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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泪水夺眶而出,万般痛楚,只化作“师姐”二字嘶声喊出。
他忽然清醒,若不是他纠缠不休,师姐如何会受此重伤?
你最重要的人是你师姐啊!
少年告诫着自己,抱紧怀中渐渐软散的身躯飞跃而起,向远处飞离。若他再不走,他的师姐将会永远离开!
“你走得了么?”白龙冷冷说着,身体化作一道白光疾飞追去。
夜空,一白一青两色光芒如两道流星,划过天际。不消多时,白色光芒追赶上了青芒,但见白芒疾行向前,撞向青色光团。
天际,两道光芒相撞之处,激起一股巨大的白色气波向四周扩散开去。
原本拥在一起的青、白两个身影渐渐分散,落下漆黑的山谷。
三清观。
喊杀声与惨叫声渐渐淡去,各色法宝的光芒也渐渐淡去。广场上,萧逸一身白衣已被染成了血红色,手中长剑也被染成血色。躺在三十多个三清观弟子的身前的萧逸,提起最后一丝真气,从地上爬起。
这三十多人的四周,足足围了数百名魔教弟子,但只是围而不杀。魔教人丛中,一个衣上绣着青龙的青衣男子负着双手,缓步走来,口中说道:“萧逸,我突然不想杀你了,像你这么忠义的人,我不想杀!我给你个机会,你降吧!我敢担保,你做了我手下,绝对安全。即便是本教圣君也要给我面子,不会处置你。”
萧逸艰难的将长剑立在地上,手拄着长剑,以支撑身体。他没有说话,一丝热血由他的头顶流下,在他额上、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一阵安静过后,只听那青衣男子又问:“萧逸你到底要不要降?你要清楚,主动投降的反而都让我杀了,你是第一个我不想杀的人。”
依旧是沉默不语,伴随着一阵呻吟。
终于,那青袍男子一声长叹,转身离开。他刚走出几步,忽听萧逸嘶声喊道:“我降……我愿投入青龙圣使的帐下!”
青袍男子忙转回头,望着萧逸,面上露出几许微笑。
“萧师兄不可啊!不可降……”人群中有人喊道。
“你懂什么?命是自己的,没了三清观照样能活,没了命还怎么活?你傻不傻啊?”萧逸用沙哑的声音嘶吼着,他低着头,乱发从他头上散下,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
“我宁死不降,我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三清观的祖师。”人群中又有人喊出。
“那你就去死吧!你个白痴!你到地狱去等着祖师爷夸你吧。”萧逸又朝那人嘶吼着,他脸上不停地滴下血滴,却不知是血还是泪。
“愿意降的都到我这边来吧。”萧逸向那三十余人喊着。
三十多人,只走过来七八个人,还有二十余人站在原地不动。那二十余人中,一个青年弟子仰天吼道:“祖师爷,师父!你看好了,弟子宁死也不叛教!我无愧于天地!”说完,他将长剑割过自己的咽喉。
余下的人也纷纷喊道:“邪魔外道,你有本事将我们制服,却不能让我们心服,即便是我们死了,还有千千万万正义之士会手刃你们。”说着,纷纷挥剑自刎。
萧逸的脸上不停地滴下血滴,血和泪,模糊一起。曾经,这些人,全都是他的兄弟、战友。
“快拦下!不要让他们自刎!”一声娇喝,却是那黄衫女子迅即走来。但为时已晚,他们手中的剑已经划过自己的咽喉。
随后,幽鳌向这边缓步走了过来,却是在两个弟子的搀扶下行走的,望着地上死去的三清观弟子,他深深忧愁,已看不出他是雄才大略的魔教圣君。
“你这恶魔还要杀多少人?你干脆将天下的人都杀光好了,留你一个不是更好!”
一个手握蓝色仙剑的青衣少女冲跑过来,冷声喝问着幽鳌。她上前抓着幽鳌的衣襟,哭泣着质问:“你这杀人魔把我也杀了吧!你连你妻子都能杀,还有什么人不敢杀的?快杀了我啊!”
面对质问,幽鳌只是怔怔的说不出话,看他表情,似有无尽的沉痛,与先前的表现判若两人。
“你不杀么?”青衣少女拔出手中仙剑,冷声道:“你不杀我的话我就杀了你!”
见此情形,一众人赶忙上前将青衣少女拦下,纷纷劝说道:“小姐不要乱来,这是你父亲啊!”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青衣少女嘶声叫喊着,她的声音已经沙哑,手中仙剑更是伤到了几个拦她的人。
那黄衫女子眼见不能拦下,便在她头上轻轻一按,让她昏睡过去,伸手接住她的身躯将她抱走。
“这是不是我该得的报应?女儿都要杀我……”
幽鳌轻轻问着自己,慢慢踱步,向黑暗中走去。
他不想在人前表露自己的情绪。
三清观里,杀戮,渐渐停止。
因为杀人者想要杀掉的人已经杀完。
(《风云第一剑》第一卷《仙剑情仇》完)
(情是颜骥与幽兰之间的情,仇也是颜骥与幽兰之间的仇。或许他们之间是误会,或许有一天他会原谅她,可他们之间的仇恨已经深深注定,再想走到一起,微乎其微,怕是一生都会有隔阂。颜骥、梁湘菱、幽兰、他们的命运将会如何?三清观,人间正道的命运又会如何?请继续关注《风云第一剑》第二卷《龙潭虎穴》,为了报仇雪恨,荡平魔教,他只身一人闯荡龙潭虎穴。)
第二卷 龙潭虎穴
第01章 决心
日落,黄昏。
浅红色的夕阳,悠然地洒向淮河两岸,映着晚霞的河面闪现波光粼粼。
河中,渔船上的渔人洒下最后的一网,然后收网回家。夕阳、河流、渔船上演出一幅渔舟唱晚的画境。
夕阳,总会给人以压抑落寞的感觉,因为它表示着一天将要结束。
“结束”有时也会给人悲凉的感觉,比如一场美好梦境的结束。
淮河岸边,一个数十户人家的渔村前,五六个穿着粗布衣衫幼童嬉戏、追赶,夕阳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孩童天真无邪的笑着,追着,看起来没有任何束缚。等他们累了,就会回家喝母亲煮的美味鱼汤,这样的童年何其美好!
渔村一间荒废破屋中,一个长方脸蛋,剑眉薄唇的青衣少年昏睡在铺着茅草的地上,与少年并排躺着的是一柄青铜长剑。
旁边的空地,燃着一堆篝火,火上烤着几条尺把长的大鱼,散发着阵阵鱼香味。
他隐约听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音,逐渐有了意识。
“你醒了啊!”
颜骥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四个字,是女子的声音,甜细,温柔,动听之极。
“师姐……师姐,是你么?”
他猛地起身,双手抓着那模糊倩影的肩膀,兴奋地叫喊。
眼前模糊的倩影渐渐清晰,却让这少年一阵心痛,她不是师姐。眼前的女子颜骥也认识,曾在三清观与她见过一面,是广云真人的弟子张灵儿。
颜骥拖着酸痛不堪的身躯咬牙站起,环视了四周,并未发现师姐的身影,破屋中只有他与张灵儿二人。
“我师姐呢?你有没有看到?这是哪?我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一连串问出四个问题,张灵儿一时之间也不知先回答他那个,沉吟了片刻,轻轻回道:“我和叶云霄师姐还有秦深师兄逃下山的时候,刚巧在一处山谷里刚瞧见了你,就把你带到这里了。”
“那我师姐呢?你看到她了么?”颜骥急促的问着,张灵儿回答的问题并不是他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张灵儿微微摇头,低声道:“你说的是梁湘菱师姐么?我们没有看见她。”
“师姐……”
颜骥的心中,那莫名的痛楚如海潮般汹涌翻滚,搅得他心痛不堪。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找回师姐……”
这一刻,仿佛他又失去了所有,正如四年前一样,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四年的美好,就像一场美梦一般,一觉之间烟消云散。
他要找回师姐,找回一切。
颜骥拾起地上的惊虹,紧紧握在手中,神情焦虑地向张灵儿问道:“能不能带我去八公山?”
张灵儿看他的神情,便知他想做什么,目光中透露丝丝关切,柔声道:“那里已经被魔教的人占领了,很危险的,再回去的话会白白葬送性命!”
颜骥恍然醒悟,急切说道:“那你把回去的路告诉我吧!我一个人回去。”
张灵儿咬了咬嘴唇,轻轻摇头道:“你不能去的,那里很危险。”
颜骥询问不果,心中有些气愤,紧紧握住拳头。他看见屋外是一座村庄,便有了询问他人的想法,总会有人知道通往八公山的路。
他心里这般想着,立刻冲出屋外,寻人问路。
张灵儿看他四处寻找,便已猜透他的想法,即刻上前拉住他的手腕,急切道:“你不能去的,你去了也是送死,不要这么傻的……”
颜骥哪里肯听她的劝说,一把挣开她的手腕,冷声道:“不要管我!”
这少年的目光竟是那么冰冷、无情,让人看了就觉害怕。曾经,他在斗剑台上与梅香雪比试,很想装出那种仿佛能杀人的凶狠眼神震慑对手,却装不出,因为他当时根本就没有杀人的念头。如今,他已不需要装,他现在很想杀人,杀光那些毁去他家园的人,也包括她。
张灵儿被他凶狠无情的目光震慑片刻,忽而又上前将他拉住,焦急说道:“不要去送死……”
她回头之间,看见远处提着几条大鱼的一男一女两人,女的正是叶云霄,那褚衣青年便是张灵儿口中的秦深。张灵儿见了两人,立即朝他们呼喊道:“快过来帮忙,他想回去找魔教的人报仇!”
那两人听后立即跑来,分别抓着颜骥的左右胳膊,只听秦深劝说道:“颜骥师弟,你重伤未愈,不可鲁莽,千万不能去做无谓的牺牲!”
颜骥看了这人两眼,也认出这人便是在斗剑台下围观梅香雪比试之时,吟诵出包含了“梅香雪”名字那首诗的同门师兄。
此刻,颜骥也没有心情与他相认,凶狠的目光历历扫过秦深,告诫道:“快放开我,不然就别怪我和你们翻脸动手!”
“你要冷静啊……”他三人纷纷劝说颜骥。
见他们仍无放手之意,颜骥心下一横,欲提起真气摆脱二人,不料他刚一运气,一股针扎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瘫坐在地上。
秦深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颜骥师弟,不是我说话难听,也不是我故意打击你。那魔教的白龙圣使修为高深,你师姐遭他一击多半已是九死一生,如今又是三天过去,你去了又能如何!”
这消息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入颜骥的心中,他心中一痛,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
“师姐……”
他痛苦的呻吟着,一想起那疼爱他、关心他的师姐已经离去,他心头一酸,哭了出来。从那白龙圣使的口中得知师父已经被害,如今师姐又离他而去,他又是一无所有。
这种痛苦经历,他年少时已经历过一次,如他父母先后离世时一样,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人活在这世间。
秦深扶起颜骥,散发着淡淡清光的右掌按照他的背上。颜骥只觉一股绵软的真气在体内回荡开来,温润着自己的奇经八脉,他登时感觉好受了许多。
秦深的手掌从颜骥背上缓缓拿开,沉声道:“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我自小无依,被师父收养,三清观就是我的家。魔教占去了我的家园,杀害了我的家人,我又何尝不想报仇呢?仇是要报的,但不是现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然我们现在没有报仇的能力,但十年、二十后一定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