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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璇玑睁开眼,身旁的火堆已经熄灭,赫连烬也不在,唯有她布下的匕首还留在周边。抬头,漫天大雾笼罩,将日光完全遮住了,只能看着头顶上白茫茫的一片。
赫连烬去哪儿了?鱼璇玑眉头孰地拧紧,起身收了地上的匕首,正要到周边去转悠转悠,赫连烬的声音突然传来。“你舍得醒了?”
她扭转身去,赫连烬正从她身后的林子里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过眼瞳中却有着股化不开的冷厉。鱼璇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反问道:“舍得醒是什么意思?”
“本王叫了你好多次,你都没醒来。若是能见着日头,现在起码也是快到午时了。”赫连烬说着,眸底也浮出一抹忧色。他这人极有时间规律,到了某个点就会醒来,就算在这里也是一样。刚开始发觉鱼璇玑还在睡中,以为她是太累了,想着趁她休息着去找找出路,又怕她醒来瞧不见自己,他并没有走得很远,期间回来三次喊过她却怎么都不醒。
以为出事儿了,在她鼻端一探,把脉也没发现异常,这样令赫连烬更加怀疑了。有些话暂时不方便问出来,他也不说,可看鱼璇玑的反应明显也是吃惊的,莫非这里真有邪鬼之处?
“本使完全没有影响。”此刻,鱼璇玑是心惊的,因为赫连烬的话,更因她自己没有半点异常。她是习武之人,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是敏感的,而赫连烬叫过自己而没感觉。重重迹象表明,这真的不同寻常。
“或许是你太累了。”看她脸色有些发白,赫连烬不忍心地补充了个蹩脚的理由。
鱼璇玑把心中的惊疑压下,朝他问道:“烬王在附近探查,可有什么发现?”最好是找出什么机关来,这样她能心安些,否则就真该忐忑了。对于无知的危险,那才是最为恐惧的事。
意外地,赫连烬摇头了,脸色也沉暗了几分。“不仅什么都没发现,就是本王想找些野果和野味来充饥,都没有。”
“这样说来,应该也没有水。”水是万物生存之本,植物可以用根系吸纳空气中的水珠,亦或是天上雨水,可动物却不行。他们一来就没发现有点动物的踪迹,没水也是自然之理。同时,也在侧面告诫了他们,若不赶紧离开这里,就会缺水渴死,没吃的饿死。这两样死法不管是拥有多么高强的武功都无法避免的。
赫连烬微愕,他都没说出来她就猜到了,果然是自己看中的女人,一叶知秋啊!
“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小脸冷峭,黑沉的眸底闪出嗜血的暗光,等她出去了非把这个破胡不归给夷为平地!
抬脚走了两步,身体忽然一僵,大脑突然眩晕起来。身子一摇,鱼璇玑抬手扶着头,熟悉的痛感如潮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一张脸蛋霎时间白得如纸,没有一点血色,左手死死地扶住身边的一根竹子,才没有让人倒下去。
“怎么回事?”赫连烬本来离她不远,一发现她的异样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手很自然地搂住那纤细的腰肢,瞳眸中满是紧张和焦虑。
“扶我坐下。”那痛席来,好似一把刀在身上一片片割肉,又好像是被放在火上烘烤,刹那的功夫她已然汗如雨下,手脚无力,只能虚弱地让赫连烬帮忙。
赫连烬何时见过这般虚弱的她,就是那次意外被他夺了身子也不似这般,心底的恐惧在一点点扩散,有个声音似乎在跟他说,你的璇玑会死,她会死。不!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赫连烬将她放在竹影平地上,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可奇怪的是她脉象正常完全看不出有异常。
可她是真真实实疼痛得脸都脸都白了,为什么脉象却是正常的?
“快,用你的寒冰诀把我冻起来。”鱼璇玑知道赫连烬的怀疑,可她真没气力去解释什么,而这样的情况她也不便说。双唇乌紫,豆大的汗珠顺着脑门儿直流下来,她甚至都感觉到了它顺着脖颈流进胸间的沟壑之中。
“好。”听她有办法解决,赫连烬自不待然地按照她吩咐所做。手腕一翻,掌心积聚阴冷的内力,渐渐地似有强大的寒气溢出,轻轻一掌隔空而去,鱼璇玑盘坐的地方瞬间结冰。但碍于她此刻不便使用龟息功,所以只将她冻到了脖子的地方。
有了他的冰层的保护,鱼璇玑瞬间觉得没方才那么痛苦,但还是忍不住痛得汗流满脸。或许是因为有了寒冰的寒气,她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瞧着更加憔悴不堪,赫连烬满心恼怒,心忖着定是有人伤了他的璇玑,恨不得将人找出来碎尸万段。不安地蹲在她身边,隔着厚厚的冰层抚摸着,急切道:“你有没有舒服点?告诉本王,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伤害了你?”
那暴怒被刻意压制着,鱼璇玑就是疼得发晕也听出来了他语气中的嗜血,心里有着股浅浅的暖流流过。寒气沾染的眼睫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乍看下,恍若是她眼中流出的泪水,见此,赫连烬心头更气更怒,俊脸黑得跟锅底般。
“把本使头顶上的这方也冻住。”鱼璇玑咬紧牙关,不让痛苦的声音溢出来,费力地将这句话跟赫连烬说了出来。
“嗯。”赫连烬也不知她真正的状况是什么,但看她神色还算镇定,便知这样的痛不是第一次了。忽然想起昨日中午去她房内时,她把自己淹在浴桶中的事,好像浴桶中的水就是冰水。眼瞳中蕴藏着狂风暴雨,冷着脸将上面一方全给冻住了,俨然给她冻出了一座冰物屋。
感觉头顶不是那么热了,鱼璇玑紧绷的神色一松,侧头弱弱道:“本使知道这里有什么名堂了。”
没曾想,自己这般倒霉!无力地一笑,眸光透过眼中冰晶,眼眸里绽放出破碎的光点来。赫连烬黑着脸,忽地伸手将她脸上冒出的汗珠都擦去,心底忍不住的狂怒涌动。该死的,要让他知道是谁搞的鬼,定然不轻饶。
对于他的举动,鱼璇玑有些愣,须臾就清醒过来,神色凝重道:“若是本使没有猜错,这里的确是布置了阵法的,只是不是针对人,而是阴灵。”给她擦汗的赫连烬动作一顿,惊愕不已地看着她,鱼璇玑也不顾他神色有多怪异,继续道:“这里应该是个死人纳福之地,白天吸收天阳之灵气,晚间吸纳月阴之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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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你的味道,yu罢不能
“这里之所以白日黑夜都弥漫着大雾,只因布有玄术阵法之故,不见天日却能将日灼月华吸纳,阵眼中必然有尸骸埋存,用以福泽后世。”越说,她脸色就越惨白,倒不是害怕神鬼,而是这阵法中吸入的天阳乃是寻常日间的无数倍,将她的灵魂灼烤着。“平时并不凶险,但陷入其中想出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每逢月圆便是大凶之时,好在晚间才是月圆。”
想起他们进来的密洞,鱼璇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藏灵山庄开山祖师其实不是消失了,他定然是知晓了心爱女子死于此处,便亲自或找人设下玄术法阵为她来生集纳天地福泽。
想必后来藏灵山庄那些奇怪消失的人,也是出自他的手笔,并非什么鬼魅作祟。
幸而这个法阵只是纳福之用,并没有其他阴诡,不然她跟赫连烬就是有十条命都丢在此处了。
“要想离开此处,只有两个时机,那就是天阳或是月阴最盛之际,这两个时间内笼罩的雾气会淡薄些,风势会正常吹动,故而只要循着风的方向便有可能离开,而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她眉宇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抬眸郑重其事地对上他一弯寒潭深邃的眼瞳,果断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她那双墨色反光的眼瞳中满满的笃然,赫连烬却觉得心如被神秘的大手给捏着般,复杂而痛苦。他微微蹙动的双眉,盯着她如蝶翼颤抖的下的眼仁,冷声道:“你不跟本王一起走?”
“本使现在走不了。”若是能走,她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他废话这么多,一旦走出这个冰层下的范围,她不知自己是否能活着离开,头顶上那方极盛的天阳灵气难保不会要了她的命。
“本王抱着你!”赫连烬总觉得她话中有话,更是怀疑她故意把自己支走。现在她又这幅模样,赫连烬又怎么能放心离开?
鱼璇玑明白他心中的顾及,淡漠道:“无关乎手脚问题,本使的确在此刻出不了这里,说明白些无法在天阳最盛的时候走出去。”
“是阴阳有别?”赫连烬听她这般说,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点。
闻之,鱼璇玑眉头稍拧,眼底划过一抹乱色,旋而肯定道:“是的,所以本使不能跟烬王一起走了,烬王先行一步吧。”
“本王若是没记错,幽冥使方才说月圆乃是大凶之时,而今夜偏偏是月圆。”赫连烬脑中冲起愠怒,心底大恨自己当年怎么不跟庸医学习玄术,不然他们也不会落在这个法阵中而无能为力,也更恼鱼璇玑把自己陷入危险中的做法。
她难道就不会说,让他今夜先帮她度过大凶离开,明日他再离开?显然,这些都是赫连烬一厢情愿的事,鱼璇玑没有半点奢望。
“本使明白。”她何尝不知,直叹老天玩人儿,恰巧让他们十四那夜入法阵,却不知其真面目,待知晓后偏又遇上大凶。说起来,鱼璇玑也不知这大凶会是什么,可直觉会有大事发生。
回忆彼此种种,她真不想跟赫连烬死在一起,能保全一人算是一人吧。
“幽冥使学过玄术?”听到她那声明白,赫连烬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怎么也盖不住。饱含怒意的双瞳中迸发出火光来,直逼她双眸。轻细的咔嚓声钻入耳中,那覆在她两肩上的双手几乎要把厚厚的冰层给捏碎。
鱼璇玑垂首瞧着冰上的裂纹,眉间一动道:“本使自幼便阅览群书,虽不曾学习,但也知晓些。”这并非敷衍的话,当她还是虞诀时,看书就是她的爱好之一。她的师门慈航斋更是收录了几国的珍贵藏书,在求学时她什么书都看,是以才懂得了很多方面的东西。
玄术一门乃是奇幻之术,她懂的不过是从书上看到的,并没有实际体验后的经历。这里的法阵,乃是她两世为人以来首次遇见的玄门阵法。
“那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幽冥使的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的?”赫连烬闻言反而笑了,眸光却清亮隼利地厉害。“可本王怀疑,这是幽冥使要暗害本王的损招,本王的生死关系到帝月可不是小事,所以本王不会走。”
“赫连烬,你竟然怀疑我!”鱼璇玑气急,子夜般浓黑的墨玉瞳泛着冷光射向赫连烬。她好不容易发一次善心,他竟然不屑一顾还说什么会是自己害他?她跟他走得这般近,想杀他那简直是易如反掌,何比这般大费周章?
“本王就是怀疑了!”赫连烬无视她满脸的怒容,眸子里迸出危险的光芒,冷嗤道:“幽冥使难道没有存过杀本王的心?”
欲还嘴的鱼璇玑被他这话刺得一愣,上了喉咙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望着他。赫连烬说得没错,她不仅存了杀他的心,更做出过杀他的举动,她否认不了。然而这次,她是真想救赫连烬一次,算是偿还之前种种。
现在想来还真是幼稚,自己到底欠了赫连烬什么,何必要还他,况且他也不见得领情。困在这里,他们算是落难了相互扶持,可一旦出了这里回到藏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