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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润撇撇嘴,刚想反讽几句,却只听一声巨响——那破旧房子的门便被叶狐一把拍开。
“我们得走了。”他不由分说地攥紧江润的胳膊,脸上没有笑容。
“怎么了?”她瞪着他,满面茫然。
“dfi的人来了。”他说着表情微变,好像有些生气地看着陈斯文,“你做了什么?你去招惹联合调查部了?”
“我只是——”陈斯文讷讷开口,抓了抓脑袋,“我搬些资料跟你们一起走吧。”他说着飞快地给资料备份。
“我们还有两分钟。”叶狐说,“你这里有枪吗?”
“在地板下面。”老鼠指了指桌子下方,刚想告诉他怎么打开木板,叶狐便已一手击穿地面,掏出了一把scar—h,那么大的家伙在他的手里像是个轻巧的玩具。
他把玩着那突击步枪嘀咕一声:“这东西都能被你搞到。”说着将弹夹装上,然后又掏出一把手枪扔给江润。
她低头打量这把手枪——军用m9a1,连着弹夹超过了一千克,相对于她惯用的西格玛托举起来有些不便。
陈斯文眼见那二人将自己的家底都刨了出来,无奈却没有一点办法。
“好了,我们快点离开吧。”他把加密u盘收起,转身道。
“我们得走地下,”叶狐道,“走下水道。”
“跟我来。”陈斯文说着率先走出屋子,“前面就有一个井盖。”
罡风包围着三个人,月亮被漫天的乌云包裹住,前些日子下的雪已全部化开,没有路灯的潮湿小道上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江润按了按被寒风吹起的衣角,弯着身子,她觉得周围安静过度了,唯一的光源便是这条小路出口出的一盏黄色的小灯,然后那微弱的晕黄后是愈加浓烈的黑暗,像是怪物张开的巨口。
“真像丧尸围城哟。”陈斯文大概觉得气氛过于凝重,于是小声地开了个玩笑。
“丧尸围城不会这么安静。”叶狐扯了扯嘴角,他的听力很好,最轻的脚步声都无法逃过他的耳朵,他甚至能通过风声的变化来判断对方的位置。
第一声枪响从他的枪口发出,七毫米口径的步枪弹轻易穿透来人的防弹衣,对方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由于巨大的冲击力,上半身从高处掉了下来。
江润视力没有那么好,她闻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像是早年她的母亲杀鱼的味道。枪声像是一个导火线,将黑暗中的爪牙全暴露出来,一时间她听到了远处的人声,汽车声,机器声,包围圈在步步紧缩。
“快走。”叶狐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前方奔跑,老鼠则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费力地紧跟着他们。
一排排子弹就贴着他们身后,在地面溅起大片水花,声音乱七八糟,却十分张狂。
大概紧紧过了十几秒,随着巨大的噪音,强大地气流卷起铺天盖地的尘埃,众人几乎站立不稳,头发似乎都要飞了出去。江润抬起头,看到一架直升机如闪电般飞速朝这里窜过来,黑色小巧的机身,暗红的花纹,猖獗露出头的机载航炮,无一不显示着其恐怖的特性。
“是‘龙卷风’!”老鼠尖叫一声。
探照灯打在三人身上,锁定了他们,火箭筒和机关炮校准位置,只待他们动弹便将其炸成肉泥。
武装直升机上有人在用扩音器喊话:“这里是dfi警员,你们被包围了,请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
江润看了一眼叶狐,他倒是一脸云淡风轻,慢慢放下突击步枪。
“请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上方的人重复一声,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如他的话一样冷酷而严厉。
江润不知道现在是否该束手就擒,她还在犹豫,忽然叶狐投给她一个古怪地眼神。她把手枪慢慢放下,弯下腰,眼见就要放到地上,却在那一瞬间扔给了叶狐。
他动作快得像是鬼魅,旋身的同时瞄准,射击,两发子弹打中了龙卷风的发动机,一发子弹打入了油箱。而上面的特工根本来不及向下方攻击,直升机一下子失去了控制,歪斜着向下方倒去,随即爆炸,巨响掩盖了尖叫与呻吟。
火光包围着能把人砸成饼状的碎块朝着江润迎面而来,速度之快她根本无法反应,混乱间有人抱住了她,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升机零件险险地贴着她的后背呼啸而过,然后便听到几声惨叫。
“没事吧?”呆滞中她隐约听见有人在唤她,江润仰起脸,发现自己正被叶狐牢牢压在身下,他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她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不似她原先想的那般平稳冷漠,而是激烈而有力。
她的脸顿时通红,连忙推了推他挣扎着要起来:“我没事。”
叶狐倒抽一口气,似乎在忍受着痛苦,脸上的冷汗也低了下来,落在她的脖子上。
“你怎么了?”江润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却发现他背后尽是鲜血。
“被碎渣子给戳到了。”叶狐哼了哼,全身重量倚在她身上,甚至还享受般的眯起了眼睛。
“喂,你们两个不要卿卿我我的,快点走了!”老鼠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爬了出来,灰头土脸的,十分狼狈,他也对眼前这个貌似自己是灯泡的处境十分不满。
江润站起来,依旧是扶着叶狐的胳臂没有松开,幸好夜色掩盖了她脸颊上的红晕。
现在是逃跑的最好时机,先前直升机爆炸产生的硝烟足够掩护他们了。
三人来到转角的井盖处,叶狐打开井盖,带头跳了下去,然后张开双臂摆出迎接的礀势:“江润,下来吧。”
江润望了望那黑漆漆透着一丝臭味的下水道,最终一闭眼跳了下去,她被叶狐稳稳地接住,那强大的怀抱让她心悸,却又觉得异样的温暖。
她有些慌张地落地,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然后伸直脖子看向上方的陈斯文:“你可以下来了。”
陈斯文面孔上挂着复杂的笑容,她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或许是她根本没有清楚地意识到。她有些急切地伸出手。
“陈斯文,快下来!”
噗。
烈风中传来轻微的一声,像是有人无意打开了某个阀门,若非仔细听,还以为这只是而耳边的幻觉。
江润看着陈斯文眉心溢出了红黑色的血,她有些回不过神,湣鸹共恢婪⑸耸裁词隆�
“陈斯文……老鼠……”江润喃喃道。
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僵硬而诡异,然后脸朝下倒在了积水中,像是个不怎么优美的慢动作镜头。狙击步枪的子弹穿透了他的脑袋,九毫米口径的巨大威力甚至把他的后脑勺给掀飞了。
血溅了她一脸。
在几年前刚认识陈斯文的时候,这个外号为老鼠的矮小男人因为神奇的逃生本领及无所不通的信息量而闻名于元都地下。
“我是老鼠,自然会嗅到危险而脱身。”男人笑眯眯地对她说。
他说得没错,老鼠狡猾而敏捷,看似没有原则只效忠于自身的利益,这样对他们来说才能活得更加长久。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了逃出去的機會。
☆、苏沅顺利回归(一)
江润靠在潮湿黏腻的墙上;喉咙里发出一丝古怪的呜咽,像是动物在绝境中发出的悲鸣。
叶狐合上井盖;抱住她微微颤抖的身子,沉声道:“先逃出去再说吧。”
她用力点点头,末了轻轻道:“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他握紧她的手:“没事;跟着我走。”他的步伐放慢了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除了他们脚踩到水的水花声还有其他一些奇怪的声音,好像无数只老鼠从他们的头顶爬过;带着回音而放大;让人毛骨悚然。
江润冷得牙齿打颤,厚重的衣服黏在身上,几乎湿透了;阴冷的下水道就像是一个硕大的坟墓,幸好背后便是叶狐的胸膛,温暖一直源源不断传递到她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江润已经完全记不清他们绕了多少个弯,终于在某处停了下来,叶狐把井盖打开,抱住她的小腿让她爬上地面,她用力喘了口气,外头吹来的冷冽的风让她又是一个哆嗦。
她抱紧胳膊,用力搓了搓,发现自己所处于十三号会所的背面。
“元都只有这里是安全的。”叶狐跃上地面,“十三号下面是个防空洞。”
江润没有说话,拖着脚步向前走。
身材高大矫健的男人从高台上跳了下来,小麦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汗珠,他套上面罩,只露出两如狼般的眼睛和猩红的嘴,然后便俯□将地上的尸体翻过来。
正是陈斯文,血洞不偏不倚,处于眉心正中央,男人嘴角上扬,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只是在这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阴森。
“雪狼,人死了吗?”头罩里的无线电耳麦传来秦羽略微压抑的声音。
“死去的是地下交易人,其他两个通过排水通道逃走了。”男人挺直腰身,像是个体型巨大的夜行兽舒展开来,他并没打算进入黑暗的通道盲目地在迷宫里追击。
他甚至有些得意,通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的狙击枪法进步神速。
雪狼原本就一路跟随陈斯文的小破车来到这里,遇到秦羽等人也是侥幸,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盗取机密的黑客,想必此时已经将老鼠的窝给翻了个底朝天。无论是天使区还是地下拳击界,都流传着一句话——永远不要惹上dfi。
“他们就像鼻子灵敏的狗一样难缠。”当时他的主顾就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评论说。
雪狼想了想,还是再次低□来,摸了摸那具尸体,手伸入衣服口袋里翻了翻,在找出一堆钥匙和糖果后,他翻出了一只巴掌大的海豚模型,拧开塑胶海豚的头,模型变成了一个u盘。
“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声音通过麦克风抵达另一头,“地下交易人的u盘。”
任谁都不相信逃跑时带着的东西会是没有用的,这里面大概就是能让dfi如此狗急跳墙的秘密。
“把东西给我。”秦羽在那头命令道。
“当然会给你。”雪狼实在不喜欢他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即使他付了天价酬金请自己帮忙,“不过我有个条件。”说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那个漂亮女人的脸——大多数面对自己的时候,她都是张牙舞爪的,却无端让他十分受用。
那头安静了顷刻,最后秦羽道:“什么条件?”
“你看我像坏人吗?”
栗色卷发的男人倚在沙发上,他的头发稍显凌乱,从肩膀的一侧垂下来,那恣意懒散的模样,湣鹗巧钤诎荡Φ难�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床上,那里躺着一个没有一丝生气的老人,只靠着输液管和呼吸机过活。
“不,你像一个小白脸。”裴初寒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
“不用提醒我过去的事。”卷发男人瞥了他一眼,湣鹩行┎宦�
裴初寒耸耸肩不置可否:“已经凌晨四点了,他们还没回来。”他取出口袋里的镇定剂,放在卷发男人面前。
男人没出声,琥珀色的眸子里漫过浓烈的阴沉。
“你最好不要妄图对那些普通人出手。”裴初寒道,起身朝外走去,“五十年前阿尔法对你做的事尚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她是不会再纵容你了,别让我抱有期待法庭能够再次审理元老级人物的心态。”
“我一直遵守着条约。”卷发男人冷冷道,“无需你告诫。”
裴初寒摊了摊手,按住下行键,合金门向两侧划开:“如果我是你,我是不会让自己所爱的人冒险接受r基因的,你我都知道最后可能的结果。”
闵仲谙张了张嘴,似乎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