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丈侠础�
黎鸢忙跃下床去,皇帝却追上来,捉住她的手,一把抢走了那锦盒,将之随手丢得远远,笑道,“你现在再存有这种东西,百害而无一利,别妄想用它给朕下药,蒙混过关,朕自小在毒医鬼医身边厮混,逍遥丸这种小小的伎俩,轻轻一嗅就能识别。”
黎鸢遥望着那锦盒飞掠的轨迹,又听了他这番话,不由又羞又急。
逍遥丸,本是宜春院独家秘方,专为顶级花魁定制,逢着花魁葵水来时,不便接客,却又不愿得罪挥财如土的大金主,就于酒中加了这种丸药,使客人迷魂之中,不辨真伪,或是与顶替的丫鬟行那鱼水之欢,或是以类似人形的别物代替,幻境丛生,****,受人摆布,压根就不知真情,还以为是吃醉了酒,另外花魁的功夫高超呢。
此药虽神,却也不可多服,只需连续三丸,就会上瘾,每日似万蚁蚀骨,非服之而后快。
当日碧云将之交付于她,让她用于逃出宜春院,字条上所写着的,正是教她给那及笄之夜的恩客服下,使之神魂颠倒,迷失本性,而她趁机换了那人的衣服,乘坐停在堂下的马车速逃,门口之人,对恩客疏于防范,兴许就能过关,如今看来胜算渺渺,但却是当时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容颜美貌至极,行走在外,几乎步步维艰,本打算用它来应付险恶之时,甚至,就在刚才,她心中还兴起了一念,若皇帝再逼迫的很,她就用此药混过去,孰料竟被他一眼识破,还抛落了去……
皇帝见她眼底似有痛惜不舍之意,蹙眉道,“你日后跟在朕的身边,一生都不需以它避害,至于对朕,更是用不着。”顿了顿,似下定决心,“朕会等到你甘心情愿侍奉朕的那一天,决不食言,”
说完,也不待黎鸢回应,便拂袖而去,紧接着飘来一句话,“你安歇吧,朕的卧榻在那边。”
黎鸢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更提到了嗓子眼处。
这一天跌宕变幻,发生了太多事情,庞氏丧命,小翠也因此殒身,她囚在深宫,与所有人隔绝开来,就连太后,亦不能轻易得见……
躺在床上,她脑海一片芜杂,不敢阖上双眸,一闭眼,就会莫名惊惧。
从来没有想过,复仇之后会是这种情境,她卷入宫廷之中,愈陷愈深。
或许,自从遇见他的那瞬,就注定,此生无福享受平凡女子的生活。
她忽地起了一念,一下惊坐而起,“公子,绰鹏公子,此刻会是怎样的心情……”
她颓然叹息,与他,从今日起,真的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可是她又想起端王书橱上的那副卷轴,画像上与公子容貌酷似的那个女子,究竟是谁……
她多么希望,那人才是公子的亲生母亲,这样在来日见面后,仍能够相视一笑,云淡风轻。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均匀的呼吸响起后,有一个人,有一双眼睛,悄然看向她,神色复杂,眸光几许疼惜……
第二日,日上三竿,她才悚然间坐起,懵懂地看着四周,回忆起昨夜之事,匆忙起身,而皇帝恰巧不在。
殿外晴光潋滟,她直奔出去,急着去见太后,却在殿门口被内侍拦下。
那人恭声道,“郡主,皇上去早朝了,临行前有命,菡萏郡主不得出门半步,一切等他回来再议。”
黎鸢急道,“可是太后那里等着我去啊。若是不见我,她肯定会着急的。”
小内侍一脸为难,“奴才职责所在,也无能为力,若是皇上回来发现郡主不在了,奴才脑袋就不饱了。”
黎鸢急得跳脚,却也无奈,后来心中一动,又道,“要不麻烦你去熙宁宫通传一声,跟太后把这里的情况禀告一下,好让她心里有个数。”若是太后知晓她此刻困境,定会来救她的。
那小内侍却也鬼精灵,摇头道,“此事没有皇上吩咐,奴才做不得主。请郡主不要难为奴才了。”
黎鸢眼望着高悬的金乌和巍峨的金殿,熙宁宫一炷香的功夫就到,此刻却是远隔天涯般不能触及,她心里急得像着了火,若是太后知晓这一系列变故,不知又是怎样的气急攻心。
正在她立于殿门如热锅蚂蚁般时,殿外却来了一位老熟人。
“雪娘娘。”门口的小内侍躬身见礼。
来人正是昔日的秦聆雪,如今她已一跃成为宫中的雪昭仪,此刻着了精致的宫装,却依旧是鲜艳的绯衣,也只有这颜色,才能愈发衬出她美艳绝伦的气质。
黎鸢看见她的同时,她也瞧见了黎鸢,两人眸光同时一怔,复杂难喻。
黎鸢是欣喜大于厌恶,终于能寻得个熟人,去熙宁宫报信,而聆雪,则更多的是压不住的嫉恨。
她昨日就听闻菡萏郡主留宿皇帝寝宫,今日趁着皇帝早朝,来瞧瞧虚实,没料到就逮个正着,这位郡主,不仅留宿宫内,而且还明目张胆地立于寝宫门口东张西望地显摆。
还未待黎鸢开口,她便眸光一冷,讽道,“菡萏郡主,好大的本事,竟然登堂入室,勾上了皇上。”
这宫里,无数嫔妃,没有哪一个能有幸在皇帝寝宫过夜的,就连她,新近得宠,风头正盛,使出浑身解数,也未能得过一次留宿的机会,可面前这人,不费吹灰之力,竟享此殊荣,叫谁不银牙咬碎。
黎鸢却恍若未闻般,一把牵住她的手,喜道,“聆雪,你能帮我去熙宁宫给太后送个信吗?”
聆雪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忽然猛地一推她,甩开腕子,“当本宫是你的奴婢吗?随意指使。”
黎鸢一怔,她又连炮竹似的,开了口,“你为什么总与本宫过不去?当初在王府,你就与本宫争宠。”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不妥,前后看了看,见无旁人,又道,“本宫自认没有你的狐媚功夫,争不过你,就离了王府,如今你却又撵着来了皇宫,你存心要与我斗个高下,抢尽风头吗?”越说越气,到后来简直柳眉倒竖,义愤填膺起来。
黎鸢静静等她说完,苦笑一声,却也无法辩驳,半晌才道,“若是娘娘能助我离开这里,菡萏感激不尽。”
“你想离开?”聆雪神色质疑,“为什么?”皇帝的宠爱,能使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会有人,傻到想逃离……
黎鸢点点头,却不说原因,“我想去熙宁宫,仅作一个普通的小宫女,一生伺候太后,就足够了。”
聆雪审视地盯着她的脸庞看了许久,最后哈哈一笑,“真高明啊,这种欲擒故纵的招数,本宫从前怎么就从来未曾想到过呢,郡主却能运用自如,真令本宫自叹弗如。”
她阴测测一笑,“如此一来,你既有了太后护佑,又能吊足了皇上的胃口,从前我总听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今日看来,果真如此。”说到这里,她愤恨道,“想要本宫帮你达成心愿?门都没有,你就在这里呆着吧,皇上三两日玩腻了,就自然扔出去了。到时候,本宫还是最受宠的。”说到最后又得意洋洋起来。
黎鸢看着她自得其乐的模样,不由哑然,突地又发现,她脸上笑起来的那抹神色,极像徐老鸨,忍不住又问道,“不知娘娘可否给栾老爷写过家信,有没有问询过关于你的身世。。”
还未等她说完,聆雪眸色激变,怒道,“黎鸢!你也别太阴险!整日存心诬陷本宫的出身,本宫清清白白的,与青楼毫无干系。”
她进了宫来,才发现嫔妃各个都是名门闺秀,唯有她,奴仆之女,贱婢一名,也因此平白遭了不少白眼,早就心存不忿,今见黎鸢竟又旧事重提,将那徐老鸨强与自己拴在一起,不由恼羞成怒。
黎鸢见状,叹了一口气,话不投机多说无益,便转身回了殿,聆雪不依不饶,想要跟进去继续斥责,却被小内侍拦在了门外,“娘娘,皇上的寝宫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进。”
这句话将她的怒气又拔高了几分,她在外尖利着嗓子道,“黎鸢,这个梁子,你我算是结定了,总有一天,本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黎鸢在殿内听着,摩挲到袖中那枚长命锁,心底晦暗如暮,若是她真的是徐妈妈的女儿,又该如何将这信物,物归原主……
眼望着殿外奢靡的秋光,又心思着熙宁宫病情不稳的太后,及王府里醉生梦死的他,黎鸢的心,似乎被揉碎了,又重黏合上,再接着继续搓捏……
皇帝早朝归来,见她斜倚在殿门口的软榻上,如温顺的小猫一般,竟偎着睡着了,可那睡梦中的眉心,仍然时不时地微蹙一下,满腹的心事,流溢出来。
他一笑,捏起一撮她鬓边散落的发丝,朝她鼻孔处轻轻一搔。
她于沉睡中躲了一躲,他还不罢休,如贪玩的孩童般上了瘾,继续轻挠她的鼻尖,唇畔,颊边。
她吃痒不过,梦呓着闪了几下,不奏效,最后竟然脑袋往下缩了一缩,接着抬起一双素手,轻轻抱住了头,将整个脸庞严严实实地藏进了臂弯里,这下更像个沉溺在睡眠中不愿醒来的慵懒猫咪了。
皇帝此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黎鸢一下被惊醒,惶惶然坐起,迷瞪着凤眸,看向面前这个一脸促狭的男人。
待意识到是皇帝,她忙敛衣坐起,满脸红云。
“怎么在门口睡着了?”皇帝忍住笑意,伸手捏捏她的下巴,眼神亲昵,“这里有风来回流窜,若是着了凉,可怎么好?”
黎鸢偏了偏下颌,躲开他的钳制,低声道,“在等你,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哦?”皇帝一挑眉,喜不自胜,“在等朕?莫不是心里想通了,来主动向朕示好?”话到最后,语气中已含着几分魅惑。
黎鸢一窘,起身退后,离他远了几步,福身行了个礼,恳切道,“皇上,菡萏请求您恩准我每日去熙宁宫一趟,菡萏保证,按时去按时回,绝不将昨日之事禀告给太后,就假装每日还是从王府来回。”
皇帝听她一气说完,眼神闪了闪,笑道,“朕怎么就能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你拿什么来取信于朕?”
黎鸢一滞,答不出来,皇帝怔望了她半晌,唇角一勾,“别再打任何歪主意,你现在要摆正你的身份,你不再是什么郡主,而是朕的囚妃,寸步不离这四个字,也不是说说而已,除非,你以身相许……”说着又要欺身上前。
黎鸢一急,冲口而出,“太后好歹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就这么狠心不管她的死活吗?”
皇帝原本煦如春风的脸一下黑滞,眸底幽光闪烁,上前一步,猛抓起她胸口衣襟,一字一顿,”她的死活先不说,你的死期已经到了。”说着手上用力,将她一下提溜起来,双脚离地。
黎鸢惊恐万分,却又强忍着不做挣扎,就那么直愣愣地与皇帝对视,一会儿,脸就憋得通红,眸底仍浮着一抹倔强。
倒把皇帝僵在了原地,继续下手也不是,放手也不是,鼻中喘着粗气,神色愤懑不甘。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通禀,“皇上,熙宁宫的小内侍奉太后之命,来请菡萏郡主过去叙话。”
皇帝一怔,手上的力道一松,将黎鸢放了下来,转头怒道,“是谁多嘴多舌禀告了太后?”顿了顿又冷道,“传他进来。”
黎鸢心下一喜,脸色轻松不少。
皇帝的手依旧攥着她的衣领,见她和悦神情,更是不忿,猛地将她拉到自己眼前,低声恨道,“别得意太早,纵使去了那里,每天还是要乖乖地给朕回来。”接着眼底一抹阴鸷,语气威胁,“否则,小心你师傅师兄的性命。”
“是。”黎鸢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