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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一见新婚夫妇进门,边上立马有妈子上前,在孙老夫人面前铺上金丝红绒垫子。孙靖邦伸手握住林雅蓉的手,两人一同跪了下去,丫环送上热茶,林雅蓉端起一杯,恭敬道:“婆婆,请喝茶。”
她高举茶杯,虽低着头,手上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分毫不差地递在孙老夫人手下一寸的地方。孙老夫人抿着嘴,眯着眼睛打量着新媳妇。
头发盘的规规矩矩一丝不乱,头上只有一枝滴水簪子,再没有多余的头饰;一身桃红色千水裙,简简单单可是却透着说不出口的端庄和明艳。虽说年岁大了一些,可是肤色白嫩干净,要说只有十八九也是有人信的。
孙老夫人眼眉一抬,心道到底是宫里出来的女子,纵是跪着也是腰身板直,让人半分错也挑不出来。伸手去接茶杯,也不知怎的,刚一接过,孙老夫人手腕一抖,眼看着茶水就要泼出来,林雅蓉却似乎是事前就预见一般,一瞬间双手扶了上去,捧着孙老夫人的手,和和气气柔声说道:“娘您慢用。”
孙老夫人瞅了她一眼,顺势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从桌上拿起一个红包塞到林雅蓉手里,道:“以后要恪守本份,侍候好夫君,谨言慎行,不可丢了孙家脸面。”
“娘教训的是,媳妇省得。”林雅蓉应了一声,一副乖巧的模样。
接下来,没再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孙老夫人让诗画把孙府里上得台面的管事全叫进屋,一一指给林雅蓉看,末了,孙老夫人道:“仗着侯爷的福份,孙家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虽规矩不可废,可这不是在京里,也不必事事计较。今天你就好好侍候侯爷休息,晚上也不用过来定省了。”
这话倒没什么,不过在这个时候说,孙老夫人摆明是在替诗画出头,林雅蓉只笑不出声,不管怎么样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婆婆再不喜欢她这个新媳妇,也不可能真为了一个小丫头同她闹翻脸。
见林雅蓉不应声,脸上是一副听话受教的神色,孙老夫人顿有了一种打力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眼睛一转,见边上坐着的孙靖邦一脸淡然,不喜不怒,也不知道怎么的,孙老夫人心头立马冒出一股火气。
轻咳一声,孙老夫人看着林雅蓉道:“我记得你今年二十五了吧?岁数是大了一些,不过出身清白,纵是年纪大一些也没关系,只是怕以后难生养。你也知道侯爷早些年一直在外征战,膝下也没一子半女,如今我是想,借着你和侯爷的喜头,干脆再讨一房妾室进门,一来呢侯爷身边能多个人侍候,二来呢也可为孙家早些开枝散叶。”
林雅蓉终于沉不住气了,怎么,赶情她这才进门第一天,婆婆就要张罗着讨小妾?再听婆婆那话,明摆是嫌弃她,不把她放在眼里。
心里虽气,可林雅蓉脸上依然带笑容,隔了一会,林雅蓉才道:“娘考虑的周道,娶个妾室回来照顾侯爷也是应该的。媳妇人笨,这十年来在宫里一直本本份份,蒙陛下圣恩几年前得了一个‘女侍中’的差事,也算是有官位的人。依本朝律,夫妻同为官者,讨妾必有官府文书为证,不然就要以买卖人口论罪。”
孙老夫人一愣,狐疑的瞅着林雅蓉:“女侍中?什么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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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最早出现是因为正妻不能生小孩子,为继香火男子才会重新讨一门媳妇传宗接代,晋代前妾具有合法地位。只是随着后世男权主义和一夫多妻制的兴盛,妾的地位越来越低,宋代时妾可以随意买卖和赠送,这也成为“扬州瘦马”为什么有名的大环境。
上文所提娶妾要有官府文书实为作者YY,考据党不必认真。
废话说完,说正事,新文求一切呀,你们懂的。
007 第一顿饭
“女侍中,掌宫内诸事,次于内司,与作司、大监同级,相当于外廷二品官。”孙靖邦终于开口说话,见孙老夫人还是不明白的样子,他解释道,“相当于尚书,最次也是参知政事。”
孙老夫人可能不明白一个有官位的宫女在内廷是干什么的,可是她知道尚书是腰挂金鱼袋,穿绣有锦鸡和三寸连枝独科花的紫色朝服的官,是三省六部中的最大的官。
还有,孙老夫人耳不聋,刚刚孙靖邦说了什么?说新媳妇在宫内掌管宫内诸事?那就如同当家主母一般?一想到这,孙老夫人脸色不由微变,看着林雅蓉的眼神也不似之前。好半天后,孙老夫人勉强挤出一句话:“听上去倒是挺厉害的,不过这女人嘛,嫁了人以后就应该以夫家为尊。”
林雅蓉见婆婆神色不自然,脸面也隐隐有些挂不住,心中好笑,不过嘴上却道:“婆婆说的是,媳妇定当恪守妇道,与夫君一同好好孝敬您。”
见媳妇伏小做低还算听话,孙老夫人心里这才微微好过一些,可是转眼一看孙靖邦,脸色又僵了几分。挥挥手,孙老夫人道:“好了,我也乏了,你们都回屋去吧。”至于小妾的事,也没人再提。
孙靖邦却突然张口问道:“孙靖松呢?”
孙老夫人不由的哼了一声:“松儿昨天晚上看了一夜的书,快天亮时才睡下。反正是一家人,也不赶着今天见面,我就让他多睡一会。”
不想,孙靖邦听了以后,眉头却皱了起来:“难得他会用功看书。”说到这,孙靖邦忍了一下,看了林雅蓉一眼后,就什么也没再说。
可是孙老夫人却不乐意了,板着脸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般吗?这时不用功上进,我怕他以后学某人一样不懂礼仪廉耻。”
听出这话似在暗指什么,林雅蓉不由一愣,下意识抬头向孙靖邦看去,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可是眼底却有一丝伤痛飞快闪过。
见婆婆同夫君两人之间有些尴尬,林雅蓉笑道:“婆婆还没吃东西吧,媳妇这就吩咐人开饭。”
“不用了,我没胃口。”
孙老夫人生硬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也不顾还有晚辈在场,起身就往外走,诗画忙跟上前去扶住老夫人,眼睛骨溜溜一转,却正对上林雅蓉的眼睛,慌得诗画又忙低下头,越发小心翼翼。
屋内这时只有林雅蓉和孙靖邦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林雅蓉静静坐在一旁,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看着孙靖邦,眼底尽是温柔。
很久之后,一道不适宜的声音突然打破两人的沉默。孙靖邦抬头看去,林雅蓉手捂着肚子,一脸红晕,神色之间甚是羞涩。
孙靖邦嘴角不由的微微上扬,道:“回屋吧。”
林雅蓉忙轻点头,跟着孙靖邦站了起来,才一出屋,孙靖邦就叫来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等管家领命走远后,她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其实我也不是很饿。”暗中有些懊恼,怎么才回家几日就这般不经饿了,原来在宫里什么苦没吃过,这挨饿受冻那更是常有的事。一想到往事,不知为何,胃部突然隐隐发痛,那股痛陌生而又熟悉,让林雅蓉不由的微微将背向上拱起,压着胃。
“怎么了?”孙靖邦似乎看出她有一些不对劲。
林雅蓉忙道:“没……没什么。”说完,她又在脸上挤出一个笑来。
孙靖邦又看了看她,然后什么也没说,大步向二个人居住的院子走去。
才一进院,管家已经侯在一旁,而偏厅里早摆好了一桌饭菜。两人坐下后,还不等林雅蓉开始布菜,孙靖邦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
“先喝汤再吃饭,不然胃不舒服。”
没由来,林雅蓉心里一暖,没想到孙靖邦还是注意到她的不适。
“对了,你刚刚说你在宫里做侍中,那应该是在萧皇后跟前行走,可是皇后身边的四大侍女我也算知道,却不曾听过你的名字。”孙靖邦虽说的比较婉转,可其意却似不相信林雅蓉刚刚在孙老夫人面前所说的那番话。
林雅蓉将已经举起的汤勺轻轻放下:“青红,紫烟、白霜和明蓝,我是最晚一个跟着萧皇后的宫女,萧皇后赐了我一个名字叫做紫烟。”她顿了一下,然后看着孙靖邦轻轻一笑,“在宫里,宫女是不允许有自己的名字和姓氏的。”
孙靖邦不由一怔,林雅蓉所说的这些他从来不知道,看着林雅蓉平静的面容,却似乎听出她话语里的无奈。
半晌,孙靖邦低声道:“其实,林雅蓉这个名字很好听。”他夹起一块如意糕放到了林雅蓉碗里,“快吃饭吧,不然一会就冷了。”
“嗯。”
林雅蓉在孙家吃的第一顿饭,很香。
008 孙二少
晚上用饭时,林雅蓉才见到孙家二少爷,孙靖松。
如果说孙靖邦长相硬朗的话,那么孙二少则是俊美的不像话。凤眼长眉,高鼻樱唇,皮肤又白又嫩,林雅蓉总想,要是孙二少扮个女子的话,肯定能迷死一大批人。
自然,她还是不喜欢孙二少。老人总说,看人看眼,便知其性。孙二少的眼睛虽美,可是里面却有着太多的阴暗,也许就是这种与他俊美外表极其相反的神色使得孙二少看上去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而孙二少眼底的红丝和他身上的淫。靡之气让他更像是一个酒色之徒。
孙靖松不过只有十四岁,怎么会这般模样?
下意识的向自家婆婆看去,孙老夫人对孙二少除了宠溺还是宠溺,也许正因为如此,才让溺爱的母亲看不清轻浮的儿子。难怪早上孙靖邦一提起孙靖松就是一脸古怪,恐怕孙二少昨天晚上根本不在书房里。
“大嫂安好。”孙靖松上前见了礼,可是眼睛却毫不避嫌的落在林雅蓉身上,一阵打量。
“松哥儿好。”
林雅蓉不喜欢孙靖松那眼光,不知为何,这让她很不舒服。
孙靖邦轻咳一声,孙靖松脸色一紧,忙垂下头低声唤了句:“大哥。”
看了孙靖松好一会,孙靖帮开口问道:“听母亲说,你昨天晚上在书房里看书?”
孙靖松眼睛一转,连声道:“是,因贪杯多喝了一些酒,晚上睡不着便去书房里看了一会书,正看到《孟子》告子篇。”孙二少说的有模有样,如果林雅蓉不是在宫里看多了类似孙二少这般颓迷的事情,也许还会真信了他。
孙靖邦眼眉微微一挑,再问:“书中有说‘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又是何解?”
林雅蓉坐在边上微微一愣,孙靖邦这问的是《论语》呀。她虽不曾读过太多的书,可是以前常听人说起,对这一句话倒甚有印象。
也许是没想到孙靖邦会在这个时候考察学业,孙靖松半天都没答上话来,脸色反而越来越白。
突然,孙靖邦厉声一喝:“快说。”
孙靖松心头一震,腿下一软险些跪了下去,头上大汗淋漓,眼睛一转,忙向孙老夫人投去求救的眼神。
孙老夫人早在一旁看得心急,此时见孙靖松一副可怜样,不高兴的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有什么话等吃过饭以后再说,再等下去,菜都凉了。”
林雅蓉见孙靖邦隐隐有动怒之势,顺着婆婆的话道:“夫君先吃饭吧,松哥儿这才起身,你要考他也等填饱肚子再说。”
孙靖邦看了林雅蓉一眼,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传饭吧。”
听得孙靖邦松口,林雅蓉暗地里长苏一口气,向候在一旁的管家递了一个眼色过去,丫环流水般的端着食盒走了进来。趁空,林雅蓉向孙靖松看去,不想,正好撞上孙二少看过来的眼光。那是什么眼神?林雅蓉倒没想着孙靖松会感谢她,只是这般恶狠狠的神色又是为什么?
可是不等林雅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