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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才出了城门,就听到远远的有传令官报道:“关闭城门!关闭城门!”
沉重的青铜铸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粗噶的响声……
画楼坐在马背上疲惫得闭上双眼,又是一次逃亡,如果仓诺还是不放过她,是不是她这一生都要用来逃亡?
她的心踹踹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最深层搅动她心底的不安……
很快,当她们出城,还没走出二十里,后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奔马声。
画楼回头望去,就见望眼看不到尽处的侍卫轰然疾而来,在午后的阳光中,为首那一人峨冠博戴,面如满月,双眉重锁如山,不是仓诺又是谁?
画楼无奈的闭上了眼睛,终是逃不过吗?
狼殇绿眸沉沉,满身的杀气迅速的凝聚!
画楼平淡的转过头,望向不远处奔腾的海水,就是这辽阔的距离,也许她永远也无法跨越。
狼殇还在奋力扬鞭催马,她却已经累了。
“停下吧。”
相对于皇宫里上好的马儿,他们的马脚力差得太远了,他们很快就会被追上,没有必要做无谓的挣扎。
狼殇奇怪的低头看她,勒住了马。
画楼疲惫的依在他怀里,抬起手把手心抚在他的心口,幽幽的开口,
“谢谢你……小殇,谢谢你,真的。”
“……”
狼殇不懂的看着她。
“小殇,你走,我不想连累你……”
“为什么……”他 ,“为什么?”
“我不想连累你啊。”
“……不走,我要保护你。”他眸色坚定。
“你还是孩子……”
“我有一千岁了。”
“……”
他忽然轻轻地抱着她,呼吸却依旧杂乱,“请不要阻止我守护你,好么?”
“小殇……”画楼伸手摸摸他苍白的脸颊,对上她认真的眼神,心一疼,轻轻的点头。
转过头,看了一眼带头冲过来的一人一马。
即便是在颠簸的马背上,这个男人依旧气息不乱,依旧冷若冰霜,几乎让人难以再回忆起他那温柔的总是叫她小东西的样子。
仓诺在狂奔。
他一生中,有过无数次策马狂奔,胯下的良驹纵情驰骋。
风猛刮着帝王的披风,奔驰,是一种壮烈的快意。
但此时,他再也感受不到这种快意。
风猎猎迎面吹着,他不畏惧脸上刀割似的痛楚,但风拉扯撕裂的,还有他的心。
被焦灼的火煎烤着的心,悬在半天高处。
她就在前面。
她倚靠在别的男人的怀里。
虽然他知道那只不过是一只雪狼。但是强烈的妒意依旧浮现在他心底。
终于驱马来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依旧消瘦的脸。
心中泛起莫名的怜惜。
可是当那漆黑的眸子看见一双不该出现的手抱着她的时候,黑眸沉沉。
他倏地一伸手,腰间长鞭一甩。
画楼只感觉腰上一紧,脚下一松,瞬间,她便跌入一个带着寒风有着熟悉味道的怀抱。
她抬起眸,盯着眼前的他,完美的侧脸,优美的弧线,多么俊美的男子,却是无心的……
不过十几日未见,这一见面却恍如隔世。
仓诺单手抓在她的腰间,贪婪的寻觅着她身上清爽的梨花香。
漂亮的黑眸微微的眯起,指尖轻挑起她的下巴,“我的小东西,逃跑好玩吗?”
'159'改变他命运的女子叫画楼
“北皇陛下,好久不见。”
“的确很久不见。”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朕知道关于你的任何事情。“他一双锐眸藏着灼热的光芒,直勾勾地瞅视着她,“所以别想再逃跑,那只会浪费朕的力气,也浪费你的。”
“我以为你会对我失望,会放弃。”
“对于朕想要的东西,朕向来是锲而不舍。”他顿了一顿,轻笑了声,“就比如你。”
“……”她是他想要的东西吗?也是,她的地位就只是东西而已……
垂下眸子却感觉到她灼热的气息凑近,“如果你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现在就乖乖跟朕离开。
“不——”
她诧异的扬起眸,看见的却是他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 “你绝对不会乐意见到那种情况发生”,她的心一凉,撇向对面的狼殇,知道他会 到做到!
难得她如此乖巧。
仓诺满意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正当马儿转头,往回跑的时候,一道金属划破空气的嗡嗡声朝她迅速逼来。
画楼敏锐地睁开美眸,只见一把闪著白光的锐利刀锋远远而来,眼看就要刺中她的眉心,她心下一惊,胆怯地紧闭上眼睛。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而——
当她再度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犹在人间,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只是那锐利的刀锋离她不到半寸的距离,只要施剑的人再多用力一点,她就会没了命。
是仓诺救了她!
“来人,戒备!”
天涯也未料想竟然会有人乘机行刺,急忙大喊一声。
“保护陛下先行离开!”
仓诺怀目扫视了一下四周,阴冷的面上没有半分表情,调转马头,直接往右边的小山林里奔去。
山林上树木众多,是仓诺选择这条路的原因。
他宽大的胸膛将画楼庇护在怀里,保护的姿势不言而喻,生怕林子里会有横出来的树枝戳伤她。
画楼怎会不知道,心里一暖,忽然瞥见到眼角黑影闪了一下,连忙定睛一看,居然是箭。
他们开始放箭了?
他们想杀仓诺!
她想回过头去看,仓诺却阻止她的动作,轻声 :“不要回头,注意前面。”
“他们放箭了吗?你没事吧?” 话的时候,又有三两枝长箭从身侧穿过,“嗖嗖”两声没入草丛之中。
仓诺嘴角微勾,黑眸仍定定前方:“有小东西关心,朕怎么会有事呢?”
他的话音未落,手突然按低画楼的头,将身子往前一倾,“嗖”的一声,一枝箭就擦着头顶飞了过去。
“陛下……”画楼不安的回头唤了一声,仓诺似乎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回头看他,蓦然怔了怔。
然后她的目光,蓦然被他胸前的那一抹殷红震慑住了。
她心一凛,怔怔的伸手过去,在他胸前那一片鲜红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
“你受伤了……”
“没事,这点小伤不足以致命。”他 的风轻云淡。
他中箭了,还 没事!
他会不会要死了?
流了这么多血,会不会死啊?
虽然他这个人霸道又可恨,但是……她真的不想他死……
忽然放声痛哭了起来,把许久未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环手紧紧的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前,想感受他的体温。
仓诺身体一僵,没有 话,也没有安慰,只是紧紧的抱着她,马也以常速往前进着,忽然,前路终于又豁然开朗。
他还没有开始兴奋,绝望又迅速的蔓延过来。前面是一壁悬崖!
电光火石一瞬间,马突然受惊,狂奔起来,仓诺紧缰绳,低头一看,才发现马腿上中了一支箭,来不及顾马,松开缰绳,他抱着画楼快速的翻身下马,刚一着地,还没站稳,脚步就一个踉跄,屈膝跪倒在地上。
“陛下!”
画楼一惊,刚要上前扶他。
一道箭光从左边闪过来,直向着画楼逼近,她反射性地倒退一步,却不料自己已踏至崖边,草土松软,画楼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身子向悬崖下坠落。
“画楼!”亲眼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仓诺失控地大喊一声,狂奔到崖边。
此时,天涯带人迅速的赶来。
狼殇整个石化般的僵立在原地。天涯也一动不动地愣住,众人纷纷呆呆看着仓诺。
但见北皇陛下失神的双眼闪着泪光,口中喃喃自语,“画楼,小东西!!!”突然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
“陛下!”
“陛下!”
众人惊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却已阻挡不及。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女子叫画楼。
他本是无欲无求的,遇到她后,却有一种自己也难以言语的眷恋。
从什么时候起看见她的笑会感受到温暖,看见她的瘦弱会感觉心疼,看见她伤心的样子,他愿意倾尽所有只为换取她一笑。
心底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
到底是什么?他不明白,也不太想明白。
上天惩罚他了,让他亲眼看着她落下悬崖,那一瞬间,是什么情绪?大概已经死了,心都痛得不能跳动了,这时候才明白,他原本无心的心原来也是会痛的……
不想再尝试那种通彻心肺的感受……所以才会不顾身的跟着跳了下去,那是一种本能。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最忠实的情怀。
二十三年来年来,他第一次产生如此的强烈的感觉,感觉自己越来越贪心霸道自私,她想要听她的声音,想要欣赏她的美,想要她陪在自己的身边,想要……得到她……
'160'陛下告白
烟雾迷绕,蒙着白纱的山谷在静寂中沉睡。
忽的,一个淡黄色的影子飘忽而过,掉进原本平静的湖中,激起无数朵水花,打破这片千年的宁静。
仓诺从水中探出头来,甩甩湿透的头发,伸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深呼吸了一口气,周围全部是水,看看自己,没事!自己跳下悬崖没事?
小东西呢?无数个念头飞快地在他脑中运转,仓诺迅速向着四周望了望,心里猜测,小东西是不是也掉进了这湖中?
“画楼——!!!”仓诺浮着身子,俊眉微拢,神色焦虑地搜索着那抹熟悉的瘦弱身影,“画楼——!”四周除了他高昂的回声,并没有动静。
仓诺心中满是担心,照理 从同一个地方落下来,她应该不会掉的太远才对。
“小东西,别闹了,快出来!”他眉头紧蹙,突然,在水中的脚被一个用力往下拉,接着,整个身子被拖入水中。
湖水又深又冷,仓诺水性不好,小时候更是惧水。
他有些慌乱地左右拨着水,无奈那缠着他脚的东西却一直挣不开,
当他睁眸望去的时候,看见的却是朴素的布衣随着水流微微浮,黑色的发丝交错地撒在明净的湖水中,一双清澈的星眸正望着他,是她!?
仓诺欣喜地正想开口 话,却忘了自己现在是在水中,随着几个气泡的窜出,意外的喝了好几口水。
猛然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他频频下沉的身子,他一凛眼疾手快的抱住靠近的身体,抬头却看见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是画楼!
不能 话,他只能用眼神示意她赶快游上岸去,但她却不动半分,只是紧紧抓住他,丝毫没有游出水面的意思。
看着她不依不饶的样子,仓诺又气又好笑,忽然,心中一个念头闪过,他单薄的唇角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还没等画楼反应过来,就被封住了唇“唔……”
仓诺霸道掠夺侵占了画楼的空气,她挣扎着身子想推开他,却翻倍搂得紧紧的无法逃脱。
他想做什么?想憋死她么?画楼的脑袋昏昏沉沉,求生的本能让她意识到现在需要赶快离开水面。
南国靠海,画楼从小水性极好,她一手抓住仓诺的衣襟,借着水的力量,小腿往上一登。幸好湖水不比海水,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两个人都拖上岸来,半个身子卧倒在岸边的草地上。
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仓诺更加无顾忌,反身将她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