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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都没人去扶那位可怜的老人家?”说罢便要上前去扶。
不料却被一妇人拉住,“你是谁家的娃娃,这事是你能管得着的么?赶紧回家去!”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夏虫听这声音便知是谁寻来了,“瑾瑜姐姐,我在这!”
“哎哟,我说姑娘,赶紧把你家小妹给领回去,这年头,好人难当。上次听说西边那块,一小伙将一老人救了,可惜还是去了,不想竟是最后被那家人的诬告。做什么都好,千万别做好人!”
原来人情淡漠,是无时代之分的。望了那躺在地上的老人一眼,轻叹了口气,她便拉上夏虫的手,转身就要离开,这等事儿让路崎远来帮衬就好。
“姐姐……”
夏虫仍站在原地,只是却不愿松开她的手,眼里满是怜悯。
迎上她的目光,李瑾瑜有些不忍,“听话!”
“为什么?”
望着她盈满泪水的双眸,李瑾瑜抬眸望了那老汉一眼,对夏虫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我只是想喊路先生过来帮忙而已!”
若是搁在从前,此等闲事,他路崎远是绝不会插手,赔本的买卖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请让让!”
走到前面的路崎远正眼都没瞧这二人,便往那老汉身边走去。
人群见有人上前,各个都面露担忧之色,心底里都在为这个年轻人默哀。
他蹲下身子,探了探鼻息,“弄碗水过来!”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先前还在劝她将夏虫赶紧带走的那位妇人,赶紧道:“有有!稍等!”
人群这才自动让出了一条过道。
不一会儿,那妇人便端来了一碗清水,递到他的跟前。
“含一口在嘴里,喷在他脸上!”
妇人照做。
老人的眼珠子转了转,手指也动了动。
“醒了!醒了!”妇人大喜。
圆满的解决掉一桩麻烦后,路崎远转身道:“走!”
这算是急救?教书先生,居然懂医。李瑾瑜跟在他的身后,疑惑道:“你懂医术?”
“不懂。”
“那你刚刚……”
“常识。脱水。”
六个字便解答了她一连串的疑问,李瑾瑜在他背后愤愤然地瞪了一眼,才抛下他,与夏虫走在了最前,纤云和宗儿跟在中间。
行至鹤仙居的门口,李瑾瑜望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乞丐,柳眉微蹙,抬脚便要进去。
忽一人影蹿在了她的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李瑾瑜还未来得及开口,那浑身脏乱不堪的乞丐便‘扑通’一声,跪在她的脚跟前,一手端着一个破碗,一手拉着李瑾瑜的裙裾,一副见到救世主的模样,“这位小姐,行行好,求您打发一点!您好人有好报,小的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
夏虫胆子倒是不小,见这状况便只是摸出钱袋里的一串铜板子,吊在空中。果然那小叫花子的目光移了去处,手也便松了开来。眼看着钱就要掉落在那破碗里,李瑾瑜伸手便将那几个子儿攥在了自己手里,他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串铜板落入了另外一个衣衫破烂的婆婆碗里。
“谢谢!谢谢!姑娘真是个大好人。”那婆婆看着那铜板,眼睛发亮,不住地磕头感激。
“婆婆务须如此!”她忙将那婆婆扶起,转头对夏虫道,“同情心可以有,但绝对不能泛滥。这位婆婆已经上了年纪,没有劳作能力,想必出来乞讨亦是无奈之举。而这位却是有着好手好脚,不好生劳作,却是作这等营生,我们无须理睬。”
宗儿的嘴角微微弯起,夏虫则是一脸恍若大悟的模样,纤云低头讪笑。路崎远依旧淡定如初。
“不过……”李瑾瑜顿了顿,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了一串铜板放在他的破碗内,“将这个拿去,去寻些吃的,好好梳洗一番,找份能够靠自己吃饭的工作!记住,这不是施舍,本姑娘只是在你潦倒之时,扶了你一把!”
“谢谢这位小姐!我……会记住的。”乞丐忙磕了头,揣着那破碗离去,眸子里的笑意渐深。
“哎哟!几位客官,里面请!”小二忙迎了出来……
从鹤仙居出来,天色已晚,一行人这才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太傅府内院中的一扇门被轻轻打开,黑影继而垂首立于桌案前,路崎远的双眸并未离开手中的书,似乎对眼前之人的到来习以为常,他呷了口茶,抬眸道:“处理得怎么样了?”
“启禀宫主。事情都已办妥,这是下一单……”黑衣人恭敬道。
路崎远合上了书本,并未接过那本册子,只是眯上了眼睛,“回绝。”
黑衣人疑惑道:“回绝?”
“嗯?”
路崎远轻哼一声,黑衣人便将所有的疑惑又埋在了肚子里,宫主不喜欢有人违逆他的意思,更不容许有人质疑他。
“三天后,本宫要王耀武的所有资料。”
“是。属下马上去办。”
黑衣人偏身迅速离去,偌大的书房顷刻又空余一人。
月光下的院落里一片安宁,一抹娇小的身影探到后门,左右望了望才轻轻推开后门。一只野猫突然蹿到她的脚边,吓得李瑾瑜拍着胸脯小声摇头道:“原来是只野猫,吓死我了!”
待那身影彻底地消失在夜色中,一人问道:“爷,不用去追么?“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左颊上的小酒窝又跳了出来,“你先回去。“
如此有意思的人儿,他又如何舍得让他人瞧见?
第五章 六爷
想不到即使是月亮高挂枝头也挡不住老天的瓢泼大雨,回到李府时的李瑾瑜已是一身泥泞……
为什么?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明明她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为何古墓那里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回不去了么?真的就回不去了么?经过大半夜的折腾,她已是筋疲力尽,衣服也懒得换下来,便浑身湿哒哒地趴在梳妆台前,任由泪水一滴滴地从眼中滚落出来,难道这真的就是命中注定么?
她慢慢地将头从臂弯中抬起,镜中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她急忙用衣袖遮住双眼,顺手拔下发间的簪子,厉声喝道:“谁?”
究竟是谁在这儿?为什么不出来?她越想心里越害怕……
屋内因为没有掌灯依旧是漆黑一片,她手中的簪子握得更紧,沉寂了几分钟后却不见有人答话,她才起身将蜡烛点上,屋内顷刻明亮起来。环顾一周后,见屋内的确无人,她才又重新地坐在了梳妆台前。
稍稍一侧头,镜中又出现一道亮光,李瑾瑜丝毫不敢松懈捏着发簪立即转身道:“谁?”
她几乎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急骤而猛烈。
烛火依旧明亮,偶尔发出燃烧时清晰的噼啪声,屋内并无他人,轻叹口气后,将手里的发簪放在梳妆台上,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才发现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李瑾瑜苦笑,拿起梳子轻轻地梳起来,在这个世界她太孤独。低头的瞬间,她讶异地发现方才两次吓到自己的居然是挂在她耳朵上的那对耳坠——这是李夫人送来的,看来这耳坠并不如她所说的那般不贵重。
“耳坠?”李瑾瑜忽而喃喃道。
窗外的雨敲击着石阶,传来滴滴答答的声响,她微微一笑,上天断然不会绝人之路,她要留在这里,继续找寻回家的路。只是……如今自己消失了这么久,父母是否都急疯了?如此想着她便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去。
……
清早醒来听闻云儿说起六爷要来府里,她匆匆洗漱了一番后,便溜到了宗儿门外。即使是现在不能回家,她也不能错过了看六爷的好时机,上次晚宴的时候他已经放了李显达的鸽子,这次她非看到不可。屋内忽而传来“哞哞~”声。
这声音……好像怪怪的。她好奇地将将耳朵贴在门缝上——素闻六爷与宗儿的关系要好,不知道此时他们关上门来究竟是作甚!
无奈门缝实在太小,难以看全里间的状况,她一边懊恼门窗为何不是纸糊的,一边将门轻轻地掰开了一道细缝,一个不留神竟是将门——推开了。
一大一小的两个男子此刻正赤膊上阵,双臂绞缠在一起,乌黑的辫子在各自的脖子上绕了两圈,脑袋顶在一起,或是斗得比较激烈,额间跳动的青筋此间像极了庭中的竹笋蠢蠢欲裂——敢情这是在斗牛现场?
傅恒快速地卷上一件袍子将俩人裹得严严实实,不悦地瞟了眼房内的不速之客,正欲开口请她出去,不料这小妮子竟勾上了房门,眸子里还隐隐泛着一丝愠怒,只听得她小声嘟囔,“有什么好穿的?本姑娘又没想对你们怎么样!”
他这般身材还未曾在外人前展露过,见她如此不知廉耻,心中极为恼怒奈何又不能发作出来,嘴角轻轻扯开一个笑容,“姑娘莫不是想参观一番?”
看来传闻绝不都是空穴来风,如此轻佻的言语普天之下只怕也就傅六爷能说得出口,不过像他这般精瘦的身材她还不乐意看,她又重新从头到脚地将他打量一番,唯一的亮点就只有那张俊秀的脸,不过美男她见得多了,还真没见过像他脸皮这么厚的。当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叩门声,“六爷,少爷?”
她识得这声音,门外之人是夫人的贴身婢女琴瑶,不过若是此情此景教他人看去,对她的影响必然不好,毕竟傅六爷早已是臭名昭著,她可不想去沾染这趟浑水。不待他答话,她已转至门前,瞬间一个大字便大大咧咧地印在了房门上。她倒不在乎他对自己的看法,反正这山寨清朝里也看不到什么好苗子,原以为文武双全的傅六爷是遭他人诬陷才会博此虚名,如今看来他本就是这庆丰年间的浪荡子。
瞅见她那有些小孩子气的举动,他微微一楞,抽了抽嘴角,却未答话。
屋内一片沉寂。
“六爷……”见屋内还未回话,琴瑶试探地又问了句。
“哦……原来是小琴瑶啊!你找我么?”
小琴瑶……俗,俗不可耐!李瑾瑜听得这话浑身都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却也只能干巴巴地瞪着地板,继续固守阵地。
一听屋内有人答话,琴瑶喜道:“回六爷,老爷命奴婢请您去书房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他望了她一眼,见她依旧是一副盛事凌人的模样,心中不免又想逗弄她一番,邪笑道,“你要不要让……”
李瑾瑜将下巴抬得更高,她是李显达的恩人,至少现在还是,即便是傅恒将她抖了出去,她依旧是李府的恩人,流言蜚语过些时日也就过去了。
“六爷?您说什么?”琴瑶问道。
“你先回去禀报,就说我随后便到。”他忽而吩咐道。
“是,六爷!”
听到琴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李瑾瑜才松了口气,不过他刚刚明明就是想出卖她,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也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终究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莫非……姑娘是觉得还没看够?”傅子恒说罢,双眸里尽是戏谑之意,那修长的食指搭在了领口处,眼睛眨巴了两下,便欲要撩开……
呸!流氓!她愤懑地瞪了他一眼,刚刚积聚的一点好感,因他的这句话语而荡然无存。转身之时,眸中即刻闪过一道精光,唇边浮起了一丝没人察觉的笑意。既然不让她看,她便偏要看!
见她如此乖巧,傅恒的心里虽存着几分诧异,但又觉得是自己多心而已,遂转身开始更衣。隐隐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然而转身却只看到她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他勾了勾嘴角,此时房内的气氛近乎诡异,除了衣物落地之声,再无其他。
李瑾瑜双眸瞥向落地铜镜,低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