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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霄起身定定地看着那把血气缠绕的巨剑,复杂的情绪填满了胸腔,他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一步步走向那把曾饮过他父亲鲜血的上古神剑。
“祖龙爷爷,您真的要这么做吗?”敖骁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看着青霄一步步走向那把令他感到无限恐惧的巨剑,突然就跳起来冲到青霄身前,一把拉住了他。
“骁儿,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接替父亲守护这九州地脉,就是我的责任。”青霄转头温和地看着敖骁,轻轻拉开他的手,继续朝剑台走去。
“不!不是!你是为了绯玉狐!”敖骁不知怎的,突然大声喊出了这样一句话,刚喊出口他就立刻呆住了,而青霄稳定的步伐也不由地顿了顿。不过,那停顿只是微微的一刹那,然后就又恢复了沉稳与坚定,再次一步一步,毫不迟疑地走向那血气缭绕的鸿蒙宝剑。
神剑似乎感知到了有新的龙血在召唤,随着青霄的走近,神剑一阵强过一阵地发出金属振鸣之声,逐渐凄厉尖锐,那声音尤如烈风撕过原野,海浪啸过岩隙一般震摄人心。这是斩龙的神剑,敖骁道行仍浅,对这宝剑天生存着畏怯,再听着这刺耳夺魂的剑鸣声,心里呯呯急跳,不由自主地紧紧捂住了耳朵。
一步步走上高台,青霄终于站定在那把巨剑之前,“骁儿,离远些。”直到此刻,青霄的声音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厚,听入耳中足以暖护人心。敖骁怔怔地看着青霄,身体一阵阵地颤抖着,不过,终于他还是听话地远远退开,然后静静地跪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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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千百年的岁月,敖骁一直无法忘记那一刻的震撼。
一直沉寂无声,平时连微风都不起的迷梦原上突然狂风大作,雷电劈空,祖龙青霄一头墨发披垂肩背,随风舞动,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的敖骁只听一声清越的龙吟长啸,奋力抬头去看时,就见在无数雷光电影中巨大高耸的剑台上突然冲天飞起一条青色巨龙,鳞爪张扬,青光湛湛,旋舞着在迷梦原绯红色的雾气中穿梭腾越,忽隐忽现。而那鸿蒙神剑也突然间离鞘而出,闪着紫电般激烈的光芒,追逐着青龙的身影,随着青龙的腾越,在云雾里翻腾激鸣。
突然,敖骁只觉天地一暗,随之又是一片灿亮,一道闪电直从天顶劈落大地,照亮了整个迷梦原,就在这一瞬间敖骁清楚地看到了鸿蒙神剑,从上斩下,只一下便将青龙那巨大的头颅斩落下来,敖骁再也忍不住“啊——”地一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他不记得自己叫了多久,几乎已经不记得自己发出过那样恐怖凄厉的叫声,他只记得他眼睁睁地看见,就在龙首被斩落时,青龙的身体突然慢慢化作了青烟一般的雾霭缓缓消散,而迷梦原的大地突然裂开深深的一道裂缝,那颗巨大的龙首直接落入了地缝之中。
仍在云中飞舞的那把鸿蒙神剑周遭的血气更盛,居然带着隐隐风雷之声直冲向敖骁,骇得他一跤跌倒在地,但那神剑却仿佛只是来嘲笑他一般,到他面前,竟然骤然停住,然后在他头顶耀武扬威般地旋转了一圈后便重新飞向高耸的剑台,呛啷一声巨响,还剑入鞘,轰隆隆一阵巨响过后,剑台再次沉入地下。
地缝在雷鸣电闪后的瓢泼大雨中逐渐合拢,敖骁直到这时才像回过神来,用那已经有些嘶哑的破音大声喊叫着:“祖龙爷爷!祖龙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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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骁呆呆地坐在迷梦原的枯草中,雷电尽消,仿佛天地悲泣的滂沱大雨早已经停了,迷梦原上重现一片深沉的死寂。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在没有白昼也没有暗夜的迷梦原里,时间的流逝无法被觉察,也没有存在的意义。所以,他也没有发现,原本泛着绯红淡彩有雾气,不知何时慢慢地染上青辉,而绯红的云雾则慢慢在收敛聚集,直到——一颗绯红色的灵珠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慢慢地想起,这就是祖龙爷爷交托给他的任务——把玉狐的内丹交还给她。
绯红色流光溢彩的灵珠在他面前悠悠浮动,敖骁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而那灵珠便轻轻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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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仙狐传》第五十八回“神龙祭首尘星坠”完,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作者有话要说:未完,待续。我的新文《天敌》已经开始连载了,日更,请大家多多捧场。喜欢我的各位亲也可以加我的专栏收藏,关注我的发文和更新情况,谢谢!
第59回 百劫尽灭转头空(全)
风卷云龙三千界,半世浮生大梦觉。
百劫尽过余千恨,簌簌雪落寂无痕。
——《空劫》·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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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星归位!天界震动,九州沸腾!
七七四十九日,当祭日神坛上光芒收敛,尘星逐渐落回幽冥后,玉狐也慢慢地从极度的焦渴与痛楚中解脱了出来。
就在他身上最后一缕光芒敛去的刹那,突然,从九天之上射下一道灿亮的白光,远远的悠扬的乐声在天地间回荡,无数的天女缓缓现身,手捧花篮,她们欢笑着祝贺着玉狐终脱劫难,位列神佛。玉狐刚刚从剧烈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对一切的反应都还有些懵懂,只隐约觉得身体竟然与登上祭坛之前完全不同,就像当初从妖渡化成仙时一般,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脱胎换骨,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清洗过一样,无比的清晰明彻。
天女们向玉狐撒下漫天花雨,一路簇拥着玉狐向九天之上飞去。过了小半晌,玉狐才突然回过神来看着四周簇拥着他的天女,还有九天之上传来的悠悠仙乐,隐隐约约的,玉狐已经能够窥见九天之上的神佛们的踪影,他们的微笑,拱手合什,微笑行礼,就连玉帝与王母的身影都在其中。
玉狐简直惊呆了,他……成功了?他渡过天地大劫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原本预计中应当会出现的喜悦和欣然竟然半点也没有感受到,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荒谬。
突然,他怔了怔,猛地停下了跟随天女向九天而上的脚步,他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回头四望,四野八方一片空寂。
“玉狐上神,您要去哪里?”一位天女看到玉狐突然停步,并且折身一转,看那架式竟是要重新落向祭台,不禁有些奇怪。
“谢谢你们的迎接,不过,我现在有事,九天之游,改日再说吧。”
“可是……玉狐上神,诸天神佛已经知道您渡劫成功,正在九天之上等您……”不待那天女把话说完,玉狐身形一闪,已经跳落高台,直奔阶下青霄曾经目送他登台的位置。
他刚刚踏下玉阶,脚未站定,只听四周突然风声微动,一缕缕淡薄的青云忽悠飘来,逐渐汇聚,慢慢地竟然拼出一行字来,玉狐的脸色也随着那青云的拢聚,逐渐阴沉。
“青冥幽静兮,与吾同思,长空浩翰兮,与吾同辉,万载长存兮,与君同歌。”
这是什么意思!
玉狐大袖一挥,身子轻轻飘起,直向青霄的神龙府而去。
来时走得很辛苦的冰河焰山,此时已无法阻慢他的脚步,仅仅只花了来时三分之一的时间,他就已经来到念青唐古拉山间的神龙府。
“青霄!”玉狐一个纵身直扑进府中,大声地叫喊着青霄的名字,可是整个府邸里透出的寒凉气息无比明晰的在告诉他,青霄不在这里。
玉狐大步走进他和青霄经常对弈的雨舒阁,附着了青霄法力的雨檐挂上了厚厚一层冰棱,窗下一直油绿的芭蕉已经被冰雪封凝,失去了青霄的护持,神龙府再没有往昔的春意,全然化作了一片冰雪世界,那温暖的气息已经不复存在。
玉狐的脚步慢了下来,缓步走向盖上了一层冰霜的棋盘,隐约仍可窥见黑白棋子的形状,这是——他和青霄的最后一局,五千年来,他唯一胜过青霄的一次。喃喃地,下意识地玉狐轻轻再唤了一声:“青霄……”
没有青霄的回答,这里到处都没有青霄的气息,不用再找,玉狐已经知道青霄去了哪里,他只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的发颤,这就是他要的吗?九天之上,正身成神,与神佛并列,共天地同春,又能如何?
青霄——为何这么傻?为什么要这样?只要你放手,只要你肯放手啊!这劫原与你无干,你怎么这么傻呢?
玉狐深深地吸入一口冰冷的寒气,缓缓地倾吐而出,伸出手掌,一点点将那冰封雪冻的神龙府慢慢恢复,雨滴仍落,芭蕉仍翠,这里曾经是青霄最爱的地方。玉狐侧身在棋盘边坐了下来,以手支额,静静地看着最后那盘仍被冰雪封冻的棋局,眼前隐约有些恍惚,竟然仿佛看见对面青霄仍旧坐在那里,温和地笑着,轻声催促他别光顾着喝酒,快快落子。
一滴热泪,滴落盘上,若九州尽覆能换你温颜如故,亦有何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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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一声带了点冷气的熟悉呼唤在玉狐耳边响起,还有一丝清冷的香气若有若无的飘荡在他鼻息间。他翻了个身,揉了揉凌乱的发坐了起来,一时间竟有些弄不清楚今夕何夕。
“师父!”面前玄衣少看着自己师父那副睡眼惺忪,颊透绯红、慵懒怠惰的模样,不由自主地涨红了脸庞,有些别扭地半转了头,皱着眉催促道:“师父,温泉水备好了,赶紧去泡个澡好好睡,一身酒气哪能睡得舒服。”
玉狐恍惚了半晌,才突然呆住,怔怔地盯住了眼前正捧着一朵雪莲花想摆到床边广口花瓶里的少年,细长的美眸越睁越大,吓得玄衣少年忍不住向后倒退了半步,“玄儿?!”玉狐惊呼一声,四下一望,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自己仙狐洞的雪玉冰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玄儿……玄儿怎么会在这里?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师父,您怎么了?”玄狐看出玉狐好像有些不对劲,走近了两步。
“我睡了多久?”玉狐揉了揉额头,一阵阵宿醉后的头痛,显示他醉得不清。
“还说呢,您已经睡了整整七天了,虽说是千年一次的蟠桃会,您也该悠着点,二郎神君送您回来的时候说您一个人就喝了王母娘娘一整缸的瑶池仙酿。一整缸啊!回来还一直发酒疯,嚷着要渡什么天地大劫,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玄狐白了玉狐一眼,他这个师父真是没救了,简直就是嗜酒如命。
“我……蟠桃会?天地大劫……”玉狐的脑子一时间有些懞,愣愣地发着呆。
“您到底怎么了?对了,师父,天地大劫是什么?”玄狐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不解地看着玉狐,他总觉得他师父今天怪怪的。
玉狐怔怔的看了玄狐半晌,猛地一下翻身坐起,只是宿醉未醒,太阳穴还突突跳个不停,疼得玉狐忍不住咬牙,双手抚着额头嘶嘶直吸冷气。
玄狐一见,急忙上前,站到玉狐身后,帮他轻轻按揉太阳穴缓解疼痛。
玉狐感觉着那柔柔的力道,不自觉地轻轻闭起了眼睛,突然微微地牵起了唇角,“没有什么天地大劫,那不过是个梦。”一边说着,玉狐一边微微笑着,“玄儿,那只是我刚刚做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