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是……白薇皇后的声音?
白璎身子微微一震,终于还是强行克制着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催马一跃,返回了水底的无色城。
波浪在头顶盘旋着,闭合起来。
光之塔下,六王归位。
“你不回头么?”金盘上的头颅却是茫然地叹息,没有半丝喜悦,“其实,仔细想起来,你真的从来都没有机会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是的,”白璎终于开口,承认,却看着他,一字一句,“其实,你也一样。”
皇太子微微动容,却无言以对。
“我们是一样的人,走着同一条路,也必须背负起同样的命运,”白璎咬着嘴角,声音却是坚定,仿佛她灵魂里有什么声音在召唤着,提醒她坚守自己的职责,“就如当年开国时的星尊帝和白薇皇后一样!”
真岚却茫然地看着背后的虚空,喃喃:“不,我就是怕和他们一样。”
“为什么?”白璎霍然问。然而那语气、已然和平日有了略微的不同。
“因为他们不是好的范本。”真岚吐了一口气,“而我,却希望你幸福。”
“……”太子妃忽然能沉默下来,将天马交给战士带走,自顾自静静地看着金盘中丈夫的头颅——她的表情,忽然间也有了奇异的变幻。
“你……身上真的是流着琅难矗俊彼斐鍪秩ヅ跗鹜仿诺胶妥约浩敫叩牡胤剑幼牛鞠ⅲ安灰谎 咔暌院螅丫灰谎耍 �
“你是?!”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变化,真岚脱口惊呼,看着面前白璎的眼睛。
眼睛里面,又有一双眼睛。
重瞳里,隐藏着两种表情和两个灵魂,一起凝视着他。
外面的,是哀伤而悲悯的,熟悉的温柔。内里的却是坚定明亮的,隐隐带有一种男子也罕见的高慨。望了他一眼,然后,内里的那双眼睛渐渐游离出来了——最后,离开了冥灵的身体,漂浮在无色城的水底。
“白薇皇后?!”在看到那双眼睛时,真岚和赶来的大司命一起惊呼出来。
一瞬间,空桑皇太子和大司命都怔在了当地,说不出话来。
虚无飘渺的无色城,终于迎来了七千年前的缔造者。
“琅难鞯侥闵砩鲜薄⒁丫涞嗣矗俊蹦撬劬σ凰膊凰驳厣笫幼耪驷埃旖歉〕隽艘凰啃σ猓路鹉芸赐敢磺校睾饬孔牛龅乇淞擞锲骸安欢浴欢浴D忝挥屑坛腥康牧α浚。课裁矗俊侍煲膊辉谀闶稚稀!�
“皇天……”真岚刚开始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说了两个字,语调终于恢复了常态,挑了挑眉毛,“皇天送给一个中州人了。”
“什么?”白薇皇后的眼睛里流露出震惊的表情。
“圣后勿怪……皇太子殿下是想、是想借助那个人的力量,去寻回被封印的各部分躯体。”大司命也回过了神,结结巴巴地替真岚解释,“那些冰夷用车裂的方式,镇住了皇天,夺走了帝王之血的力量——皇太子殿下必须六体合一,才能恢复。”
“车裂?”白薇皇后却皱了皱眉头,“不对。车裂,怎么可能镇得住琅牧α浚俊�
“……”大司命和皇太子伉俪听得此言,齐齐震惊。
“可、可是,术法的化境篇里,就是如此记载的啊……”大司命苍白了脸,却不敢置疑眼前这个千古一后的说法,只是搬出了历代司命秘藏的典籍来。
白薇皇后眼里有怀疑的神色:“化境篇?是谁著的?”
“是……是星尊大帝暮年留下的著作之一。”大司命迟疑着回答,“这卷书和六合书的其余部分一起,成为皇家和六部王族修习术法的必读摹本。”
“琅吹模俊卑邹被屎筻劾镉兴挡怀龅谋砬椋龅匾恍Γ澳训览奴在死前留下遗书,说用车裂可以封印帝王之血?”
“是的。”大司命恭谨地低下了头。
“呵,”白薇皇后冷笑起来了,眼里光芒四射,“梦呓!魔之左手的力量,只有神之右手可以抗衡。怎么可能仅仅通过车裂来封印?”
“可是,百年前的那场灾祸里,分明是……”大司命苍白着脸,看向金盘里的头颅,不敢再说下去。
百年前,冰夷的确是靠着这种方法、封印了皇太子的力量。
“是有些奇怪……”虚空里那双眼睛瞬了一下,投注在真岚脸上,凝视。
“不像……真的不像啊……”白薇皇后最终还是喃喃叹息,闭合了眼睛,“你是我和琅暮笠幔叶蛹ъ氐牡诎耸铀铩墒窃谀闵砩希撬降牡弁踔裁匆丫辛巳绱舜蟮母谋洌俊�
真岚眉梢一挑,淡然回答:“你是在说血统?我的母亲,来自砂之国。”
“哦?”白薇皇后的眼睛霍然睁开了,看了他一眼,“不是白族人?”
“你们白族的白莲皇后,生不出孩子。”真岚无谓地转过头去,抬起右手抓了抓头发,“所以帝都派兵,把我从母亲那里强行夺了回去,塞到这个王位上。”
白薇皇后忽地微微笑了,看着这个混血的皇太子:“看来,和血统无关。”
“嗯?”大司命诧异地脱口。
“应该是从琅聪履且痪硎橹笨迹弁踔阋丫谋淞耍涞每梢砸匀耸赖氖醴ɡ捶庥∽ 弊⑹幼沤鹋汤锏耐仿亟吡ψ匪荩邹被屎笱劾镉辛顺僖傻墓猓骸澳茏龅秸庖坏愕模挥斜鹑恕训溃抢奴?”
皇太子伉俪和大司命已经跟不上她的思绪,只是有些莫名地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表情不停变幻,喃喃自语。无色城的虚无幻影里,白薇皇后的眼睛如同一双美丽的蝴蝶,瞬忽漂移,不停的俯仰观望。
她终于回到了这个千年前亲手创造的城市。
“魔之右手的力量还存在着……就算被封印在苍梧之渊,几千年来我依然能感觉到!”白薇皇后的眼睛微微抬起,顺着光之塔看向头顶无尽的蓝色,眼神凝重,“琅勾嬖谟谀骋淮Γ淙凰ソ摺⑷次丛А!�
眼睛雪亮如电,忽然看了过来,盯住了一直未曾说话的太子妃——
“白璎,我的血裔!我已然衰竭,所以将所有力量转移给了你——如今唯有你能封印魔之右手。不仅为了空桑,更为了整个云荒的将来安宁,在我的灵体消散前,我们一定要寻到那个毁灭一切的魔,将其封印!”
白璎微微震了一下,无声地垂下了眼帘,颔首。
那样艰难的任务,几乎是有死无生的。然而,在下了舍身成魔的决心时,她就已经不畏惧这些——其实,获得力量之后随之而来的新使命,白薇皇后已经在苍梧之渊就详细地告诉了她。她必须以冥灵之身,用后土一系的力量去寻到破坏着这个世间的魔。然后,用同归于尽的方法、封印住他。
因为,作为白族最后一个可以承载后土力量的女子,她已经是不能复生的冥灵。而且,白之一族已然没有任何血裔——一旦她烟消云散,后土的力量便再也无法传承下去。
所以,她必须要在自身消亡之前,封印住魔之左手。
从此后,皇天后土,这两种代表创造和破坏的巨大力量、就将进入一个漫长的相持阶段,保持着绝对的平衡,静止着,不让任何世人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宛如七千年前,星尊帝和白薇皇后在镜湖中心发现这种远古神魔力量时的状态。
那是一个轮回的结束,和新一个轮回的起点。
――――――――――――――――――――
苏摩站在空无一人的九嶷宫殿里,无言四顾。
金壁辉煌的废墟里有无数宫人惊叫奔逃,然而逡巡了一遍,却始终看不到那个王者的影子。站在废墟里,用幻力反复遥感,然而在九嶷这座空桑人的神山上,结界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他的术法作用有些衰微,竟然时有时无起来。
深碧色的眼睛里泛起了愤怒,一挥手,又击毁了一面墙壁。
轰然巨响中,空荡荡的别院里只留下了一座东西的孤独地矗立。
那是望乡台上的坠泪碑。
——空桑人追忆亡灵的神物,凝聚了千百年的血泪。那是有着无数“过往”的东西,一眼看去,苏摩的视线也被吸引了,投注在那面空无一字的光洁碑上,久久凝视。
忽然,他走过去,缓缓弯下腰,握住了碑底上一物,微一用力。
雪亮的光腾起在废墟里!
坠泪碑底座上,那个骷髅的嘴应声张开,吐出了那把衔着的剑,随即重新闭合。那一瞬间,仿佛是幻觉、九嶷山谷深处,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叹息。
傀儡师轻易地拔出了那把千百年来都不曾有人拔出的长剑,在日光下横剑凝视。
辟天……这就是传说中星尊帝的佩剑辟天!
传说中,星尊帝和白薇皇后在年轻时曾一度流落海外,到了鲛人居住的海国璇玑列岛上。当时的海皇纯煌协助了这一对年轻人完成心愿,指点他们去寻求上古封印在镜湖中心的神魔力量,还以龙牙制成这把长剑相赠,倾尽了心力。
然而,十几年后,正是这个握着辟天的人,灭亡了海国。
这件海国的神物从此流落云荒。在星尊帝暮年宣布停息干戈后,被安放在九嶷山下的坠泪碑底座上,作为镇住碑上无数阴灵之宝,再也没有出鞘过。
七千年后,新生的海皇来到了九嶷山下,重新拔出了这把长剑。
“趁手。”微微一笑,他忽地转动手腕,划了半个弧——所到之处,土石飞扬。
那一瞬间,废墟的一面墙背后、有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霍然望去,却是一名女子——虽然蓬头垢面,却难掩天姿国色,惊慌地躲在一面墙后,看着傀儡师:“求、求求您饶了我吧!离珠……愿听从您任何吩咐。”
“青王在哪里?”苏摩持剑在手,漠然地问。
——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气质,美得邪异,却完全不像鲛人。
“青、青王?”女子慌乱地问,“您是说……是说九嶷王殿下么?”
苏摩懒得再说,垂下剑尖,遥遥指住了她。
“我、我只看到殿下他往神殿方向跑去了……”离珠指着北方山腰,结结巴巴,“从王宫北方的玄武门出去……左转,再过三道山门,就是……”
“带我去。”
话音未落,她就觉得腾云驾雾地飞了起来。
-
偏殿,花园,宫墙……玄武门。
出了北玄武门,就是后山。一片浓绿的碧色逼人眼帘,带着无处不在的游荡的白色雾气,仿佛一群群幽灵在山间徜翔。
那是九嶷神山的区域。
宽阔的辇道通向山上:中间是大块的平整石头,黑曜石和雪晶石交错铺着,雕刻出繁复美丽的花纹,那是帝后及大司命的专属道路;而路两侧平砌着淡青色的砖,则是供随行妃嫔和百官行走的。而在盗宝者嘴里,也将这条路称之为“幽冥路”。
沿着辇道上山,穿过三道石砌的门楼,最先抵达的是位于山腰的祭祀先人的享殿。然后再上去,才是供奉着神灵的神殿。
随后的辇道折向山后,直穿入一座深深的山谷——
那,就是著名的“帝王谷”。
历史上所有空桑皇帝皇后死后的长眠之处。
一路飞奔而来,耳边一直有不绝的流水声。那些从苍梧之渊裂缝里流出的黄泉之水,居然是逆着山势向上奔涌,沿着辇道倒流,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