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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对这里的习俗不太懂。”章小鱼说的很真诚，她确实不懂。
小红还以为她说的是他们这地方的风俗，笑道：“其实哪里的婚嫁都差不多一个样子的。”
章小鱼原本一直高昂的情绪忽然就低落了下去，她略有些难过的道：“是吗？”
他们那里就不一样的，大家都喜欢中西合璧，先是穿白色的婚纱，敬酒的时候就换上红色的旗袍，至于婚礼，更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在她们那个追求个性化婚礼的时代，空中婚礼潜水婚礼等等花样层出。
小红不知道她为什么难过，为了让她高兴，她询问道：“夫人，你和公子的婚礼是怎样的？”
“我们没有办婚礼。”章小鱼惆怅地道。
小红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任她机灵，一时也不知到该如何是好了，明明听那些人都叫她夫人，她和那位公子又那么恩爱，怎么就没有举办婚礼呢。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章小鱼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小红的手背，“其实也没什么了，我现在也挺好的，每个人的幸福都是不一样的，真要叫我绣嫁衣，还不如杀了我来的痛快。”
小红忽然脱口而出，“夫人，在不我帮你绣。”
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不管什么原因，他们没有婚礼，那么以后也不会举行的吧，她这不是有让她梅开二度的意思吗，可是看见她那惆怅的表情，这句话就不经思考的说出来了。
“好呀，我能不能嫁得成就等你的嫁衣了。”章小鱼根本就没当回事，等到有一天，夜玖魅忽然提起要给她一个婚礼的时候，她不知道要怎样才好，只说没有嫁衣，小红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套崭新的嫁衣，她兴奋地直掉眼泪。
以前她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女子都执著与什么都可以没有，一定要有一身嫁衣，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那一身红嫁衣，寄托了女人太多太多的生活的希翼，也难怪穿上嫁衣的女人都忍不住掉下了或喜或悲的泪水。
“夫人说哪里话来，公子跟夫人的感情这么好，等公子的身子好了，自然是要给夫人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的。”小红想想，只能是这个理由，虽然心中还有疑惑，就是身子不好，一般的也会抱个公鸡拜堂的，不过她有个好处，就是想不通的不想。
“都要成孩子的的娘了，还管它婚礼不婚礼的。”章小鱼摸着肚子道。
“夫人，那个，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小红适时的告辞，有喜的女人容易乏累，又是初次见面，她不能表现的太热情，扶小鱼回去休息，不然就招人烦了。
“没事常过来玩。”章小鱼确实觉得累了，也就不虚留她了。
眼见小红出了二门，章小鱼也不寻夜玖魅，直接回房躺下，摸着肚子睡着了。
☆、红嫁衣的眼泪（7）
夜玖魅遣退下别人，只留十五一个人在身边。
“十五，你真的曾经说过要娶刚刚那位姑娘吗？”夜玖魅看了看十五放在床榻上的衣服，小红折叠的很有技巧，故意把绣着黑蝴蝶的袖子露在了外面，原意就是想让十五一眼看见。
“是。”他确实那么说过，他也不否认。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会因为王妃的热心肠，会草草的答应了。”夜玖魅吐口气。
虽然他宠爱章小鱼，可是也不能为了她高兴，就乱点鸳鸯谱，他总觉得十五是不是另有隐情，所以，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十五心中升起感动，王爷对王妃的感情，那是毋庸置疑的，侍卫们私下里曾经笑言，王妃要王爷的心来吃，他也会亲自剖开胸膛，挖出心来递到她跟前，他虽然没有说什么，却也深以为然，没想到王爷竟然怕他受委屈，亲自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她不错。”十五依旧还是那么画少，其实也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说什么呢，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难得你终于想通啦，这可是我们九王府第一回办喜事，一定要热热闹闹的。”夜玖魅终于放下心来，自然想着要好好给十五办了，嗯，这就跟小鱼商量去。
夜玖魅推着轮椅走了，十五慢慢的坐在床铺，伸手拿起小红补好的衣服，摩挲着上面的黑蝴蝶，他这就要成亲了？怎么感觉像是在梦中，没有真实的感觉？
小红回去就找到老鸨说是要赎身，青楼虽是药倾城的，可是药倾城却从来不管这些琐事，她栖身在青楼里，只不过是随时随地的提醒着自己，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
老鸨惊讶的看着小红，仔细的问着她缘故，小红也知道老鸨是关心她，她也没打算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老鸨瞪大眼睛，她就是怎么想都没有想过，为小红赎身的竟然是那块寒冰。
老鸨深吸了一口气，“如此，你走吧，回去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来这里了。”
“妈妈……”小红鼻头一酸。
“哭什么？他肯要你是你的福气，楼里的姑娘终于有人可以穿上红嫁衣了，赶紧收拾了你的衣物，快走快走。”老鸨向挥苍蝇一般挥挥手。
小红攥紧卖身契，深呼吸了两口，猛地转过身去。
“站住。”老鸨喝住她。
小红回过头去。
老鸨原本厌烦的表情软化，“不要和别的姑娘提你的去向，也不要和任何人告别，离了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跟你无关，就算是路上碰见，也只是陌生人知道吗？”
小红忽然转过身去，跪在了地上，“妈妈，请受我三拜。”
她怎么能不明白老鸨的苦心呢，十五对她好，不在乎她的出身，她不能让十五因为她蒙羞，即使她只是青楼里的一个丫鬟又能怎样，在污浊的环境里生存的，没有人会认为你是莲花。
原本楼子里有一位姑娘，有一位出来青楼的官宦子弟看上了她，要为她赎身，她兴高采烈的嚷嚷的满楼的姑娘都知道了，第二天那官宦子弟来了，她原本有些不是，一个姐妹谎称她跟着一个达官贵人出游了，那个姐妹给官宦子弟灌醉了酒，生米煮成了熟饭，害的另一人自尽，所以，老鸨才会这样吩咐她。
☆、红嫁衣的眼泪（8）
谁愿意生活在这个火坑里面？哪怕只是一根稻草，都要争一争的。
小红实打实的磕了三个响头，回到自己的下人房里，包了自己的嫁衣就走，老鸨听了她的话，竟然只要了身价银子，她被卖到这里，原本就一无所有，能拿了嫁衣，她已经很知足了。
刚出了院子，迎面碰到了花魁，“小红，你这一天上哪里疯去了，害的我找人给我买桂花糕都找不到，咦，你这包里是什么。”
花魁脸色一变，扯过小红的包袱，解开来。
小红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小红，你这是要做什么？你不会是要想不开吧。”花魁紧张的握住她的手，这种事以前常发生，谁拿着红嫁衣离开，过些日子就会在哪个歪脖子上，哪条河里发现一个尸体，不过，一般都是接客的女子，做丫鬟虽然苦些，总比她们要好吧，妈妈又没有逼她接客。
“我……”小红对上花魁关切的眼神，一时不知要怎样说才好了，她实在无法用谎言来欺骗这个真心关心她的人。
“不是的，我……”
“她只是拿来给我瞧瞧，我老了，这眼睛看不清了，想要往自己的嫁衣上绣个花，你们都忙的很，只能叫小红帮着绣了。”老鸨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没想到刚走进来就见到小红要说出来，她瞪了小红一眼，接口道。
“妈妈你要嫁衣做什么，不会老了老了想要嫁人了吧。”花魁听了松口气，打趣老鸨道。
“难道我就不能嫁人吗？”老鸨瞪了花魁一眼。
花魁笑的花枝乱颤，“能，当然能，像妈妈这样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人是最招人喜欢的。”
花魁伸出手挡住嘴，打了个哈欠，懒得跟她们斗嘴，把手里的嫁衣往小红手里一塞，回自己的房里去了。
“还不快走？”老鸨不耐烦的道，那模样，小红在磨蹭，估计她就会拿起门闩把她打出去的样子。
小红看了老鸨一眼，转身离开。
门房上的人看小红又过来了，已经从六斤那个大嘴巴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缘故，对视了一眼，放小红进去，并指点了她十五的住处。
小红脸色微红，暗暗诧异，都说公子他们一行很是神秘，不许生人靠近，她一点都不觉得，她怎么会知道，就因为她拿的是十五的衣服，而现在，她更是十五嫂了，这些人自然不会拦着她了。
小红按照众人指点的路径径直找到十五的住处，房门紧闭着，她敲了敲门，半饷里面也没有动静，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进去。
绕过迎门屏风，室内的一切都很简陋，就像十五身上的衣着，很简便，没有一点多余的花哨，床边还放着她补好的衣物。
小红好奇的打量着，这就是十五住的房间吗？那么，以后是不是就是他们的新房？小红脸一红。
“你怎么会在这？”十五回房，就见到她傻呆呆的站在他屋里。
“相公。”小红转过头去，露出璀璨的笑容。
十五愣愣的看着她——相公？她叫他相公。
☆、红嫁衣的眼泪（9）
“相公，我已经赎身，不能再住在那里了，夫人她现在有喜，我不好打扰她，相公，我一个女孩子家，不方便住客栈，你说我住在哪里好呢？”小红话音爽利，口齿清晰。
十五愣住，这个，他没有想过。
“在不你先住这里吧。”既然她说住客栈不好，那么就住在这里好了。
十五听听，觉得自己这口气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他画蛇添足地道，“这里空房很多。”
小红点点头，“十五，你不用解释，我明白你是个正人君子。”
十五抿紧嘴唇，好吧，既然她不用他解释，他也懒得解释。
十五转身离开。
小红追了出去，“十五，你住在哪里？我帮你打扫出来。”
十五停下身子，原本想说不用，后来想了一想，指了一指他原先住的屋子的隔着三道门的一间房。
小红笑着道：“晚上早点回来。”
十五的脚都跨出去一半了，又收回来，看着她拿了抹布，拎了水桶，默默的走上前去接过水桶，领着她走到水井处，打上水来拎着回去，放下看了小红一眼。
小红连忙点头，“够用了。”
“你叫什么名字？”都要成为他老婆了，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
“我叫小红。”小红顿了顿。
“没有姓，相公你姓什么，你的姓就是我的姓。”自从她被卖入青楼，就没有姓了。
十五依旧言简意赅，“莫。”
小红招来铜盆，把水倒在了里面，冲着十五灿烂的笑着，“相公，你有事忙去吧，收拾屋子是女人的活，等你回来，一切就都收拾好了。”
十五没有说，其实，他们这次出来，每个人都是身兼数职的，比如打扫屋子，看着小红忙绿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等到章小鱼睡醒出门的时候，十五把小红已经搬进来的是回禀了，章小鱼暗自埋怨自己心粗，她赎了身，自然不好在青楼里呆着，她怎么没有早做安排呢，真是的。
章小鱼连忙点头，“这样就好，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自然不方便在外面。”
说完章小鱼挤挤眼睛，“行呀十五，知道疼媳妇。”
十五面无表情，可是有一抹红慢慢在脸颊扩散。
章小鱼没有揪住不放，看着十五道：“到底也是成家的人了，总该有个住处，你要是有看好的，可以直接来找我，就当是我和王爷送给你和小红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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