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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落崇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向着马芝逸招招手,让她过来。“你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不舒服?”马芝逸当他又哪里不舒服了,放下毛巾便走了过去,伸手在他额上探了探,热热的,冰凉已经不在了。
虽然身上还感觉没什么力气,但是那种暖意又回来了,驱散着一直以来的冰凉,甜甜淡淡的暖流围绕着全身,好是舒服。
他一把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她的手不算小巧玲珑,也不算柔软,手心有着细细的茧,似乎是经常摸什么东西磨出来的,但是这些都不能否决她的手很温暖,很舒服,似乎只要这样握着,自己身上的暖流就不会散去,还有她的身子,只要抱着就会一直暖暖的。
看着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不放,低着头不说话,让马芝逸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话跟我说。”
央落崇轻轻摇了摇头,抬头对着马芝逸淡淡一笑,那笑笑得很舒心,很柔软,就像软软的棉花,柔柔的。“我没事,只是想握握你的手,你知道吗,你的手很温暖,这份温暖是我一直以来都渴望得到却没有得到的。”
他只是有感而发,马芝逸却着实一愣。是啊,中了“髓寒”后,周身上下都一直处于冰凉的状态,在他们来说温暖的东西只能摸到,触碰到,而不会永远的留在身上,所以,对他们来说能留住就算是一刻的温暖在身上也是求之不得的事,又何况是这么久的?
十多年前他失去了身为人的体温,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温暖。十多年的时间,他每天都生活在冰凉的世界里,生活在一个本就不该属于他的世界。十多年之后的现在,靠着赤炎珠的力量,让他拥有短暂的温暖,留恋着那份温暖的心情是谁都会明白的,只是为什么他说的那份温暖的来源是她而不是赤炎珠?
“为,为什么是我?”马芝逸愣愣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央落崇将之前的那份淡淡的笑意慢慢扩大,让脸上的每一分每一点都展现出他最美的存在,让人只要看见这份笑都会觉得温暖,都会觉得舒心。“因为对方是你啊!”
“我?”
“对。十多年前我中了‘髓寒’之后全身就一直输在冰冷的状态,那个时候我渴望温暖,我不要这份寒冷,所以我每晚都要抱着人睡,可是无论是谁,她们身上的温暖都不会持久,总是在第二天的时候又恢复到了原先的冰冷,久而久之我才知道我已经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温暖,即便是靠着别人传来的暖也不会持久,所以既然再也没有,又何必浪费时间。直到遇到了你——”央落崇乌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马芝逸,直直的逼视着。“因为遇到了你,我渐渐感觉到了另一种温暖,原先我以为那是你用了赤炎珠后存留的,直到那晚抱着你睡之后,我才发觉这份独特的温暖并不只是来自赤炎珠,还有你,是你身上的暖意在我身上久久不散。”
央落崇说的很慢,有点久病过后的无力,却又说的那般坚持,让马芝逸的心颤了又颤,他说的这么直白,算不算是一种另向的告白?不过她哽咽了一下,显然是被自己心里冒出的告白二字吓得。为了掩饰自己失态,她慌忙的说道,“所以你才要抱着我睡,只是因为能留住这份温暖?
她特意将“只是因为“这四个字说的很重,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又或者是他真的是话中有话,她特意强调,只是因为想要将他话中的那份意思扭曲回来。
央落崇对于她的用意自然了解,既然她有意躲避,自然也不好多说,至少时间尚足,要让她真正的相信自己留在自己身边,有的是办法,所以也就没有点破,只是依言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马芝逸才松了口气,才道,“这个你放心,公子炎说了会帮你解毒的,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会怎么做,但是既然他说有办法,素素也让我们来找他,自然是有解决之法,不然也对不起他神医之名。你不用在我身上渴求那份温暖,不久之后你会永远的留住本身的温暖。”
马芝逸的话说的很直白,就是明确的告诉他,自己身上的温暖不是他的所求,自己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他们最多不过是朋友,而朋友不会和亲人爱人一样永远的留在身边。
她在拒绝,很委婉的拒绝。央落崇乌黑的眸子变得越来越黑,在那份浓黑的背后,藏着万年不见得深渊,是谁都不可以窥探的情绪。就凭着马芝逸的这番话,他就可以笃定公子炎一定对她说过些什么,又或者是在她身上得到些什么。而这些什么就像是救他的押金一样。
“恩,希望如此。”人前,他从来不随意泄露自己的真实情感,即便是盯着对方,也会将真正的汹涌藏之背后,所以,马芝逸只是觉得他的眼眸突然之间变化了一下,但是却又看不出究竟那里变动,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将那份细微的变动忽略不计。
第二十七章 另一个希望(下)
没过多久,有人敲响了房门。“步小姐,少爷说,要是央公子醒了就请你们收拾一下,半个时辰之后就要出发了。”
“恩,知道了。”马芝逸回道。
“去哪里?”
“公子炎说这次试毒的结果,是你的命最多只剩半年时间。”马芝逸虽然觉得告诉一个人他生命仅剩的时间会有些残忍,但是与其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还不过早日有个心理准备来的踏实,所以她还是选择明白的告诉了他。
不过,就在昨夜,公子炎突然找上她,虽然没有冰肌雪花作为药引配制髓寒的解药,但是或许有另一种药引可以延续央落崇的生命,只是这味药引也是极其珍贵,某种程度上可以和冰肌雪花相提并论,但他并没有说那味药引是什么。
“他说等你醒了之后就去另一个地方为你配制新药,只不过,这过程中你要接受试药。是药三分毒,他也说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那药带来的反应你未必会受得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和你每次试毒病发的程度一样。但是若是此药有效,在找到配制出真正髓寒的解药前,你依然会继续活着,但能撑多久便要依据你身体对新药的反应来说了。”
马芝逸将昨夜公子炎和她详谈的话简单的告诉了他,但是最后决定要尝试新药却是她的决定。
因为那个时候,她脑中忽然响起他对她说过“因为我不想死”。那时候的眼神虽然和平常没有不同,但是她却清楚的感觉到他想要活下去的信念,不然十年,十年的光阴,十年的痛苦,又何去何从?
“决定试药是我替你答应公子炎的。”看到央落崇睁着乌黑的眸子,嘴角依然带着那抹挥之不去的淡淡微笑,马芝逸心里忽然没了底,究竟私自答应这么做是对他好还是不好,他已经痛苦了十年,若就此停药,些许还有半年的光阴就可以解脱,但是若是新药成功,他依然要拖着那早已疲惫不堪的身子继续痛苦下去。
“对不起,这是我私自替你决定的,若是你不想,我可以现在去告诉他。但是我不想你死。十年,十年啊!你熬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是要死去?为什么就不可以活着?”
本来以为这样私自替他决定生死痛苦,他会生气,会反目,但是在马芝逸的目光中依然看到的是纯黑无暇宛若曜石般美丽的眼眸。
央落崇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上她的眼,盖住那因为情绪激动而些许升起雾气的双眼,声音温柔婉和,轻柔似水,“我是生气,生气着自己的命何时让另一个人来择决,生气着为什么我要受这么多年的苦最后还是要死,生气着为什么有人要在我面前哭着对我说不想我死,更生气为什么那个人是你!”
他的手轻轻从脸颊滑落,抚上那白皙瘦小的脖子,摸索着颈后乌黑修长的发丝,然后轻轻向前一推,将她整个人推向自己,双手一合紧紧地圈在怀中,尖滑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苍白的嘴唇对上耳朵,只要一个呼吸,一句话语,就会让那湿热的气息全数喷洒在她的耳旁脖间。
马芝逸含在嘴里的那句,“我才没哭”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紧紧地抱住,耳边继续传来那温腻的声音。
“正是因为有着这么多的生气,我才想活下去,不管有多么的痛苦,不管有多么的煎熬,我都想活下去,真真正正的活下去,总有一天会和正常人一样的对吗?
其实马芝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不想他死,好像只要想到他要死,自己就会很难受,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一直在你身边的亲人朋友以及爱人离去的感觉一样,弄得心里闷闷地难受,也不在意被他多吃一块豆腐了。
但是既然他这么有信心,这么坚定的要活下去,那她一定会支持,于是轻轻应了一声,“会的,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和正常人一样活着的。”
“那你会陪着我一起等到那天的来临吗?”
“会。”马芝逸那个时候只觉得他只是在寻求一个心里上的安慰,只要有人陪着就不会孤单,只要有人陪着,一切都会慢慢过去,所以她根本没有细想就答应了。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他这时不过是在套询她一个承诺,和公子炎一样的一个承诺。
“那好,只要你希望,即便是最痛苦我也会忍受,只要有你在。”说这话的时候他依然抱着马芝逸,所以那抹骤然变得冰寒无比,幽暗深邃的眸子里并射出的非凡含义她并没有看到。
既然央落崇没有怪她而且答应要尝试新药,那么马芝逸就立刻收拾东西,顺便告诉公子炎一声,没想到一转身间就看到公子炎站在走廊的一旁,也不知道那样子究竟站了多少时候了。
“他答应了。”
“准备好了就走了,我们须在午时前到达。”公子炎依旧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冰冰的语气像是早就料定央落崇不会反对一样,一点也没有把马芝逸的话听到耳里去。
马芝逸总觉得公子炎大多说话的时候语气要么是冰冰的要么就是没有情感,活脱脱一副机器的感觉。不过现在时辰还早,他说要在午时前赶到,势必有一定的路途,而且这一走也不知道要多久,她有些担心水凝聆她们。
“不知我们这一去要多久?”
“你有急事?”
“也不是。只是我还有些朋友在对面,若是可以我想——”
“你可以修书过去,我们不走那边。”顿了顿又补充道,“大约需要半个月。”
“哦。那可否借笔墨纸砚一用?”
马芝逸这句话换做在哪里都是和正常的一问,可是公子炎听了之后,薄薄的嘴唇轻轻向上一扬,露出一丝微带嘲讽戏谑的笑容。“我相信没有笔墨纸砚你依然能顺利修书的。”
他果然还是很在意,马芝逸心里咯噔了一下,讪然的说:“我觉得这年代还是笔墨纸砚比较合适。”
“哦?当真?”
“自,自然。”马芝逸说的有些心虚,忽然觉得公子炎似乎像是一只大灰狼一步步逼迫着眼前的猎物。
“你,在心虚!”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公子炎不放过她似的再次逼问。
“没,没有。”马芝逸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心虚,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被他抓到了才会这样?总之,她的确是在心虚,也不知道究竟心虚着什么。“若是没有的话就算了,水儿她们应该会在那里一直等我们的。”
“哦?是吗?”公子炎的话很简单,语气也没有什么的起伏,但无形中的压迫却是直直的压着马芝逸不放。看着她慌乱躲避的神色,不禁觉得心情很好,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