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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嫁-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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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头戏一过,观礼者中路比较远的便先作了辞。

陆夫人也不欲多留,临走时,苹姐儿拉了拉陆辰儿,“初七日,你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我邀你去我家做客。”

“好。”陆辰儿忙笑着答应。

上一世,因父亲双腿残废,不愿出门,娘亲要照顾父亲,也很少出门,她和苹姐儿她们几个无从结识,除了陆菁儿和程常桐,身边连个同龄的姐妹都没有。

上了马车,陆辰儿和娘亲提起这事,程氏笑道:“听柳氏说,月姐儿和汀姐儿犹如亲姐妹一般,我瞧着苹姐儿说话利索,性子明快,应是个好相处的,以前是我和你父亲想岔了,只想你好好活着长大,你既无兄弟姐妹相傍,原该和这些女儿家多走走,彼此间亲厚,弥补,弥补。”

一说到,不由有些伤感,陆辰儿忙笑道:“不知母亲和尚师傅谈得如何?”

陆辰儿不耐烦女红,此刻主动问起这事,程氏不由惊讶,不过,还是很快明白过来,不由心中欣慰,“尚师傅已经答应了,我让她初十到府上来教你针黹,已和她谈好了,她有家人,便不住在我们府上,每天下午到府上教你一个时辰,西席先生的课就挪到上午。”

经过东区的闹市,外面的声音有些嘈杂,路窄车多人多,时不时要停下来,忽然一个急停,马车晃得厉害,车窗帘掀起半卷,眼前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瘦小精悍。

陆辰儿忙掀起帘子,仔细瞧去,果真是陆令琨,再抬头望去,是一个铁匠铺子,姜记铁匠。

他在这做什么?他旁边那位短褐伙计,一脸络腮胡子,好似在哪见过?

“怎么了?”程氏瞧着陆辰儿一脸沉思,不由忙问道,玉翠已放下了车窗帘。

“没,没什么,”陆辰儿摇摇头,又轻轻一笑,有些心不在焉,“只是瞧见了十九叔?”

一提起这个,程氏却是有些恼,想到这段日子,他虽没再上门了,但家里面都快被二房和族长踏破了门槛,话里话外,都是让陆老爷过继谨哥儿为嗣子。

“理会他做什么?”程氏一脸不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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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只瞧着平婶掀起了帘子,“夫人,十九家的姐儿又在门口候着,要见夫人,我们要不要从后门进府。”

程氏一怔,却马上回过神来,皱了皱眉,“不用了,就从前门走便妥。”

陆辰儿诧异,平婶也是诧异,还是答应了。

程氏拉着陆辰儿的手,笑道:“没得在自己家门口还得躲开的道理。”

一听这话,陆辰儿想起之前在府上,自己一个劲的躲着陆菁儿,不由脸微赧。

马车停了下来,从后面马车下来的玉翡云锦红袖,先下来马车,过来扶着程氏和陆辰儿下马车。

刚下来,伯叟领着人把车驶走,站在一边的陆菁儿忙走上来行礼,还是上次那件大褙子,梳了个双螺髻。

“菁儿是来道谢的,知道伯母出门了,菁儿便在此候着伯母。”抬起头,和善地笑了起来,“上次伯母给的药挺管用的,娘亲精神好了许多。”

“好便好,天色不也早了,你又等了半日,辛苦了,早些回去吧。”程氏不愿意在门口拉扯,便由玉翠虚扶着进去。

“我不辛苦…”陆菁儿还待要说两句,程氏已走开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转眼瞧着一旁的陆辰儿,仍是一脸疏离。

陆菁儿勉强一笑,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西落的余辉正好,拉着人影长长的。

陆辰儿用了晚饭才回房。

“上回的铁钉放到哪里去了?”陆辰儿问道。

罗绮回过头,“林叔那有一枚,姑娘这里有一枚,是云锦收着。”

“好好的,要铁钉做什么?”云锦进来问道,手中拿的是知州府上,各位夫人给陆辰儿的见面礼。

陆辰儿没多说,只吩咐着小丫头出去,然后对罗绮道:“明儿你去找林叔,嘱咐他把东市那边的姜记铁匠铺盘了,盘好铺子后,瞧瞧里面是不是有个络腮胡子的伙计,有的话,签一个长期的雇佣期,之后,把上回从马蹄上拨下来的那颗铁钉送给十九叔,让他亲自去看办这事,就说是我嘱咐的,暂时不用告诉父亲和娘亲。”

罗绮应了一声,却是有些迟疑,“这涉及到盘铺子的事,林叔只怕无法瞒着老爷。”

陆辰儿想着也是这么回事,于是道:“你先去和他说,有什么问题,再来和我说。”

络腮胡子的伙计,在车上的时候,陆辰儿已想起来,那回去族长府上,下车时,陆辰儿见过一次,是他来牵马车的,只因长得大胡子吓人,才印象比较深。

上回的那个铁钉上,帽顶刻着一个姜字。

陆辰儿并不要揭穿这事,只是想要有一个震慑的效果,让陆令琨自己知难而退,让他去和族长及二房的人去说。

第十七回:见面

第十七回:见面

罗绮很快有了回音,事情还是让父亲知道了,陆辰儿便把自己的怀疑说与父亲,父亲倒也没多说什么。

没过几天,传来谨哥儿过继的消息,不过,是过继给二房二十三爷,听林叔说,二十三爷家有一个儿子,现年三岁,却是个病秧子,因而过继了十九爷家孩子。

到此,陆辰儿也完全松了一口气。

谦哥儿送去了族里学堂,父亲却没有提要过继谦哥儿为嗣子的事。

但是,陆辰儿还是发现了父亲的异样。

父亲从武帝天佑二十八年致仕,到如今,七个年头,在宣州城一直是深居简出,与宣州的官员很少有来往的,除非是通家之好上门拜访,父亲通常不轻易见客,如今却是频繁出门,连着程氏和陆辰儿也经常出入官员宅第赴宴,更别提上门拜访的人,一时之间门庭若市。

“…若这样下去,只怕宣州城我们待不长了。”只听程氏叹息一声。

父亲这般行事,大约是受了这次过继风波的冲击,特别是陆令申的行事,若是没有陆令申的默认,陆令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谋过继谨哥儿,甚至于上升到不惜伤害人命。

虎落平阳被犬欺,陆辰儿心中暗忖,不过还是笑道:“父亲如今都快奔六了,正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娘亲多虑了。”

“赵相今年五十八了,吏部韩尚书六十有五,更别提户部尉迟尚书,已是八十三岁的高龄,这些人都比你父亲年纪大,如今可都在任上,这个理由只怕不成。”

“不怕,从前也有过征辟,父亲不都推辞了,除非父亲想出仕,要不…”

陆辰儿说到这,却是停顿了,她还未曾想过父亲是否还有出仕的意图,毕竟父亲曾作过吏部天官,曾是大成史上最年轻的尚书,风头正盛地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是由于当时是政局不明,急流勇退,可如今朝局明朗,难保父亲不会生再入庙堂之心。

“你父亲在翰林院曾给今上讲过课。”程氏嚷嚷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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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苹姐儿是下帖子请了陆辰儿。

八月初七这一天,陆辰儿带着丫头婆子上午便出了门。

到了时候,汀姐儿月姐儿珑姐儿都已到了。

陆辰儿也才晓得,今天是苹姐儿的生日,不由嗔怪道:“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什么都没准备,上回,听你说你家种了好些小桂树的盆栽,都已开了花,我还以为你邀我赏花。”

苹姐儿不由笑道:“我是借着生日邀你来玩的,又不是邀你来给我庆生日的,要你准备什么,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虽然苹姐儿这般说,但是陆辰儿还是把今天出门时娘亲刚给她的秋水白玉簪送给了苹姐儿。

庭院里全是盘栽,有几盆开了花的桂树,若不是亲到这庭院,却是看不出来,燕瘦环肥姐倒喜欢侍弄这些花花草草。

“这盘桂树却有些意思,这树干曲曲折折的,长成这样,居然还能活着开花。”是汀姐儿的声音。

一旁的月姐儿却是笑道:“岂不闻‘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美,正则无景’,难为那些养桂树的人了。”

苹姐儿大约最烦掉书袋,果然,只瞧她皱了皱眉头,没好气道:“我们可都孤陋寡闻。”

月姐儿脸白了白,汀姐儿忙呵呵一笑,“可都是我的错,引出了月姐儿这话,你不是说,有一盆桂树开出了橙红色的花蕊,快带我们去瞧瞧。”

陆辰儿又拉了拉苹姐儿,苹姐也不再纠缠着不放,自带了大家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陆辰儿不由拉着苹姐儿说道:“你倒是直性子,说恼就恼了。”

苹姐儿听了不由抱怨道:“相处了这么久,她也知道了我的性子,又最厌烦读书,母亲昨儿还为这事说我,偏这会子还在我跟前买弄,你瞧汀姐儿,就从来不在我跟前说,其实汀姐儿比她觉得还好。”

陆辰儿轻轻一笑,两人走过一段小径,隐隐前面传来男子的说话声,陆辰儿正欲避开,苹姐却拉住她,道:“不碍事,我让你瞧瞧三哥。”

陆辰儿正要推拒,不料,有人朗声道:“可是四妹妹?”

话音刚落,人也从林子后面出来了,剑眉星目,一身英气逼人。

“三哥,”苹姐儿喊了一声,脸上的笑意似晚霞般,灿烂绚丽。

这便是房家的三少爷房守泌,汀姐儿的哥哥,苹姐儿的未婚夫。

陆辰儿近前,忙行了礼,却是让苹姐儿拉住了,“自己人,不用拘礼。”

话一出,陆辰儿一愣,苹姐儿大约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撇开了眼,房守泌的脸上疑也似有红云飘过。

苹姐儿忙问道:“皓白哥呢,方才我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怎么不见出来,莫不是怕我们吃了他不成。”

话音才落,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温和,“四妹妹说话还是这么肆意。”

人已到了跟前,一身墨绿色的深衣,清俊不凡,眉眼如画,带着浅浅笑意,举手投足间,书生风流不绝。

“知州大人的二公子,李皓白,这位是陆十二爷家的姑娘辰姐儿,陆辰儿。”

李皓白打量着陆辰儿,身着湖绿色的禙子,腰间佩带着花穗,圆圆的脸蛋,白如凝脂,一双大大的眼睛,似水含笑,圆润的耳垂上挂着珍珠明月珰,有些晃荡,让人目炫不已。

苹姐儿拉了拉陆辰儿,算是给两人做了介绍,陆辰儿虽然觉得有些奇怪,还是忙见了礼,瞧着这阵势,好似有意安排让他们俩见面似的,也不知苹姐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见了礼后,陆辰儿也不多说话,只在苹姐儿身边陪着,偶尔插上一两句。

及至,有丫头来说,花厅开席了,才作别离去。

回府后,陆辰儿只说是苹姐儿生日,没有提其他,程氏听了,另派了人送给苹姐儿一份贺礼,又思忖着,只怕从今往后又得开始操心这迎来送往的事了。

第十八回:投奔

该来的还是来了,一切依期而至。

程氏收到信的第三日,程常棣来了,程家一家子在府里住了下来。

犹如当年初见,长身如玉,卓尔不群,虽风尘仆仆难掩天生秀质。

言笑宴宴,如金玉相撞,说不尽的隽永,又如山间泉水,道不尽的清新,

陆辰儿心中饶是做了千万种准备,一见面,还是慌乱一片,失措一片,连晚饭都没吃,落荒而逃,从梨香园回到回月阁,竟是这样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再多的恨,还是有几分依恋。

再多的伤心,还是有几分情迷意动。

伤口,愈合后,总会留下疤痕,不会无影无踪。

上一世,已走过,十年相守,不会悄然无影,不留下一丝痕迹。

话说天佑二十三年,柔然骑兵来袭,凉州被围三十三天后沦陷,总兵程子焕满门八十二口全部罹难,阖门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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