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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秒钟之内。
更远处的一些绿植也在受到影响。
任嘉木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忙竭力压抑住那股黑暗。那枯死的蔓延依旧持续了半分钟,然后才终于停止了。
任嘉木面色苍白,愈发意识到这能力的难以控制性。
就仿佛身体里有黑暗的能量在涌动,压根不受自己的控制。
而看见那彻底枯死的盆栽,他突然想起什么。
自己能力爆发的时候,何曦也站在自己身边。自己能力能在无意识状态都会害的程书涵两度重病,而何曦本就是病人。
但猛地回头,却发现何曦依旧立在旁边,眼睛盯着以任嘉木为圆心,一圈逐渐枯死的盆栽,眸中还是讶异。
“你,有没有事?”
何曦这才回头,“我没事啊。”
“真的没事?”
“为什么会有事?”何曦突然想到,自己站在任嘉木身边,以任嘉木方才爆发的能力,自己也应该是受影响的那一个。但是,自己却全然没有觉得任何不适。
两人惊在原地。
何曦道,“也许,我不会受你的能力的影响。”
“是吗?”
“那天张建被你能力杀死的时候,肖帅也受到了影响,然后陷入了昏迷。但是,我都没有受到影响。”还有这些天,任嘉木偶尔来看何曦的时候,何曦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是郑轩和顾南两人都说,身体或多或少出现一些小毛病。
“但为了谨慎起见,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好。”
何曦说,“没关系,刚才不都没事吗?你可以再试一次。”何曦走到两米开外,报了一株枯黄一半的绿植过来放在桌上。他双手轻抚微黄的枝叶,然后枝叶缓缓舒展,鲜活嫩绿一点点在枝叶间蔓延。微风拂过,鲜嫩枝叶轻轻摇晃,几乎能闻到枝叶清香。
任嘉木出神地盯着何曦,有些移不开目光。
何曦回头看他,眉眼温和,“再试一次吧。”
任嘉木忘了反驳,只再一次将手放在绿植上。身体里的黑暗因子再度沸腾,他不希望能量倾泻到无法控制,所以尽量控制。
但这一次,还是使方圆三米内的绿植物全部枯死。
他抹去额头汗水,紧张回头看着何曦,便发现他正微笑看着自己。任嘉木一愣,“你真的不会受到影响。”
何曦温和点点头。
“但是……”
像是验证自己并没有受到影响,何曦将手放在绿植上,然后极快地,绿植再一次恢复了生命,青嫩枝叶在空气中微微摇晃。
而与之相印,何曦的脸上是和方才一样的红润,气息也是同样沉稳。
任嘉木心中涌起狂喜。他本来就喜欢与人亲近,这一阵子是强迫自己隔离开来。这下确信自己不会影响到何曦,忍不住猛地搂住了何曦,“太好了!”
何曦不太适应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浑身僵硬。他之所以要帮助任嘉木,只是因为不忍。但因为肖帅之事,他其实并没有有过任何和任嘉木成为朋友的期望。而这拥抱太过亲密,让他无法适应。
狂喜中的任嘉木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将何曦搂得更紧。
“我们继续练习吧。”
何曦的声音很轻,但任嘉木听出这声音中得抗拒,一僵,然后有些歉意道,“对不起,我一时激动。”
“没关系。”何曦侧过身,不去看任嘉木诚恳的眼神。
何曦的沉默说明了他的抗拒。任嘉木愣了愣,然后收回手,强迫自己将精力集中在绿植之上,“那我再试一次。”
再试一次的结果,却并没有好转。在身体里咆哮的黑暗力量,并不那么好控制。
要么就是倾泻而出,要么则无法运用半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又是一次几乎将整间房子的植物全部杀死。力量无法控制,只像开闸的洪水奔涌而出。并且随着对身体的开发,他发现体内蕴藏的黑暗能量越来越强大,似乎没有尽头。
他忽然觉得,顾南所说的自己会导致世界毁灭的结果,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心里焦虑起来,捏紧了拳头。
眸光看着何曦正站在一旁绿植旁,安静恢复植物的生命。
枯死的植物一点点恢复了嫩绿,像是魔法一般,整间房屋里,以何曦为圆心,富有生机的绿色一点点亮起来,然后随着风微微摇动。
这温馨的场景令他紧绷的心稍稍柔软,再看那个微微低着头,全神贯注于治疗的削瘦人影,心中有些柔软。
其实何曦才是病人,而这个训练过程,不仅枯燥疲惫,还会令人恐惧。可是从头到尾,何曦都只是安静陪着他训练,并没有说过什么。
“已经弄好了,我们再来一遍吧。”何曦从已经嫩绿的枝叶上收回手,回头对任嘉木说。
“已经有两个小时了,你身体还受得了吗?”
“我?我没事的。”
“但——”
“真的,我没有骗你。”
任嘉木说,“但我觉得我可能还是控制不了这个能力。我不想再让你为此而劳累。”
“……”
“训练过程中,我觉得我释放杀戮能力的力量越来越大,但控制收缩的能力却一直没有什么进步。每次一释放,就根本无法控制,不仅如此,还会在无意识的时候释放能力。”
这一严重事实让两人都心情沉重下来。一开始,任嘉木还只能消灭方圆两三米内的生物,但现在,他一释放能力,就会导致整间面积约100平米的训练室内的生物全部死亡。而这所需的时间还不到一秒钟。
任嘉木苦笑说,“也许这时候负责任的做法,是我一个人躲到撒哈拉沙漠里去。”只有沙漠可以选择,其他即使是无人区,也会有草木鸟兽。能力释放,把这些东西全部杀光,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会弄成那样的结果,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学会的。”
任嘉木微讶,看着神情认真的何曦。
“现在刚开始,也许我们方法不对,会走一些弯路。但是只要我们耐心,多想一些办法,事情就会好转呢。”
“但若造成了损失呢?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这种能力什么时候会爆发。万一造成重大伤亡呢?”
“没关系,你忘了还有我吗?其实和你这段时间练习,我发现,自己的能力也在渐渐得到控制和提升。你所影响到的范围,我也可以影响得到。现在,我已经可以一次性治愈一整间房子的植物了。”
任嘉木当然记得这些,何曦低着头,将整间屋子的绿色慢慢点燃的场景,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他平日里结交好友甚多,其中不乏容貌出色之辈,但他也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想法。可是站在一片绿色中的何曦,他就是无法移开目光。
“我会陪着你锻炼的。”
任嘉木微楞,怔怔道,“为什么,你愿意付出这么多来帮我?”
何曦怔了怔。他确实已经决定,不再做那个傻傻付出渴求回报的人。只是看着任嘉木因此事而愁容密布,几乎是自然而然,便决定要继续帮忙下去。
但细究下去,任嘉木其实一直在善待他的人。在森林公园里,若不是任嘉木出手相救,自己只怕早已经死了。这些帮忙,就算是报恩吧。
何曦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我已经死在森林公园了。”提及这件事,何曦眸间现出几分低落。他强迫自己暂时遗忘那天发生的一切,笑道,“况且我们的遭遇很相像,都是无缘无故得到这种能力。作为同伴,我也应该帮你,不是吗?”
任嘉木眉目渐渐明朗,“谢谢你。”
几天的训练下来,进展一直很缓慢。有一天任嘉木突然提议,说自己不要试图释放能力,而选择呆在一株植物边,尽量不释放能力,让植物一直存活。
一开始,植物在十分钟内便死亡。但慢慢地,植物的生存时间提升到了三四个小时。就是说,任嘉木可以控制能力在三四个小时内不释放。
但能力维持在三四个小时,便是极限。而以这种理论来看,对任嘉木最好的选择,不是避世独居,而是应该回到人群中,时刻锻炼自己控制的能力。
但这种状况又极危险,因为一旦能力爆发,便会伤人性命。
最好的结果,只有让任嘉木呆在何曦身边训练。一是何曦不受影响,二是一旦能力失控,何曦可以及时施救。
任嘉木虽然想到这个理由,但并没有要求何曦。因为何曦已经帮了他许多,他不好总要求何曦帮忙。
但何曦那天出院,却主动说起这个事,并且约定在每天上完课之后一起训练。任嘉木没有理由拒绝,而且他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和何曦相处。
他已经可以在两小时内控制能力不爆发,所以下午他开车去学校接了何曦,然后去新的训练场。
新训练场是冯宇家。地址据说是城中心的某处豪宅。
何曦不习惯见陌生人,与冯宇只有两面之缘,而且两人之间差距巨大,更让何曦脑中一片空白。一路上,他都很沉默。任嘉木则很高兴,不停地拉何曦说话。
他看得出何曦在社交方面的不自信,初见时总是紧张和害羞。所以在两人相处中,总是扮演那个活跃的角色。而他天性开朗,又热衷于说笑。即使何曦全程紧张得只有点头,他也可以自然继续地说笑。久而久之,何曦也渐渐不那么紧张,说得话也变多起来。偶尔说到什么有趣的事,两人也能前仰后合,笑得很开心。
而今天任嘉木像以往一样拉着何曦聊天,何曦虽然有应答,但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
何曦勉强笑道,“没什么。”
“是不是累了?今天我们也可以不训练的。不然这样,我带你找个地方喝咖啡休息?”
“不是的。我不累。”其实陪任嘉木训练并不辛苦,更甚者,每天和任嘉木相处时最开心的日子。在学校里,他依旧是独来独往。肖帅回到学校,失去了所有记忆。他和肖帅自然是路人以对。而且室友张建也莫名奇妙地失踪了。何曦同性恋的流言虽然渐渐消散,但他依旧是这种性子,还是独来独往。
但因为肖帅一事,他反而安心于独来独往。他不想奢望朋友。
反而是任嘉木,因为要负责他的训练,所以不得不和任嘉木绑在一起。而任嘉木是个很开朗的人。两人训练完毕后,总是会找一些小消遣。而任嘉木照顾他的寡言和沉默。自己话不多,但偶尔也被引得说出几句。因为在任嘉木身边有很安心的感觉,他忍不住放开自己。
一句一句,每一句都被接下去,然后讨论得更加热烈。更有甚者,自己无意中说出的几个词,还能逗得任嘉木哈哈大笑。
他隐约意识到,其实交流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自己和任嘉木之所以能顺畅交流,是因为任嘉木的耐心和等待。无论自己说出什么,他都是用那双热情地双眸看着自己。在那热情之中,他忍不住开始倾诉自己。因为倾诉的感觉真的很好。
而在和其他陌生人的场合,他知道,缺少社交技能的他依旧是笨拙的。
自己已经渐渐喜欢和任嘉木相处。但这喜欢,让他畏惧。
他不想要再想上一次那样傻傻付出,最后却只成为一个笑话。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训练,然后安守自己一个人的命运。
包括要去见一个并不熟悉的冯宇。因为这是帮任嘉木尽快结束这训练的方法。虽然自己其实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