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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狐灌下一大口酒突然转了话题,问道:“小龙,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地脉有什么异动?”
敖骁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脉?”
“嗯。”
“地脉,没什么不同啊,啊――等等,你提起地脉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井底龙宫突然无缘无故震了两震,害我殿中水族以为发生地动,好一阵慌乱,结果震了两震后便再也没了下文,我也没当回事,你问地脉,这事会不会和地脉有关?”
“也许,你可知那地动来自何方?”
敖骁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嗯,没太在意,可能是北边吧,嗯,对,是北边,我桌上的珍珠灯是向南边倒的。
“嗯……”
“出什么事了?”敖骁还从没见过玉狐这般郑重其事眉头紧锁的模样,不禁也紧张了起来。
“你知道这大兴城建城以前向北的那块平原叫什么?”
“我不知道,自被罚到这口井中就一直在睡,连这李府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年我被扔进这口井时这里还只是一个破落的小庙。”
玉狐以孺子不可教也的鄙夷眼神瞄了一眼小火龙,小火龙立即鳞角发光,口中火苗吞吐。
“连自己本家的事都不知道,就知道睡觉。”玉狐冷哼一声,续道:“这大兴城就是依着那块平原建的,文帝杨坚认为这里‘川原秀丽,卉物滋阜,卜食相土,宜建都邑’就把都城放在了这里,而这川原秀丽四字即是指往北那块龙首原。”
“龙首原?为什么叫龙首原?”
“因为那里埋着你先祖爷爷的头。”
“什么!!”敖骁听闻此言不禁骇得跳了起来。“你胡说。”
“我没胡说,不信问你祖龙爷爷去,这事是他告诉我的。他告诉我那里埋着他父亲的头颅,是女娲娘娘斩下的青鳞神龙之首,为了静息地脉而埋在了这九州腹地,他的龙身则育化了黄河。”
“那长江呢?”敖骁急问,难道是另一位先祖所化。
“长江啊,呵呵,长江就是你祖龙爷爷啊,他怜惜南国水患成灾而无入海之大河,便舍了肉身化作了长江,他实在是很了不起。”玉狐想起总是一身青衫,乌发青瞳的那个男子,心中总是会生出许多钦佩。
“我不信,三百多年前,爹爹还带我去见过祖龙爷爷呢。”
“我又没说他死了。”玉狐感慨未完就被敖骁打断很是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说他舍了肉身,他的道行比我还深,而且尚有一颗大好头颅和无限精神,再活六千年也没问题。”
“……”小火龙被玉狐这一眼瞪得很是没脾气,摇摇头,决定不和这个老怪物继续答话,否则迟早被她活活气死。
“那你刚才说的地脉的事和龙首原有关?”
“嗯,我就是在想这件事,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到龙首原去玩一圈,一起去看看你的那位太祖爷爷?”
“可是――”敖骁被这提议诱惑了,可是想想自己好像还背着禁足令,出了这水井方圆一里外万一让天庭那帮老古董知道,只怕非多罚他五十年不可。
“这可是你的太祖爷爷,而且,除了我能带你去,恐怕不会再有其他人会带你去见他了,你想错过这机会吗?”玉狐突然翻身靠近敖骁身侧,身体几乎贴上了敖骁的身子,吓得敖骁险些从屋顶上滚下去。
“离我远点,我去,我跟你去就是。”大不了再多罚几年面壁思过,二百九十三年都过来了,还怕再加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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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的开国之君杨坚建都时选定了汉代长安城,但是经过七百多年战乱纷扰,汉室旧都早就宫颓城败,连井水都咸苦不能饮用,但杨坚认定这是块风水宝地,于是在开皇二年于龙首原以南的平原上定址兴建新都,命名为大兴城。可惜直到杨坚去世,这大兴城仍只建了一半,现在仍是只有内城而无外郭,但基本的规模形制在奇才宇文恺的主持设计下已经初具规模。整个大兴城规模宏大,排列整齐,按照地势从北向南,依次东西有六条坡岗,称为“六坡”。宇文恺把皇宫、官署、寺院等分建于这六坡高地之上,因此显得格外庄严雄伟,气势磅礴。宫城也就是所谓的皇宫建在城中心的北部,算是核心中的核心,皇城又叫子城,在宫城南面,是高官显贵们集中居住之所,李府就在这一带。皇城无北墙,东西二墙与宫城相接。皇城之外的郭城又叫罗城,是平民居所,城内有坊,各坊都建有坊墙,墙垒相套,均设城门与坊门,形成严密的防卫系统。郭城内规划井然有序,南北并列14条大街,东西平行11条大街,把郭城人为划成114个里坊,整齐有序。
玉狐带着敖骁踏月向北,直落龙首原。
昏黄的眉月照耀下,遍地荒草的龙首原格外凄清萧索,敖骁站在这荒原之上,想着脚下所踏之地即是太祖爷爷埋首之处,不禁生生打了个寒噤。
“走吧!”玉狐抓起敖骁的手突然用力一扯,敖骁只觉眼前一花,全身顿时如入冰窖,张口欲呼,玉狐却突然命令道:“闭上眼,不许说话!”
敖骁急忙噤声,乖乖地闭眼任由玉狐拉着向那荒原深处行去。不知这荒原有多深,但传说盘古开天辟地,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为免二气再相混合,他以身躯撑开天地,他每日长高一丈,天便升高一丈,地便加厚一丈,于是整整过了一万八千日,天地终于永远的分开再也不会相合。敖骁没有亲自丈量过大地的深度,所以对这种传说亦不知真假,但是这黄泉幽冥之下的凄寒他这回却是尝了个彻骨透心。他想问玉狐他们究竟到了哪里,他在井底两百多年也没这么难熬过。他想睁开眼看一看自己究竟身处何处,但是那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来,眼皮沉重如铅,全无知觉,似乎连眼睫都结上了冰霜,更不要说手脚,都已经完全僵硬,若不是被玉狐紧紧抓住的手掌还残留了一点热度,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冻结在这幽凄的洪荒之原下了。
“忍一忍,黄泉之下仍有三重界,我们刚刚才过第一重的冰原,马上就要到第二重火狱了,这是你天生的本事,应该会比冰原好过些。”玉狐又紧了紧牵着敖骁的手,敖骁无法开口,也无法点头,只能沉默。难怪玉狐说除了她再不会有人带他来见太祖爷爷,仅是这三重界想通过便不是寻常事,若非有玉狐这样法力高深的上仙引导,连三重界外的黄泉他都过不去。
第 十九 回 查地脉知祸临头(下)
再经一番连呼吸都是煎熬的火灼之苦后,敖骁终于感到身体一轻,四周再无冰炙火灼,极度的乏累之后一种暖洋洋的睡意便冲上心头,恨不得现在就躺下大睡一场,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啊――”敖骁痛呼一声猛然睁眼,却见玉狐那尖尖的玉爪正对着他的胸口,低头一眼便看见胸前的五道血爪印,不禁大怒:“你干什么!”
玉狐哼哼冷笑两声,“救你,这是三重界的迷梦原,你若是在这里睡着了,就算大罗金仙再世也无法把你带回现世去。”
敖骁被骇了一跳,低头又看看身上的伤口,怒尤在心,却发作不得,这种诡异的地方诡异的时间里还是听玉狐的比较好。
“这里叫迷梦原?”敖骁扭头四顾,“可是什么也看不见啊……”四周天地间是一片蒙蒙飘动的稀薄白雾,透过这隐约的白雾目力所及之处尽是荒凉的原野,地上长着稀疏的黄草,没有树,没有风,一丝声音都没有,寂静得骇人。“太祖爷爷在哪儿?”不由自主地敖骁把声音压得极低,这里好像稍微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射到无限大。
“他就在这儿。”玉狐眯了眯眼,突然摇身换形,华彩重裳,以青年之貌显形,绯华流光的发丝被一个绯玉额环束住,敖骁一时间目炫神迷,他还从未见过玉狐显身的模样,原来,他男子之装时竟比李府里晃身而现的妖女还要美丽万倍,这样的玉狐是敖骁从未见过的,看上去就像祖龙爷爷一样高深莫测,隐约的一丝惧意涌上了心头。
玉狐郑重其事地整理着衣衫,敖骁则怔怔地呆站一边,愣愣地看着玉狐抱拳揖首,然后恭敬地单膝跪倒在荒原之上,他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地就跟着跪了下去。
“绯玉灵狐携西海龙孙特来拜见太祖神龙,请太祖神龙赐见。”
永恒的沉寂,这里的天地似乎只有他们二人存在,哪里有太祖神龙的影子?敖骁不住地偷眼看他,很想问问,但见玉狐始终低头垂眸,他又不敢问出口,玉狐那晶亮的眼一直细细地眯着,一副温顺恭敬的模样,和平日的他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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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玉灵狐,你为何而来?”突然,一个苍凉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那是已经历经了千秋万世之后的平静声波,一音一节都透着安宁与平静。敖骁惊得睁大了眼眸,急忙抬头四顾,但是完全找不到声音的来处,也看不见任何的人影。
“玉狐想知道大兴地脉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玉狐直截了当地问道。
“祸由你生,劫由你应,缘何问我?”那声音仍旧无波。
“祸由我生?真是因为我让大兴地脉出了问题?”
“非是大兴地脉,而是这九洲地脉都将枯尽。”
这句话一听入耳,玉狐惊得险些坐倒在地,“何至如此严重?”
“天地大劫,本非轻应,你愿试劫,便应知艰困难免,希图取巧,末技之道耳。”
“可是,我并没有对地脉做过什么。”玉狐觉得自己真冤枉,除了开过一次杀戒,伤过一次梅精,可没做过别的什么坏事。
“三千年前西海有剧变将生,一旦发生必致海陆颠覆,生灵涂炭,为了镇住西海之变,太乙真人从我这里求取了三元真藏,带往西海平静了西海怒涛,他与我约定三千年后将还我真藏,而这三千年间我以仅存的生息稳定地脉,等待西海怒平。如今三千年已过,我时日无多,地脉已现乱象,若三元真藏不回,我将再也无法镇息这九洲,从此九洲多难。”
“三元真藏?”玉狐从来没听过这个东西。
“也就是我的元丹。”
“啊!”玉狐惊怔,太祖神龙不愧是上古神兽,元丹离体居然还能以残存精气稳定九洲地脉三千年。
“那――这与我何干?”
“三元真藏,被太乙真人埋在了西海大妖年的体内,本是为了让他借真藏之力修成仙道,永世镇守西海,没想到他却食人成瘾不可自拔,这――都是劫数,逃不开,躲不过。”
玉狐顿觉手脚冰凉,这么说来……“我杀了年,所以――”那么年死前说的天地至宝……天!他真的开始后悔了,他应该听他把话说完的。不过――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无用,玉狐猛然咬了咬牙,“太祖神龙,这祸既是我闯的,你也说了劫必将由我应,我要如何应这个劫,才能化解了这次的危难?”
“无法……”这次那声音竟然有了些许犹豫。“这是你的劫,亦是天地的劫,当年女娲斩我头颅埋于荒野,镇这八方地脉,如今去哪里再寻一条来斩?就算有,凭你区区小仙又斩得下吗?”
听到这话,敖骁突然觉得不对,骇然地看向玉狐,他……他把自己带到这里来,不会是为了想……
玉狐察觉身边敖骁呼吸骤急,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他一副惊恐莫名的样子不由一呆,想了想突然喷笑出来,“凭你还不够资格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