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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的劝说下,与妻子始终没有孩子的他,才总算下定决心收养小孩,把小清纳进户籍。
「这是你儿子?」亚当最近又领养了个儿子的事,他们在电话聊过。没想到年纪都这麽大了,还收养了个快成年的孩子。
「咦,看样子小清认识他啊?」郑夫人和陈渊寒喧几句,转过头来有些惊喜地问道。
「昨天参观学校的时候是暮哥哥带我去的哟。」郑清天真无邪地开心嚷着,仰起小脸盯着正对自己微笑的少年──只有她知道,若暮虽然面带笑容,手还亲切地搭着她的肩膀,可那力道和全身僵硬的动作看来,都猜得出他只是忍着不发作罢了。
他笑着对他们点点头,同时不着痕迹地把郑清和自己拉离些距离:「您好,我是若暮。」
礼若暮在乐界也算小有名气,郑夫人眼睛一亮:「真的是那个天才美少年嘛?」
「什麽美少年,您也太夸张了。」亚当呵呵地大笑起来,现场气氛极为融洽,一片欢乐。
「泰依丝,以前有见过几次吧?来,泰依丝快跟郑叔叔、郑阿姨问好。」
「郑叔叔、郑阿姨午安。」他们以前在伦敦似乎有来家里作客过,若晓怯笑着,对两人点点头。
「泰依丝真的越来越漂亮了啊,你好喔。小清,快跟姊姊说午安啊。」郑经理催促着,郑清眼珠转呀转的,停在尴尬站在那里,一副不自在的少女身上:
「泰依丝姊姊,你长得和暮哥哥好像喔。」
「哈哈哈,是呢!」不同於孩子们间流窜着的奇异敌意,大人们却似乎觉得郑清的话很有趣地大笑起来。
☆、19 两家出游(二)
於是,两台车,分成大人坐一辆车,小孩自己一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今天的主要目的地──阳明山出发。
郑朔凯经理今天会选择阳明山作为旅游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家在山腰上有间采预约制的餐厅。招牌是山上那翠绿悠闲的风情,和以各种山珍野味作出来的养身料理。再加上,阳明山下附近便是北投,最近天冷,他想亚当和陈渊应该会挺想泡泡温泉才是。
若晓半缩在後座右边的位置,努力假装不在意地看向车外。
挤在她和若暮正中间的郑清,从头到尾几乎都没跟她说上半句话,反而一直像牛皮糖一样紧紧黏着若暮,小嘴哗啦哗啦地连珠炮个没完。
「暮哥哥~……」
真是!叫什麽暮哥哥啊?刚才她父母明明介绍过,说这叫郑清的女孩今年十五岁不是吗!才差一岁而已,为什麽要这样恶心巴拉的喊若暮什麽“哥哥”啊?
若晓贴在车门,这台车从头到尾都是他们两个的欢笑,就好像当她不存在一样。若暮今天一看到郑家时的反应就有点不太对劲,可是她说不上理由,也不能断定或许,根本是她想太多了…只是,看他和郑清一路上有说有笑,而她却只能怔怔地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车水马龙,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车子一路往山上行驶,沿着山路螺旋而上,穿梭过无数的翠绿树林後,停在半山腰上,一条修整得相当整齐的山间小路前。
「从这里弯进去走会,就是我们家族经营的餐厅了。」郑朔凯走在前头,回头对众人介绍道。郑清一下了车子,就一蹦一跳地冲去牵着爸妈的手,模样完全就像个十岁不到小孩一样。
反观若晓和若暮,两人下了车後,亚当和陈渊走在前面,而他们两兄妹却只能亦步亦趋地在後头跟着,所有人在这短短的路间虽都有说谈笑,但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却在若晓心中挥之不去。
若暮看她的眼神,好冷。
她有做错什麽吗?她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却怎麽也想不起来。反观他对郑清,若晓无意间注意到,若暮的眼神,最後始终落在那小女孩身上。
郑家经营的这间餐厅外观带点和风,周遭种满花树,迎风就是扑鼻的花香伴随茶香,门口前垂有相当艳丽的紫藤,开放式的建筑间连着庭院有正盛放的荷池。陈渊看到不自觉惊喜地赞叹道:「真美。」
「是吧。」郑夫人余柔安也很自傲地点着头「这里幽幽静静的,我当初就是看上这里才跟他结婚的。」郑朔凯当年是在这里和她求婚的。两个女人对望後,忍不住调皮地笑了起来。
今天预约的客人连同他们总共只有三组,郑家特别安排靠近角落的位置──从一览无暇的落地窗看出去,树林间可看见蓝天白云与层叠的山峦,还可了望整个台北市。餐厅本身供应的是融合在地风格的西式料理,铺着白桌巾的两张桌子并在一起,一样分成孩子们坐一桌、大人们坐一桌。
大家刚坐下,餐厅经理就忙着来打招呼。他介绍了些今天特别的料理主食,同时吩咐服务生给每个人送上荷花茶──一个漂亮的琉璃皿上摆着整朵的硕大荷花,随着热水冲淋而在水中绽放开来,亚当这样的西方人看到这样富有东方风情的饮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沙拉、开胃菜、汤品和主菜陆续送上…伴随着赞叹与闲聊的欢笑声,一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若晓拿着筷子,夹起盘子上盛放着的烤颈肉片,刚要送进嘴里时,就听见不远处的另一桌上──似乎是美国来的几个观光客,看着侍者送上的荷花茶,惊喜又激动地鼓掌,吹了声口哨:「Oh~bravo!」
莫名其妙的,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天,在香港,若暮对她做的事,当时的恐惧,和身体那种种异样的反应。
「我吃饱了!」郑清放下筷子,相当理所当然地扯着母亲的衣袖「妈咪~我想跟暮哥哥去看莲花池~」
「小清,点心还没吃呢你就想麻烦人家,这样怎麽可以…?」话虽如此,郑夫人的双眼却瞟向斜对面的若暮,他优雅地捧着茶杯,正啜饮着莲茶。
「不碍事的,我就先带她去外面看看吧。」放下杯子,他对众人环视一下,站起身来。
「若暮真是个好哥哥。」郑朔凯望着他和郑清的背影,喃喃道着「幸好遇见你们这对善良的父母。」
「呵呵,您过奖了。」亚当拿着餐巾擦拭嘴角。
「对了,说起这个…」郑经理似乎打算说些什麽,却忽然顾忌地看了眼刚放下餐具的若晓。
她看见後连忙站起身来:「我去洗手间一下。」然後匆忙离开。她知道,亚当负责的乐团长期和郑朔凯的银行有赞助的关系,他们要谈生意,若晓自然是要避开的。
同时,她也想知道,若暮和郑清…现在在说什麽?
☆、20 两家出游(三)
「暮哥哥,你看池子里面有好大的鲤鱼喔~」郑清踮着脚尖踩在水池边的镇石上,指着池面天真无邪地喊着。
「…喔。」若暮往後乍似不经意地看了眼──确定这个位置大人们看不见後,原本温柔如春风般宜人的微笑立刻消失,他阴冷又不屑地瞪着郑清「你真的很会装。」
「装?」郑清眨了眨眼,和刚才纯真截然不同,怎麽看都算是妩媚的笑意溢满眸间,流露淡淡的性感氛围「说到装,我真的觉得你比我更在行啊?」
这点他不否认,但也不打算跟她继续探讨谁的演技比较精湛:「你是郑茜的妹妹,所以才被他们收养?」
昨天晚上,他想了一个整晚。尹伊承的情报虽不知从何而来、还有他热情帮忙的目的为何,但郑清和郑茜确实应该有点关连。仔细一看,她们两个长得真的很像。
「呵呵,你终於开窍啦?」郑清嘲弄地鼓起掌来,轻盈地跳下石头堆,往一旁庭院边种着的竹林走了过去。若暮没有犹豫,默默地跟上她。
「不觉得我们姊妹俩很像吗?」
「是她叫你来找我的吗?」
一来一往,风呼啸而过,穿梭过树林草枝间,发出如哭号般的啸啸声响,和两个人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
暂时陷入一片冗长的沉默。
「我是被郑硕凯收养的。那对夫妇人很好,他以前就对郑茜很温柔,後来也真的把我当亲生女儿来养育。」郑清猛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幽幽地看着若暮。她看似淡然,看似毫不在意,但因为某方面而言的两人相似点,若暮明白那只是伪装。
「你…都不想问我关於郑茜的事情吗?」郑清微笑着,有着费力遮掩自己其实对这个问题很在意的事实。
看她这样,若暮逐渐认定自己的推论。而一思及此,他的表情也越显狰狞,同时也握紧的双拳。
「所以,她叫你叫你跑来揭露我那些不堪的过去,以此来报复我?」
那个女人,她想要的,他根本不能给──也无法给。但不能讳言,他此刻确实拥起了股强烈的内疚感,这份内疚多半也要归功於他自己近来的情感体悟。他对郑茜怀抱着歉意与怜悯,但如果这份仇恨要漫延到他现在的生活、他最珍惜的事物上的话,他还是会尽全力反击。
为了若晓。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一看到我就会吓一跳呢,因为大家都说我们长得很像。呵呵,我们那个妈妈呀,什麽都不行,倒是生个孩子都长得挺能看的。郑茜她啊,襁褓时就被丢在郑家大门,之後就像杂草一样在所有人嫌弃下长大,不过说也奇怪,她都被狠心抛弃了,却还是竭尽全力地想找自己的亲生母亲呢!」
郑清说这些话时,嘴角斜扬的冷笑看起来就跟哭泣一样难看。
「可惜,她後来找到的,就只有我这个父不详的小孤儿。找到我的时候,还是整张脸被揍的青青紫紫的,肿得跟猪头一样…」回忆往事,她表情却是一副不关己的漠然。
虽然不想承认,但眼前这个女孩,和礼若暮自己,真的很相似。
「说是这样说,但当时的她还是抱着我痛哭了好久好久。我们之前可是从未见过面啊,她居然可以这样眼泪婆娑地喊我:『妹妹!』…她到底是不是圣母转世啊?我真不明白,她到底为什麽永远都像个傻瓜一样,对别人无悔无怨的掏心掏肺,自己受的一切委屈却全部憋在心里什麽也不说出来呢?两年多前,你的出现,带给她多大的喜悦,你知道吗?她以为,她命运中的爱情就要出现了。不过她错了,你不是……」
他一点都不想听这些陈年旧事,对现阶段的若暮而言,他只想知道两件事:
一,郑清接近他的目的是否是因为郑茜,还有二,郑茜她…现在的状况。
「你刚才问我,是她叫我来找你的吗?你以为她想找你是为了什麽?为了再续前缘,还是为了报复你舍弃背叛她?不过很可惜,以上皆非。并不是她叫我来的,而是我自己决定来找你的,礼若暮。」
郑清若有所思地侧身仰脸,看着山峦上逐渐聚起云朵的天空,飞过一排燕子。
「你真的很可怕,把人的真心当成筹码一样,利用的很开心啊?这样的你,如果也被人狠狠践踏真心的话,那是什麽样的滋味呢?」
「别说了…」若暮狼狈地转开目光,深呼吸口气後道。
可是郑清却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说着:「她是真的很爱你呢。就像个傻瓜似的,明明那麽大个年纪了,却还像个少女一样天真…你知道,她跟我说过什麽?她从不奢求什的,你的真心,她知道那从来不在她身上。『喜欢一个人,从来就不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什麽。』你不觉得这话别脚得很可笑啊?简直就像三流的言情小说里会出现的对白,可是,那个傻瓜…呵,礼若暮,那就是郑茜自杀前的遗言,你猜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