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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明显一怔,叹了口气说:“好吧,小的一定把大师的意思带到!不知大师此番远游,归期几何?可否透露一二,小的回去也好向世子汇报。”
杜为康神秘的一笑,“归期不定,但是老夫相信在见面时,你们一定会刮目相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阿竹望着杜大师三人的客船缓缓离去,看方向杜大师他们是沿着红曲河向西而去。
日夜兼程,阿竹回到王府。当他风尘仆仆的给世子递上柳新雅的信跟肉铺的时候,世子欣喜的连拍他的肩膀,“干得好!等会去账房领二十两银子!你先下去梳洗一下,看你满脸尘土,我知道你忠心可嘉了!”
阿竹嘿嘿一笑,“谢世子爷赏!”躬身退了下去,临出门看见世子正迫不及待的抽出柳新雅的信,会心的笑了,看来隐瞒王妃对柳芽的追杀是对的。
阿竹心情大好地走过花园,突然被一个蓬头垢面的婢女拦住,只见她面色蜡黄,双目无神,抓着他衣袖的那双手满是皲裂的口子,渗着血水跟脓水,让人惨不忍睹。
那个婢女跪着不断叩头,“竹侍卫,求求您帮奴婢向世子求个情,换个差事吧,奴婢快死了,红儿她们都欺负奴婢,每天做不完的活,洗不完的衣服,还不给饭吃……奴婢实在受不了了!”
阿竹定睛一看,这个憔悴的不成人样的婢女居然是丁香!
“咳!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世子虐待你了?”阿竹对这个装模做样的娘子很是不满,若不是因为她,柳芽娘子就不会惹来杀身之祸,背井离乡出门逃难;世子也不会烦心苦闷黯然伤神,一切的起因都源于这个娘子的虚荣自私!
丁香被他的话吓的一缩,“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有怨言,只是……”
“只是什么?你以为你是来王府享福的吗?你是来王府做事的,犯了错,能活命就该谢谢世子宽厚了,居然挑三拣四,你不想干是不是?好!我现在就叫了人牙子来卖掉你!”阿竹不耐烦的抽出衣袖。
阿竹动作有些粗鲁,带动丁香手上的伤口,痛得她倒抽一口气,丁香捧着自己的手,想到之前自己“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再看看现在这双浮肿溃烂的手,她心里懊悔极了。
最近她做梦都想回到萧府,回到四娘子身边,甚至她还在想,就算在古凡牙行的生活都算是天堂了,那个时候小雅护着她,古大叔虽然严肃,但是也经常默默的关心着她们。
小雅在她执意要抱着小醅见王妃之前就提醒过她“希望她以后不要后悔”,现在她真的后悔极了,而且悔不当初!
为什么为了那么虚妄的一个目标如此不折手段,现在不但失去了昔日的朋友,也作践了自己,丁香哭得很伤心,如果一切能重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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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回不去了,一步走错,便是步步皆错,丁香不断叩着头,期望能得到阿竹一丁点的同情,哪怕他向下人房打个招呼,让她少做些活,养养自己的手,也是好的!
阿竹被她哭得心烦,刚才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没好气的哼了声,“就你这样还想冒充柳芽小娘子,连她一个手指都配不上!真晦气!”说着,阿竹转身就走,转眼就把丁香抛在了脑后。
柳芽!又是柳芽!她一切不幸的开端就是源于这个名字,丁香突然止住了哭声,熊熊燃烧的恨意吞噬者她,她一定要知道这个柳芽究竟是何方神圣?她一定要让柳芽万劫不复!
不得不说,信念真的很重要,被这个信念支撑。丁香仿佛又有了生存的勇气,当她踏进下人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红儿半天不见她人。正想过来趾高气扬的训斥她偷懒,却猛然望进一双充血的红色眼眸里,恶狠狠的瞪着她。像吃人的野兽,不带任何感情。红儿被吓住了。这还是人类的眼睛吗?她毫不怀疑,自己若是敢说什么触怒她的话,她会咬死她的!
于是红儿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丁香阴阴的笑了,原来这么简单就让她怕了,做人要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她将双手插进浑浊的污水里,反复揉搓衣服,手越痛,搓的越使劲,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融在水里,心渐渐麻木,手也渐渐没了知觉,原来也没那么痛嘛!
谁都没有料到,在赵王府的下人房里,一个扭曲而残忍的灵魂正在诅咒中成长!
再说李莫离在房里反复读着柳芽的信。又嚼了几根柳芽亲手做的肉铺,这次是她为他而作的,这就代表她原谅他了不是吗?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这肉铺嚼着真美味啊!
阿竹收拾完毕。回到世子身边看到的就是世子嚼着肉铺傻笑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世子,好吃吗?也赏小的尝尝啊!”
李莫离连忙把罐子盖起来,“去去去,这是柳芽做给我的!”
阿竹笑眯眯的从怀里拿出柳新雅为他特别加料的辣味肉铺,美滋滋的嚼着,“小的也有小雅娘子亲手为小的做的,味道跟您的可不一样!是依照小的口味特别制作的!”
李莫离眼睁睁看着阿竹得意的样子,想拿一个尝尝,阿竹连忙护住,“这个是辣的,世子爷不喜欢吃的!”
“本世子命令你,呈上来!”李莫离火了。
阿竹只好双手奉上,眼睁睁看着世子得意洋洋伸手接过,被辣的脸都皱了,还是吃个不停!
“世子爷,小雅娘子现在个字比您高了哦,她还说您老是吃零食,还挑食,以后长不过她的个子,她会鄙视您的!”阿竹一本正经说着,然后满意的看着世子拿肉铺的手渐渐缩了回去。
“哼,等过了父王生辰,本世子亲自去萧山县找柳芽比个子!”李莫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居然跟阿竹聊的这么投机了。
阿竹反复纠结,终于心一横,还是说实话吧,“世子爷,小的有事禀告,可是你得沉住气,保证不冲动,小的才能说!”
李莫离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卖什么关子!快说!”
“杜大师跟小雅娘子已经离开了萧栅县,归期不定!”阿竹一咬牙说了出来。
随后他在世子震惊的目光中,将王妃的追杀,杜为康的出行避祸,包括柳新雅的脱籍都说了一遍,最后他强调:“世子爷,以后柳芽这个名字不能叫了,现在只有柳新雅这个人!”
“你是说,我母亲她居然要杀柳……柳新雅!”李莫离简直不可思议,“不行,我去找母亲问个明白。”
阿竹连忙抱住世子,“世子爷,您冷静点,临行前杜大师特别嘱咐,让您不要再插手小雅娘子的事,他说您只会……只会越帮越忙,这次如果不是您的欺瞒,小雅也不会被王妃追杀了!”
李莫离挣扎不出,气得全身发抖,“他居然敢如此小看本世子!”
阿竹苦口婆心,“世子爷,您还小,是无法跟王妃硬碰硬的,何况王妃决定的事,连王爷都不能改变的——您只有忍,等您长大了,才有能力保护您在意的人啊!”
李莫离安静了,是他,是他的鲁莽让王妃注意到柳芽,也是他执意要带柳芽回京恳求母亲,更是他自作主张欺瞒母亲,然后逼的柳芽——现在应该叫柳新雅——不得不跟着师父远行,都是他不够成熟,都是他不够冷静,他根本没有帮上柳芽任何事,只会拖累她!
就连送的东西都华而不实,像藏天不声不响就送出了“竹隐令”,居然能帮柳新雅顺利脱籍,李莫离再一次审视自己,缺陷太多,若是这次没有阿竹拦着他这样冒然去质问母亲,估计连阿竹这样忠心耿耿的手下都保不住!
这样的他,谈什么罩着自己人!不行,李莫离握紧拳头,他要有自己的势力,他要拥有保护自己人的能力!
年轻的世子,在这一刻真正成长起来!(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四年
近日,京城东都城里,车水马龙,商贾云集,运河上客船还在将来自各地的人们源源不断的送上码头,这些服饰各异,肤色不同的旅商们纷纷面带兴奋的涌入城中——这里即将召开四年一度的商业博览会。
这场展会是大周开国皇帝武则天创办的,每四年一届,由国内财力浑厚的数个大家族竞标承办,每届展会上会对各种展品分类评选出名次,这个名次决定了此商品,在该行业之后的四年中无与伦比的龙头地位,因此竞争非常激烈,并且每个头名展品亦将成为宫廷御用贡品。
传承至今,因其无比的影响力,权威的排名,吸引了无数商户参展竞赛,甚至远自波斯、吐蕃、高丽、东瀛等国的使者也专门带着货物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报名。
每到这个时候,东都的客栈旅店统统爆满,很多没预定到房间的商人还会租住民宅,一时也带动了房屋租价的提涨,同时带动了运输客运的提价,餐饮旅游也同时被提振。
不得不承认,当年武皇这个创意是她无数辉煌政绩里对民生极为有利的一项,要知道每四年这场展会的举办都会为国库增加一大笔收入,东都的商业也因此被带动起来。
因此,确保每届展会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下顺利进行,是皇帝也极为重视的大事,每次都会有王室指派一位督办人,今年像往年一样还是由圣上最为信任的赵王爷李淼奉命督办!
于是,气派非凡的赵王府成了各大商户竞相拜访的地点。
排队等着觐见的人们在角门处排起了长队,手捧各色礼盒,带着家丁护院的各位大老爷大管事,在家也是作威作福的人。可都得乖乖的在外面等候。
往年这个时候经常在王府外面上演全武行,排队的焦虑不耐,经常引起口角之争。跋扈一点的商户直接就动手,混乱的场面要等到赵王的府兵出马才将鼻青脸肿的人们分开。
因此渐渐地甚至有商户雇镖师或江湖高手来排队,一路打到前排。让人啼笑皆非。
——然而今年情形大不一样!
原来,今年这件事由世子李莫离自告奋勇的全权包办下来。提出了采用提前发散预约卡的形式,每天只接待三十张预约卡商户,顿时王府外面安静了许多,让王爷跟王妃相当满意。
此外,想要预约卡就得去一家名为“休闲馆”的茶楼提前领取,每张卡售价纹银十两,每天只卖提前一天的预约卡三十张。就这样还是每天一开张就被抢购一空!
当为了预约卡又起争端的时候,世子大人眼珠一转,手一拍,那就拍卖吧,价高者得!
于是“休闲馆”每天都要举行一场小型拍卖会,每张预约卡最高卖到了一百两!让“休闲馆”赚的盆满钵溢,这个“休闲馆”嘛,背后的主人自然就是世子大人李莫离咯!
作为临时拍卖师的阿竹侍卫也凭借他高大的身材,优雅的风度,机智的谈吐征服了无数怀春少女的心。每场拍卖会都会有几个头戴帷帽的羞涩身影扭捏的偷偷望着笑容亲和的阿竹。
阿竹在这四年中帮世子走南闯北,不但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而且从风度到谈吐,都优雅斯文了许多。
但是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此刻,英俊潇洒的阿竹侍卫正毫无形象的点着银子傻笑,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世子李莫离踏进账房,看见的就是他最忠心的手下,正敞着价值不菲的锦缎宽服的衣襟,斜戴着冠巾,痞样十足的沾着口水点银票,不由得忍俊不已!
“就你现在这副尊容,真该让那些还端坐在茶馆里等待的娘子们看看,看看她们梦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