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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太夫人,“那老朽就做这第一个!”
一朝嫁作新人妇 第十三回 【分家吧】
“你休不得我!”
“我怎么就休不得你!”
太夫人扫了一眼满堂的儿孙,冷笑道:“老孽畜,你倒是说说,那七出之条,我符合哪一个,纵然是有,我一把年纪,侍奉公婆,养育儿女,哪一条做的不好?你问问这些儿孙,他们可挑得出老身的毛病!”
众儿孙跪在地上,噤声不语。
姚之麟看着着急,时间一点点临近,祖父再拖下去,福娘肯定会到衙门去的。
老太爷看到孙子递来的眼色,微微颔首,冷声道:“孙媳刚刚过门不到五日,就丢了半数的嫁妆,我也没有面目去见文贤侄,之麟,就同意你媳妇说的,让她去衙门报案,你们夫妻和离也好,休妻也罢,我不管了,人老了,有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太夫人显然被这个消息惊着了,看向跪在地上的姚之麟,却听姚之麟说道:“文氏已经派人回老家,说不定文家很快就会来人接她回去,这场官司,怕是免不了了。”
太夫人怏怏道:“她既嫁入我们姚家,嫁妆理当归我们姚家所有,文家来人又能把我们怎样?我们姚家怕了他不成!”
姚之麟一脸的苦笑,“祖母,新婚三月内,夫家不得动用新娘的嫁妆,除非是新娘自动奉上,难道祖母不知道?”
“当初你母亲不也是来了就交出嫁妆?”太夫人显然是不相信会有这条律法?
姚之麟心中窝火,母亲懦弱,才会有今天的局面,福娘可不是母亲,那是一头小母老虎,随时会挥出爪子出击,祖母大字不识一个,怎么斗得过通读《大正法典》的文福娘。
他敢说,玉燕是在文福娘授意的情况下清点嫁妆的,否则,她怎么会还没有进门,就想到了这些琐事,这绝对不是平常女子的思维所能想的到的。
不知道福娘还有什么招数。
姚之麟的二叔距离太夫人最近,他低声提醒太夫人:“娘,之麟说的对,律法之中确实是这么写的。”
太夫人对儿子的话,深信不疑,她又看了一眼老太爷,老太爷狠声道:“那文家可不是软弱可欺之辈,这事传扬出去,我姚家没有娶妻的儿孙会怎样,你应该明白!”
姚之麟是长子嫡孙,身后一大排尚未娶妻或待嫁的儿女,若是福娘这件事宣扬出去,无疑会给姚家沉重的打击。
说到切肤之痛,众人再看太夫人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姚之麟的二叔姚广辰问道:“之麟,侄媳还在门外么?”
姚之麟点点头,“我们回来的时候,分明还没有日落,祖母却不让我们进门,后来侄儿再三恳求,祖母答允我们夫妻从后门进来,文氏是我姚家明媒正娶来的,断断不可能从后门进来,之麟斗胆请求祖父打开大门,让文氏进来,平息我们姚家这场风波,以免传扬出去,人人脸上无光。”
姚广纯的妻子和太夫人是亲戚,自然还是心向着太夫人,只听她冷笑一声,对姚之麟说道:“之麟,若是日头尚未西落,你祖母因何会派人挡住门不让你们进来,你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要挟你的祖母,把持家中事务罢了,现如今外头的买卖都是你一手把持,是亏是盈,我们只能听凭你两张嘴,家里的事情,现如今也要交给你妻子打理,你怕她年纪小,被人欺负,所以出此下策,枉你饱读圣贤书,却做出这等有违孝道的事情来。”
姚之麟被她一席话气得七窍生烟,秦氏的儿子分明再跟着自己管理外务,只因他年纪小,心思不在这上面,却总想着花天酒地,姚之麟已经多次训他,秦氏对此颇为不满,这次是借题发挥罢了。
太夫人一听,来了精神,“是啊,之麟,若是日头还没有落山,我如何不让你们夫妻进门,祖母掌管家中事务数十年,难道是个黑白不分的人么?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姚家着想。”
太夫人倒打一耙,姚之麟却不能辩驳,因为他拿不出证据。
姚之麟心里一横,挺直了腰身问道:“祖母,如此说来,今夜是不让文氏进门了?”
“是!你们不是想去衙门告状吗?去吧,我先告你们一个忤逆之罪!”太夫人越说胆子越壮,横眉立目的看着姚之麟,扫过一言不发的章氏,气得浑身哆嗦的老太爷,得意的一笑,掸了掸衣服,淡淡道:“今日就到这里吧,太晚了,老身也困了,明日说不准还要去大堂上跟文氏对峙,你们都各自回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章氏站出来说道:“婆母,且慢!”
众人惊诧,章氏长年累月的抱病,从来不理家中的大小事务,今天这是怎么了?
“呦,章氏,难得你说一次话,那就说吧。”太夫人不屑的看着章氏,她不相信章氏口中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章氏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姚之麟,一字一顿缓缓道:“妾身自嫁入姚家,自认从来没有做出过一件对不起姚家列祖列宗的事情,今晚,为了之麟我儿,恳请婆母看在我几十年兢兢业业侍奉公婆的份上,就请公婆向族长禀告一声,分家吧。”
“分家!”这是无数个惊诧的声音。
按理说,他们早就应该分家,现在家中所有的担子,都压在姚之麟一人身上,若真是分了家,各房各自过日子,肯定没有现在过得滋润。
他们的子女都还小,若是分了家,往日里的清闲日子再也找不着了。
“不行!分家不分家,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好!分家,我同意,明日一早,祖父就去找族长,之麟,现在先把你媳妇接进来。”姚老太爷吩咐姚之麟道。
“之麟,若你现在去接你媳妇进来,明天我就到衙门告你个忤逆之罪!”
“之麟,去,祖父自会为你撑腰!”老太爷少有的强硬,让众人不敢去拦住姚之麟,只是暗自着急,无论是告状还是分家,对姚家来说,都不是好事,还有外边那些乱哄哄的乞丐,这次姚家已是名声尽失了。
姚之麟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走,走到大堂外,就看到了丁香,丁香听着厅堂里乱哄哄的声音,正暗自着急。
姚之麟赶紧问道:“怎么样,拦住玉燕了没有?”
丁香轻声道:“大少爷,怕是拦不住了,我刚刚知道,原来大少奶奶的二嫂是夫人的族侄女,玉燕和玉环,本来是少奶奶二嫂的丫鬟,他们这次跟着少奶奶嫁进来,一是为了少奶奶撑腰,二就是帮助夫人再不受姨娘们欺负。”
很多事情串连在一起,姚之麟恍然大悟,怪不得母亲今日不同往昔,怪不得她会把自己最珍爱的镯子给了福娘,这虽然是好事,但现在这团麻麻,却越来越乱了。
“大少爷,您快拿主意,玉燕答应,只给我半刻时间,现在怕是已经到了。”
姚之麟略一沉吟,点点头,“你快回去拦着玉燕他们,另外让玉环报信给少奶奶,我保证会去接她进来,让她千万忍住。”
丁香领命离去,姚之麟返回厅堂,刚踏上最后一层台阶,就听到章氏说:“若是分家不成,妾身愿意求去!”
一朝嫁作新人妇 第十四回 【族长到1】
“你再说一遍!”一直都没有开口讲话的姚广政按捺不住,大声吼道。
章氏不卑不亢,一字一顿缓缓道:“妾身要分家,麟儿,你进来的刚好,说吧,你可愿意分家?”
“儿子愿意。”
众人哗然,在族长的心里,他们家最有分量的人是姚之麟,姚之麟母子都说要分家,现在老太爷又站在他们这边,那么,族长肯定会同意他们分家的要求。
一旦分了家……众人不敢想了,靠着姚之麟生活习惯了,每个月不愁吃穿的,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这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坦了。
太夫人冷笑,“分家,好啊,天亮之后去找族长,这家早就该分了!”
众人急了,太夫人今天真是犯糊涂了,怎么能同意分家呢?倘若真是分了家,他们就要搬出去,田庄铺子他们都没有打理过,什么都不懂,以后怎么过日子?
也有愿意分家的,分了家,多争取一点,也不是没有可能。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这厅堂里乱成一团,谁也不肯让自己吃亏,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姚之麟心急如焚,他大喝一声,“祖父,文氏还在外边等着,您先拿个主意。”
“她想进来,就从后门进来,不想进来,那就自便!”太夫人硬气的很,因为柏氏刚才偷偷告诉她,文福娘只是想吓唬她,绝对不敢去衙门,再说这衙门是在庆都的地盘上,难道还怕她一个外人不成。
章氏上前两步,跟公婆非常正式的行了一个礼,沉声道:“妾身问一句,这个家现在的当家主母是谁?”
老太爷已经宣布过了,当家主母是文福娘,章氏如此一问,太夫人脸上挂不住了,她沉着脸说道:“当家主母是你啊,现在文氏还不算我们家的人。”她万万不敢当着儿孙的面说柏氏是当家主母,就算章氏不理家,她也不敢公然承认柏氏,柏氏再怎么折腾,也是一个妾室,可是她又不愿意承认福娘的身份地位,只好说章氏才是当家主母。
章氏心中冷笑,站直了说道:“婆婆既然说妾身才是当家主母,那这内宅的事情,就请婆婆不要插手了。”
章氏转向儿子,“之麟,打开大门,把你的媳妇请进来。”
“慢着,你说什么?”
“妾身要儿子去请媳妇,难不成让她一个弱女子在外边过夜不成,婆婆可听见外边那些乞丐的歌声,我们姚家已然成为全城的笑柄,婆婆不出门,听不到无所谓,可妾身的儿子每天都要在外边奔波忙碌,面对众人,没有人心疼他,妾身心疼自己的儿子,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是有不对,这个章氏,今天太过强硬,从未有过的强势态度,让众人觉得自己肯定是耳聋眼花了。
如果他们知道在福娘回娘家的时候,玉燕悄悄去找了章氏,肯定不会这样惊讶了,章氏虽然知道自己的族侄女做了福娘的嫂嫂,心里却并没太在意,但是,福娘在拜堂时一系列的表现,让她有了底气,看到了希望,她不希望自己窝囊了一辈子,儿媳妇步上自己的后尘。
章氏收下小章氏托玉燕带来的礼物那一刻,就发生了改变,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两天,章氏的精神明显焕发了。
姚老太爷说道:“快去,跟你媳妇说,让她受委屈了,日后我姚家一定补偿她。”
姚之麟迈步就走,被父亲拦住了去路,姚之麟一怔,姚广政说道:“把你媳妇接进来可以,先过来跟你祖母赔罪。”
“不必了!大少爷,玉燕有事禀报!”玉燕高喊一声,众人回头,玉燕就站在庭院中间,手中拿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
众人大骇,一个丫鬟而已,怎么会如此嚣张。
姚之麟飞奔出来,“玉燕,你这是要做什么?”
“大少爷,我们已经拿出了清单核对,小姐贵重的嫁妆全都丢了,想必大少爷已经知道了吧,我们小姐也知道了,奴婢已经派人禀报了小姐,小姐这就带人去衙门击鼓鸣冤,我们小姐回来的时候,街坊四邻都看见了,众人皆可作证,我们小姐是在日落之前赶回来的,你们姚家不想让我们小姐进门,无非就是想偷我们小姐的嫁妆……”顿了顿,玉燕击掌,门外两个丫鬟拖着一个婆子走进来,众人都认得这个婆子,在厨房打杂的。
“高婆子已经承认,他在我们的饭菜里下了药,把我们院子里的人全部迷晕,之后的事情,想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