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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的夫妻多了,就没见过他俩这样的夫妻。他来与走,她压根不放在心上,似乎什么时候一声吩咐,她巴不得卷了铺盖走人,与他没有半分钱关系。
在楚亦凡面前,沈青澜发现自己的耐心有限,打断她的话道:“我要是怪罪,你就不来了吗?”
楚亦凡咬了下唇:“自然……还是要来的。”
沈青澜只当她要说“自然不来了”,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呢,却听她改了口,这火气才散了,绷着脸道:“有事就说,别揣着装着的了。”
“……”楚亦凡一想也是,跟他虚来晃去的没什么意思。便起身把那碗药往他跟前一推,道:“妾身叫厨房的张妈妈熬了两碗药,这一碗是国公爷的,这一碗是妾身的。”
沈青澜不解:“这是什么药?我又没病……”也没听说她哪不舒服,就算是她不舒服,让他喝药有什么用?
楚亦凡干笑一声,道:“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妾身是想,小家也是如此,不能叫芳浓和脂冷妹子独独喝这碗汤药,理当人者有份才公平,不知国公爷您的意思呢?”
沈青澜差一点就跳起来。她也真想得出,他堂堂一人大男人,她敢叫他喝避子汤?什么均什么公平,她竟然用到这了?他这是在维护她,她不懂吗?没指望着她领情,谁想她竟会添乱。
沈青澜气的眼角都抽抽了,把书一收,道:“我没空陪你胡闹,你回去吧。”
楚亦凡一伸手,按在他的手背上,道:“今日母亲叫我过去问话了,妾身想了想,也觉得母亲担忧的很有道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国公爷是该给婆婆一个交待了。”
“交待?”沈青澜冷笑了一声,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去跟娘说,你不必管。”
看他那架势,去找沈夫人定又是一顿大吵,她倒是不想管,可能成吗?
楚亦凡不松手,眼神坚定的道:“妾身知道国公爷一向仁孝,所谓孝者,顺为先,母亲不复当年,自老国公爷去世后,精神和体力都大不如前,国公爷应该多体谅才是,些许小事,能不忤逆,还是别忤逆她老人家吧。”
沈青澜定定的瞅着楚亦凡,眼里怨气浓重,还带着恼怒。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指责他不孝了?她到底知道什么?又知道多少?敢情被棒打劳燕分飞的不是她!
楚亦凡只温顺的回望,眼神清澈,像只干净的小鹿。偏偏眼神又那样坚定,透着股不容置疑。她对他,就没有一点惧怕吗?
回想圆房那夜,沈青澜就有点惶惑。虽然那是他主动强迫的她,可怎么总有一种落入圈套的感觉。
谁能说,那不正是她也想要的?
他固然是怕太后、太妃看出端霓,给人以议论沈家的把柄,但说到底,太后、太妃对这位义孙女能有多少感情?她生活的怎么样,他们夫妻感情如何,她们并不关心,只要沈家没有虐待楚亦凡,太后、太妃乐得万事不管。
要论远近,楚亦凡对安王妃更近一些。她自然也是怕安王妃看出纰漏的。那么说,那晚她也是半推半就,甚至心底里还在暗暗嘲笑他上了她的当?还非要做出一副不得已的委屈模样来……
只能说,沈青澜你想太多了。
可楚亦凡没有透视眼,自是不知道沈青澜在纠结什么,也就没法替他答疑解惑。不过以楚亦凡对沈青澜的了解和沈青澜一向对楚亦凡的误解,就算楚亦凡解释,他也不会信。
楚亦凡轻叹一声,道:“娘对妾身说,回宫那日,你和她大吵了一顿,她十分伤心,已经几夜都没睡好了,又因为避子汤一事,气的心口隐隐作痛……”
沈青澜眸子里滚动着诸多情绪,闪过不忍,又闪过愤怨,最终还是泄气的心疼。
他恨母亲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去楚家退亲,若他知道,怎么也不会同意,那么他和楚亦可也就不会劳燕纷飞,他不会过得如此不自在,可儿也不会过的那么痛苦……
恨归恨,可是天意弄人,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青澜换上一副平静若水的神情,抬头盯着楚亦凡道:“你就这么希望我生个庶长子出来?”
楚亦凡眉睫微闪,不动声色的道:“子嗣重要。”
爱谁生谁生,什么嫡庶,都不重要。
沈青澜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有些失落,自嘲的笑了下,道:“这么说,只要是沈家的子孙就行,未必非得是我的儿子。”
楚亦凡惊跳了下,抬眸看沈青澜。他,什么意思?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男人都很忌讳绿帽子的,他总不会为了给楚亦可守身如玉……呃,现在也不配这四个字了,他夜夜*宵,似乎很享受齐人之福,难道要为了楚亦可,这辈子都不打算要孩子了?
沈青澜敏锐的捕捉到了楚亦凡眼中的一抹讥诮,懒的看她,一挥手道:“你不必再说了,这避子汤你愿意喝就喝,芳浓和脂冷的不能断。娘想抱孙子,那就让青瑄尽快成亲生子。”
他一锤定音,不耐烦的道:“我还要忙,你回去吧。下次没什么要紧的事,等我回去再说。”
他下了逐客令。
楚亦凡无耐,只得起身福了一福往外走。心里却暗暗叫苦,这避子汤的事没解决掉,还把沈青瑄给牵扯了进来。这可怎么好?
沈青澜惯于棒打鸳鸯,也不知道沈青瑄到底有没有中意的姑娘,若是没有倒还罢了,若是有,估计沈青澜也会讲什么门当户对,替沈青瑄寻一门他自以为合适的亲事。
沈青瑄可不是松直,才不会任他拿捏,这下非得闹起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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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累的我都虚脱了。
112、逐客
第一卷 113、落荒
113、落荒
走了两步,楚亦凡又站住了,回身问沈青澜:“为什么?为什么不要孩子?如果不要孩子,你又为什么要答应老国公娶妻成亲?”
如果不想做某件事,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拒绝,为什么要给人留希望?对于沈夫人是,对于芳浓和脂冷还是。
这让楚亦凡觉得自己是他的帮凶,助纣为虐,给了她们希望,又扼杀了她们的希望,这是残忍的。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站在沈夫人的敌对面,是站在芳浓和脂冷的对立面的。她们不过是可怜的女人,无依无靠,只能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可现在,就连这点卑微可怜的希望都成了奢侈。
楚亦凡的语气里并没有愤怨,只有疑惑和不解。
沈青澜却误会了,只当楚亦凡是因为得不到她想要的,所以才会如此恨怒。这可不是他的错,他不能事事都按照自己的心思来,但总有些事,是能在他控制范围内的。
因此他不屑解释。
楚亦凡的眼神里忽然就多了点凌厉,自问自答道:“是为了楚亦可吗?”她忽然变得如此锋利,让沈青澜很不舒服,他开口道:“别胡说。”
提到楚亦可,他就觉得心口某一处酸涩痛楚的厉害。三年前的耻辱又回来了,还有无尽的悔恨。
凭什么她可以云淡风轻的一言带过?凭什么她这么轻松的站在仁义首先的至高点向他发难?
凭什么她可以不劳而获,得到什么都这般容易?
她懂什么?
“我没有胡说。你是觉得我冒犯了太子妃娘娘的尊严,还是说在你心里,我不配说这三个字?”楚亦凡目光咄咄,身形修长,又是站着的,一时间竟让沈青澜有一种不得不仰视的感觉。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受,也就缓缓的站起来,俯视着楚亦凡,尽量压抑着道:“总之,不关你的事,你少在背后议论人。”
楚亦凡冷笑一声:“议论人还算好的,总之我不会什么都不问清楚就给人定罪。”
她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诋毁他啊。沈青澜吸了口气,道:“我再说最后一次,现下我们是夫妻,你别再胡思乱想……”
他还知道他是谁的丈夫?楚亦凡觉得可笑:“胡思乱想的不是我。如果国公爷不想叫不该胡思乱想的人胡思乱想,最好把话说清楚,把事情做的更明白些。”
他不该去跟沈夫人和芳浓、脂冷两个人好好解释一番吗?
沈青澜怒极反笑,几步就走了过来,他的影子投射到楚亦凡的身上,无形中增添了几分逼迫的压力。他锁定疑惑的楚亦凡,失笑道:“倒是我疏忽了,原来是你迫不及待的想要生个孩子。”
“你,你胡说,我没有。”楚亦凡只恨他颠倒黑白、冤枉人的功力又进了一层,明明说的是芳浓、脂冷,怎么又回到她身上了?
盯着楚亦凡微红的脸颊,沈青澜很不厚道的道:“你口口声声说你心里想什么,嘴上就会说什么,可我怎么瞧着你压根就是在口是心非?还是说女人都爱说着不要,其实心里特别想要?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考虑……”
你神经病。
楚亦凡克制半天才把这句话咽回去,道:“你不用考虑了。”
这话脱口而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被他气的本性暴露。懊恼不已,却见他一脸似笑非笑,满是嘲弄胆小鬼的眼神,同时又毫不掩饰他很有可能会这样做的表情,楚亦凡不由得心口骇跳,却不想做出懦弱的姿态来,强迫自己站的稳稳当当的,道:“我言尽于此,你爱听不听,总之他日事发,你想好说辞,别连累了家人。”
沈青澜只是轻轻的笑了笑,道:“生我者父母,就算死了,我身上也刻着沈家,受我连累,只能说是家门不幸,倒是你,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
他笑的悲凉而又无耐。
伴君如伴虎,几世忠良又如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上一刻繁花似锦,下一刻就诛灭九族的事一点都不少,荣盛衰竭,不过在圣上一念之间。
他身为沈家人,流着沈家的血,背负着沈家的责任,是一辈子都不得逃脱的,他担的心甘情愿,没有一点抱怨。
可她不一样。只怕她嫁他,是不情不愿的,所以她怕被他连累,恨不得一早就解脱再无干系。
她哪里是替他担心?她不过是怕她自己没了后路。
楚亦凡气道:“不连累到妾身,那是最好,妾身别无所求,在此先谢过国公爷了。”他那是什么表情?好像她就是一个嫌贫爱富、贪生怕死、水性杨花、遇事就逃避的女人一样。
他要是不招惹楚亦可,哪怕就是站错队,得罪了太子或是李昂,她也认。
可现在呢?为了一个楚亦可,他都做了什么?跟自己的亲娘争吵,断了两个妾室的后路,把她这个妻子当成仇人,这种众叛亲离的境地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他还一副受尽委屈、被人抛弃的可怜样。
楚亦凡要走,却被沈青澜按住了肩,似情人般的呢喃耳语:“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你呢,那夜,你为什么会同意?你除了身不由己,可有一点心甘情愿?”
楚亦凡的耳根处被沈青澜的气息吹得痒痒的,她觉得心跳的有些急促,莫名的有些慌乱,脑子有点缺氧,最重要的是那天晚上的痛感又回来了,还夹杂了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击,直让她心口处紧紧的拧在一起,又是酸又是麻,像是不属于她了。
她无意识的要挥开他的手,百般无效之后,便想往后退。可沈青澜的大手像是两把钳子,牢牢的把她固定在当地,半步也挪不得。
挣扎无效之后的反弹就是她被迫离沈青澜又近了些。
楚亦凡慌乱的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青澜发现了,只要楚亦凡在急怒、慌乱、焦虑的情况下,她的称呼便会换成你你我我,这是不是也正说明她现在说的全是心里话?
他有一种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