电话机旁,等着吕佳的电话。可等了好久,已经是过了约定的通话时间,电话还是没响。他估计是她太忙,就又回到女儿的屋里画画了。

第89章(1)

这三月里的天气,就像孩儿的脸,变化无常。上半夜还是晚风徐徐,下半夜又下起了小雨。楚宁画到下半夜,这时已是夜深人静,他看了看时间,已是夜里两点多钟了。他疑惑地问自己:吕佳怎么还没电话来?难道真的忙成这样啊?或许她今天忙累了?或许手机没电了?他心里有些焦虑不安起来。他丢下画笔,走到阳台上,小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路灯孤零零地立在马路两边,任由风吹雨打。他漠然的望着孤寂的雨夜,抽了一支烟。随后,他不安的回到屋里,和衣倒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楚宁迷迷糊糊的冻醒,他推开窗子见马路上的人已是川流不息,汽车、电动车、自行车在湿滑的马路上抢来挤去,溅起雨后的泥水糟蹋蹋的,心里顿时感到这无序的、乱糟糟的市景让人更厌烦起来。这时,他估计有七八点钟了,这正是吕佳交接班的时候,可家里的电话还是没响,这让楚宁真的担心了。他一分钟一分钟的熬到九点,心里再也耐不住了,他给吕佳打手机,通了,但没有人接。他又试着给她隔离病区打电话,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是一个值班护士。她请楚宁等会儿,说去帮他叫吕佳。可过了好一会儿,来接电话的是一个自称病区支部书记的人。他告诉楚宁,说吕佳正在病区参加会诊,说她开完会就给家里回电话。楚宁心里感觉不是这么回事,他不敢胡思乱想,生怕吕佳出什么意外。但他又不得不相信这个支部书记的话,心里只好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胡思乱想,好人一生平安!一生平安!他心里这么念叨,但还是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情一下很是复杂。
凌晨的时候,隔离病区已经笼罩在沉闷的气氛里。不幸的事终于发生了,就在吕佳和病人平凡接触后,她被病毒传染了。也就在楚宁给她打电话之前,她已经以患者的身份住进了自己工作的地方。事发在前天早上,吕佳在临时休息室迷迷糊糊醒来,她感到浑身无力,头也是晕晕的,常识告诉她自己发烧了。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被非典病毒传染了,赶忙把自己隔离起来,电话报告了病区主任。这时,隔离病区也有四五个人开始发烧,情况一下严重起来。这突然袭来的状况,一下也让这不大的医院束手无策,茫茫乱乱中,能想到的措施都用上了。吕佳用酒精抹在自己额头上来帮助退烧,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爬起床,打开电脑在自己邮箱里写了封信。晚上,她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挂着水,装着无事的样子,用手机给楚宁打了电话。
“老公,吃过了?”
“还没呢,现在还不饿,你吃过了?”
“吃过了。这几天天气早晚变化大,你注意别感冒了!”
“嗯!你还好吧?”
“我没事。你放心吧!画画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吧,嗯?就是画面感觉有点摆造型了,有点像宣传画。哎!我对你们这工作感受也不深,还是没生活啊,总觉得还少些什么。你是知道我的,小资情调太重,画这伟大的题材我也不在行,还是等你回来吧,等你回来看看,给我提提意见。”
“我哪懂画呀,你别累了自己。老公,是不是想改变你自己的画风了?”
“我能有什么画风啊,还羊儿疯呢,我就是觉得这次非典事例蛮感人的,闲的无事,想画画我老婆罢了。怎么?不可以吗?”
“谁说不可以了?你有好多年没给我画过画了吧?这回好好画画我!老公,你还是个性太强了,干不了你自己不愿做的事。是吧?”
“那要看什么事了。我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说我这人愤世嫉俗吧,其实也是个地地道道的俗人;说我胸无大志吧,我还有些斗志,反正就是个不伦不类的人吧,委屈你了!”
“胡说。我委屈你了!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耽误你了!”
“耽误我什么呀?别胡说。你今天怎么啦?”
“没什么。好了,不说这些了,丫头有电话嘛?”
“没有,你别烦她,她有事会来电话的。”
“也是,其实,我真想去一趟美国。哎!等这非典结束吧,我一定去张同那儿,再不去,都要给她说死了。”
“好啊!我陪你去。”
“嗯!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可一直没机会问。”
“什么事啊?你我还说没机会啊?都老夫老妻了,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哼!”吕佳笑了笑,喘了一口气:“你说,张同为什么不再婚呢?”
“这问题啊?你该问她呀。其实,我以前也问过她,她没有正面回答我,说是等两个孩子大了再说。”
“这也是的,再嫁人也难啊,拖着两个孩子也真够她累的,这下倒好,又多了我们这个丫头。你说,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说不上自私吧。你怎么想这问题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今天没什么事,可以多聊会儿。哎?吴乐宝还来陪你喝酒了?要喝可不要到外面去喝,就在家里喝,外面不安全。”
“还是前几天来的呢,这几天没来。哎!这非典闹的哪敢串门啊,我看再这么闹腾,都要有人得非典恐惧症了。”
“也是,家里还有酒吗?”
“干嘛?”
“你可以少喝点,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今天还有疑似病人送来的吗?”
“没有,哪能天天有啊。全市有好几个隔离点呢,我们也只负责这片区。没事的,别担心我。”
“能不担心嘛!还不知道这倒头非典,什么时候能结束呢。现在倒好,我们家弄的是一国三宫,跟当年的国民政府一样了。”
“快了吧。其实,非典也没什么可怕的,就是一种病毒而已,现在也基本上能控制住蔓延了。你别担心。”
楚宁和老婆通过电话。他也没在意她今天的话这么多,只觉得她说话的语气小了些,楚宁也没去多想。说真的,吕佳这女人性格刚毅,但再刚毅的女人也有极限,这么多天的连续劳累,导致她体质直线下降,最后导致突发急性心肌炎,很快就引起全身肌痛、乏力、头痛、高热,她染上了非典病毒,肺部也出现炎症的阴影。
第二天,吕佳再没给楚宁打来电话,楚宁心里一下忐忑不安起来。他回想着昨天晚上和老婆通的电话,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现在她怎么会没电话来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了又想,又觉得吕佳不曾在电话里和他拉过家常,她过去出差也是常事,往家里的电话都是一两句话,从来也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的唠叨和恋家。
此时,楚宁更是急切地等着妻子的电话,可等了一个上午,吕佳也没来电话。他烦躁起来,心里恨恨地想等过了这非典,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干这行了,哪怕是一天三顿吃小菜也不遭这份罪。
中午,楚宁实在在家里呆不住了,索性下楼去小花园。他撇了几枝迎春花,准备画一张静物,等吕佳回来给她一个惊喜。他很多年没有给吕佳画画了,说来他也画了不少画,但自打结婚的时候,他给吕佳画过一幅肖像,之后再也没机会画过。他把迎春花插在花瓶里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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