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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罢了。”香菱对着宝钗十分感激,收拾了好些东西一起去看宝钗了。
等着到了宝钗这里,水瑛进宫去了,家人忙着把消息通报进去,莺儿带着一群人亲自出来迎着薛姨妈和香菱进去。宝钗扶着碧柳站在院子里等着母亲进来,薛姨妈和香菱见着宝钗都是心里一热,她们要给宝钗请安,慌得宝钗要碧柳扶着母亲不叫行礼:“妈妈和嫂子断不可这样,你们不是要折煞我了。”母女四目对视百感交集。
大家进屋坐下来,宝钗端详着母亲,薛姨妈脸上气色很好,鬓角上虽然有花白的头发,但是精气神很好。薛姨妈问了宝钗的身子:“你想吃什么,可是还整日的犯困,现在不能贪嘴,有些东西要忌口了,晚上早些休息……”絮叨了半天。薛姨妈给宝钗带来无数的东西。吃的喝的全有,宝钗看着不少的新鲜果子,叫人给邱氏送了些。香菱在一边服侍婆婆,眼光时不时的飘到宝钗的身上,带着些艳羡和好奇的看着宝钗的肚子。因为香菱的身体还没调养好,一直没有消息。
宝钗看着香菱的神色忍不住打趣着说:“嫂子不用着急,只要安心养着身子总也能如愿的。”说的香菱脸上一红,“我和大爷听见姑奶奶的好消息,都是欢喜的很。我连夜赶出来些针线,姑奶奶别嫌弃。如今姑爷恢复了爵位,大爷说要好好地庆贺一下,本想着要大摆筵席热闹几天,可是我想着姑奶奶身子不方便,姑爷事情多,都没时间好好地看戏喝酒,就把一个羊脂玉观音请来给姑奶奶可好。”说着底下的人抬进来三尺高的观音,上好的白玉精雕细琢,神态庄严慈悲,是不可多得精品。
“哥嫂太可气了,这尊观音别的还罢了,羊脂玉能找出来这样尺寸已经是天下少有了,何况是如此精细的雕工呢。太贵重了,还是拿回去,哥哥嫂子的心意我收下了,咱们家虽然也有些银钱,但是一家人用不着这样。”宝钗惊讶观音像的价值,恐怕是数万两银子才能得到,尤其这样的白玉,简直是可遇不可求啊。虽然是哥哥的心意,未免是太贵重了。
“姑奶奶放心,大爷就知道姑奶奶不肯轻易收下,他叫我和姑奶奶说这个东西是咱们家新盘下来的琢玉作坊制出来的,玉料是佟家大爷拿出来的。市场上这样大的东西不好找下家,一般人家谁使得起这个,也就是给姑奶奶和姑爷,等着太后太上皇寿诞,姑爷和姑奶奶进上去是能拿得出手。”香菱转述了薛蟠的话,给宝钗吃定心丸。
宝钗听见香菱提起佟家,心里一动也就不再推辞:“既然如此,多谢哥哥和嫂子了。你们好生的把这个抬到东厢房,等着爷回来看了再说。”
那边邱氏的丫头过来,谢了薛姨妈送给她的东西。“多些亲家太太想着,世子妃想请薛家大奶奶过去坐坐。”薛姨妈笑着说:“既然世子妃喜欢那不值什么,我经常叫人送来。”说着薛姨妈叫香菱过去:“世子妃是个大方人,你过去陪着世子妃说说话。”
等着香菱出去,宝钗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神色,对着身边的丫头们说:“莺儿和碧柳留下,你们度出去吧。”屋子里只剩下母女两个,薛姨妈犹豫一下对着宝钗说:“你如今身子不方便,我知道你们年纪轻,难免是贪嘴,只是你的身子要仔细着,开始坐胎不稳断不可行房。只是姑爷也是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你房里没有伺候的丫头,以前也罢了。只是今后你是什么打算呢?”宝钗听着薛姨妈的话脸上一红,想着这几天水瑛依旧是晚上一床睡,有些尴尬的捏着绢子,宝钗低声的说:“妈妈说的我知道了。”
“你一向是稳重的,只是这样的事情你以前做姑娘哪里知道呢?怀胎十月,还有坐蓐等等,算下来一年时间,你就是装糊涂能装多久?你婆婆现在没想到呢,等着她想到了,和你说,你面子上难看。你的委屈我知道,可是谁叫咱们是女人,我是过来的人,提醒你一声。你身边的丫头选了一两个老实的,干脆开脸放在姑爷身边,谁不说你大度呢?凤丫头就是前车之鉴,女人在这件事上和男人斗,没个不输的。你要早看开了也就没事了。”薛姨妈拉着宝钗的手缓缓地说着:“当初咱们家还不是一样,等着你有了哥儿姐儿,那些人不足虑。”薛姨妈跟着女儿传授经验,什么都是虚的,生儿子才是最实惠的。
宝钗知道母亲说的都是事实,水瑛也不是一张白纸,自己进来的时候他身边两个丫头长翠长青明摆着是和宝玉身边的袭人一样,在王妃跟前过了明路的“大丫头”,心思不舒服还是有的,好在水瑛对两个丫头没什么心思,她们也不敢在宝钗眼前弄鬼,远远在一边伺候着。可是现在她不能和水瑛通房,一想着水瑛和别的丫头如何,宝钗忍不住一阵不舒服。当初对着宝玉抱跟本是没任何拈酸吃醋的想头。
她认真学习和恪守的规则教导她说要宽容不能嫉妒,男人和女人本来就不一样,丈夫身边的妾室就是奴婢,作为女主人是不能和奴婢们争风吃醋,那样有失身份,也不合规。当时王夫人担心儿子不能从黛玉香消玉殒的打击里面出来,因此给宝玉的房里变着花样的塞俏丽丫头,宝钗面对着这些丫头一点没什么吃醋的感觉。但是这次母亲刚提出来,她心里立刻感觉闷闷地。
其实这些事情宝钗早就想到了,只是她不想面对罢了,自己也有整天患得患失的一天,宝钗内心哀叹一声,拧着绢子和母亲说:“妈妈放心,你姑爷不是那种轻浮的人。他原先身边是有两个大丫头,也是很老实的。莺儿和碧柳我想着她们到年纪就放出去,剩下的小丫头们,我慢慢的看着吧。”
“我知道你懂事,不过是白嘱咐一声。要找就要知根知底的,那些刁钻的不能要。像着宝玉身边那个袭人和麝月,看着老实的很,谁知一肚子的不安分,还没熬上个姨娘呢,就敢作威作福的。听说宝玉的媳妇没跟着宝玉直接从上林苑回来,她一阵跟着她姐姐,昨天才刚回来呢。”薛姨妈真是没什么心眼的,她稀里糊涂的自己歪楼了。
想起那天偏殿门口甄氏的做派,宝钗对着甄氏心里厌恶的紧,“宝玉听说伤的不轻,她如何就能安心呆着?”宝钗可是筵席结束第二天就和太后皇后告假回京城了,甄氏的丈夫被人家抬回去,她还能安心的玩到狩猎结束,很叫人无语。
“听着说是因为她担心皇后心里怪罪宝玉,在那里周旋呢。这根本是笑话,她一个新媳妇哪来多大的面子?谁知你姨妈竟然依着她胡闹了。那边也是热闹得很,正在析产分家,宝玉躺在床上,要三个月方能下地,老太太把晴雯给他了做身边人。”薛姨妈彻底忘了自己刚才的话题,说起人家的八卦。
对着自己母亲的天真,宝钗也只能是心里呵呵了,母女两个好久没见,即使坐在一起说八卦也是很温馨的。忽然一句话飘进了宝钗的耳朵,她有点不淡定了:“听说那个甄氏不知怎么的,得了贤德妃的喜欢,时常召她进宫呢。好像她今天又进宫了。”
纳尼!水瑛今天去后宫给太后请安,比起来给水瑛选房里人,叫他在后宫遇见甄氏,更叫宝钗泛酸水。这是害喜,一定是!宝钗握拳,心里不容辩驳的下结论。
送走了母亲和香菱,宝钗需有些累了,“我有些累了,先去躺一会。”宝钗对着丫头们吩咐一声,径自去了里面歪着。莺儿和碧柳两个交换下眼神,就出去子门廊底下守着。莺儿拿着个荷包在绣着,低声的对着碧柳说:“我看着奶奶是心里不舒服了。太太说的话奶奶心里也都想到了,虽然说规矩摆着,可是你看着平常爷对着奶奶的上心,怎么说屋里多个就多个人呢。”莺儿对着宝钗打抱不平,难道世界上的男人都是寡情薄幸的得?
碧柳狠狠地扔下一支丝线,和莺儿商量着:“我看着长青和长翠两个一定是以为有了机会,能叫爷重新看重她们。好不要脸的两个小蹄子,不过是仗着以前伺候过爷几天,就想着要翻天了。咱们可要紧紧地看着那两个人,省的她们在爷跟前狐媚子。”莺儿点点头:“你说的是,还有常跟着爷出去的几个人,也该问问,省的爷被他们勾引着去了那些下三滥的地方。”
两个丫头的话宝钗在里面全都听见了,她装着假寐合眼躺在榻上,心里一阵酸涩委屈,张开眼睛,使劲的把眼睛里的泪水忍回去,身下是象牙凉席,屋子里处处金碧辉煌,当初她以为贾家的装饰已经是富贵以及了,谁知嫁进来她明白,为何贾母只说贾家是二等人家。且不说王爷和王妃哪里的摆设,就是水瑛住着的不起眼的小院子里面,也是别有一番天地。身在富贵中,一点悲凉却袭上心头,叹口气,宝钗翻个身,她忽然明白了黛玉为什么总是忧伤,上一辈子的林妹妹不是小性子才整天暗自垂泪,现在的宝钗忽然理解黛玉的伤心是为了什么了。
难道自己也要落一个泪尽的下场?宝钗忍不住嗟叹一声,念出来两句上一辈子黛玉写的葬花吟:“尔今死去奴收葬,未卜奴身何日亡?”
“不得了了,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我教训他!”宝钗的一腔幽怨正在心头缭绕,眼前忽然冒出来一张十分欠扁的猪头。水瑛咧着一嘴白牙,拖着下巴和小狗讨吃的似地看着宝钗呢。
作者有话要说:山中高士晶莹雪,也有意难平的时候。动心了!宝姐姐,你要知道谁动心谁先完蛋啊!林妹妹就是前车之鉴啊。
☆、73情滋味,冷暖自知
见着水瑛,宝钗忽然一阵酸楚袭上心头;她眼睛里冲出来一阵热热的东西;她张嘴就对着水瑛说:“你还想着来做什么?反正我也是最寻常的,何苦非要如此?”宝钗拿着绢子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好好地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还是身上不舒服,谁给你气受了,是不是那个丫头偷懒了,说出来我给你出气去。你也是应该拿出来奶奶的款,对着那些不听话的奴才们不用客气。对了别是因为岳母来了,你想家了,我和母亲说一声;叫你回去住几天也好。”水瑛揽着宝钗;低声的安慰着她,一边拍着她的后背。
宝钗哭了一阵,堵在心里的东西渐渐地消失了,她靠着水瑛的胸膛,仔细的审视着他 ,被宝钗的眼光看的浑身毛毛的,水瑛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今天妻子的异样和自己有关系。他转转眼珠子想想,对着宝钗说:“可是岳母说了些什么,你也知道的,现在我这些日子在军营里面,别看着是在京城的边上,可是一般不能出来。我在军营里面手下的人,在外面憋屈的时间长了,也该出去散散心。也不过是带着他们去松散一下,就被大大舅哥见了。”
真是什么情况?宝钗没了刚才的伤感,水瑛说的好像有新情况啊!想起来薛蟠有的时候在教坊里面走动,水瑛的意思是他带着手下的军官们在教坊里面放松休闲的时候遇见了薛蟠!看起来薛蟠没有和薛姨妈露风声,反而是替水瑛瞒得严严实实的。方才还对着自己不能控制情绪无端伤感感到不好意思的宝钗,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经常哭一哭才好啊。若不是自己自寻烦恼还不会知道这个好事呢。
“你们爷们家在外面的事情和我说做什么,若是说那样的地方就不该进去也是我太虚伪假清高了,你们在外面即便是心里厌恶,可是如今的风气如此,若是整天一副清高的嘴脸反而是叫人看着假惺惺的。多少也要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