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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蛊。吸血虫蛊。”
茅九蹲下,扶起余宵珲,抬头对张小道说:“来,帮我把他衣服脱掉。”
张小道连忙照做,却一脸不解。
茅九解释道:“他这是中了吸血虫蛊,可现在还没死,因为在他身体里的只是子虫蛊。真正吸血的是吸血虫蛊。”
张小道不明白。
茅九说:“这么说吧。他现在身上这些游走的虫蛊只是吸收他身体里的养分,不会真正致命。真正致命的是他体内还未孵化的吸血虫蛊卵。子虫蛊在他身体里孵卵,孵完卵之后就会立刻死掉。它们在血管里面活动,没有氧气会很快就死掉。但是因为人体血管附近潮湿且温热,最适宜孵化这些吸血虫蛊卵。一旦孵化,吸血虫蛊就会吸血,迅速长大。到时就需要氧气,他们就会在撑破血管,挣扎着跑出来。不过跑出来不过一会儿也会立刻死掉。因为外面的温度偏差过大,会让它们活不下去。”
张小道说:“所以现在最可怕的不是这些游走的虫蛊,而是我哥体内尚未孵化的卵?”
“对。”
“怎么办?”
“催化卵的提前孵化,把它们引出来。”
“那现在就开始?”
“还不行。”
“为什么——是需要准备什么吗?”
“是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最重要的是需要血作引子。”
“什么血?人血吗?我去医院血库偷。”
“等等。只要是血就行了。”茅九颇有些头疼张小道风风火火的样子,“去菜市场多要点猪血鸡血,尽量多。”
“行!就这些?”
“嗯。其他的我来准备。”
张小道风风火火的跑了,开着那辆已经很残的马自达上路了。刚准备放弃的交警一见这车,差点破口大骂,连忙连接所有在线交警,务必把这辆闯红灯死不悔改的马自达截下来!
不截下来他们脸能丢到明年去!
可惜张小道思维就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他以前……是骑自行车的。他不仅骑自行车,还是在山林乱石间骑的自行车,横冲直撞已经是很客气的形容了。
总之当他从菜市场把全部的血都收集回来再开回小区都没能被逮住,不过那车已经被交通摄像拍下了三百六十度无码高清照,估摸着是不能再开出去了。
张小道扛着很大一箱猪血兴冲冲的放到茅九面前,然后眼巴巴的问:“可以开始了吗?”
茅九摇头。
张小道失望:“为什么?您还没准备好?”
“好了。”
“那为什么?”
“得等。”
“等什么?”
“等母蛊来。一并铲除。”
张小道知道除去子蛊会让母蛊反噬,所以茅九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除去母蛊或者说除去母蛊携带者。
茅九说:“这是其一。如果母蛊在能够安抚子蛊,在将它们引出来的时候不至于暴动。”
“为什么让我哥光着身子躺在地板上?”
因为余宵珲此刻在没有神志的情况下仍旧喊冷,可见他是真的冷。
茅九说:“他身体里的卵正到了孵化的时候,体温的变化于它们而言都是致命的打击。虽然人体温度在仍有生命迹象的时候变化幅度不大,但也会延迟他们的孵化。余先生说冷,其实是因为它体内的蛊在抗议。”
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蘸了一点混合了朱砂和白酒的墨黑色汁,顺着余宵珲四肢经脉画符,将子虫蛊赶到余宵珲的右手臂上,鼓起了一个大包。
然后用从厨房拿的一把小刀划开手臂。手臂皮肉被还开,却没有鲜血流出。茅九用力一挤,将小包里的子虫蛊挤出来,流到了一个小盆里。
张小道看着碗里面蠕动着的许多针线状的小虫子,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差点呕吐出来。
茅九一个眼神没落到碗里面,手起符落加白酒,一阵火焰蹿起,直接把碗里面的子虫蛊全都烧成灰。
当子虫蛊出来的时候,余宵珲也缓缓转醒。张小道连忙蹲下去照顾他,仰起脸问茅九:“大师,好了吗?”
茅九把家伙工具都准备出来,摆在一边:“没。”
张小道有些失望,垂眸的时候瞥见买回来的血不由一声惊呼,引得茅九抬头看过去。
张小道说:“大师,血凝固起来了。”
茅九眉一拧,“有没有抗凝剂?”
“没、没有。”
茅九也不知道公寓里有没有抗凝剂,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差不多是陆六回来的时间。等他回来可以问一问有没有抗凝剂,如果没有就只能再出去一趟采购血液。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门开了。陆六回来了。
陆六绕过磨砂玻璃隔断屏风,就看见两人刷刷投过来的视线,低头看到地上躺着的余宵珲。后者虚弱的跟他打了招呼。
陆六摆摆手,让他休息。然后看到地上还摆了一些驱魔所用之物,便问:“怎么了?”
走过去一看余宵珲身上的情况,猜测:“中蛊了?”
茅九点头,随后又问有没有抗凝剂。
陆六说:“有。等会儿,我去拿。”
“行。”茅九头也不抬的挥手,然后专心画符。
陆六拿了抗凝剂回来,处理了一下那盆动物血液,然后端起来放进冰箱里保鲜。一看冰箱里菜挺齐全的,扭头出去问认真画符的茅九:“你要吃什么?”
“随便。”
“有什么不喜欢吃的?”
“不要葱不要姜,绝对杜绝禁止芹菜的出现。”
“要么葱和姜,要么芹菜。你选一种。”
茅九画符的手顿住,眉头拧起来,嘴角紧紧的抿成一条线,脸色很严肃。
陆六好整以暇的等茅九的回答,半晌,茅九妥协:“不要芹菜。”
至少葱姜的味道可以忍受,只要拨开就可以了。芹菜就是味道都没办法忍受!
张小道跪在地上照顾余宵珲,然后无语的看着两人商讨晚餐放葱放姜还是放芹菜。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陆六本是要回头的,想了想就很顺便的问张小道和余宵珲:“有什么忌口的?”
张小道:“不吃姜。”
陆六特别冷酷:“没得挑。”
余宵珲虚弱的举手:“可不可以不放蒜?”
陆六扯扯唇角虚假的笑了笑,然后当没听见扭头回厨房。
张小道余宵珲:所以其实就只是随便问一问根本不会采纳的是吧?
直到厨房的香味飘到鼻子底下,惹得肚子呱呱叫的时候茅九才放下笔,满意的看着完成了一叠的符放下朱砂笔。
张小道看着茅九的目光何止是崇拜,已晋升为迷弟。
“大师……”
茅九说:“叫我九哥就行,别叫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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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道立刻两眼发光铿锵有力的喊道:“九哥!”
陆六从厨房里出来,边走边擦干净手:“吃饭了。”
茅九抬头应到,摆放好符纸之后起身。张小道跟随其后,眼见着人都要进厨房吃晚饭了,觉得自己也饿了的余宵珲正要起身,茅九就回身吩咐:“别起来,还有在虫蛊引出来之前别吃饭。”
余宵珲瞪眼。
张小道同情,最后决定陪着表哥一同受难。
于是余宵珲就干瞪眼看着张小道拿着个海碗蹲在他身边吃晚饭,边吃边评价:“哥,陆六少手艺一绝啊。就是里面放了姜,有点影响心情。”
余宵珲:“……”
张小道嘿嘿的笑:“不过我还是最喜欢哥做的饭,在我心中,哥手艺才是一绝。”
余宵珲:“……”
心情突然就愉快起来了。
余宵珲温和一笑,抬掌揉了揉张小道的脑袋:“吓到你了。”
张小道连忙摇头:“更大场面的我都见过,这是小场面。”
小场面还解决不了?
余宵珲还是夸赞:“小道真厉害。”
厨房里,陆六突然问茅九:“你是想利用母蛊引出子蛊,趁机铲除母蛊?”
茅九点头。
“如果母蛊今晚不来呢?”
茅九说:“十有八九会来。她已经沉寂很多天了,心血被我们破坏,窃金贼也被抓捕得差不多了。她现在这么狼狈,皆因我们。忍这么多天也到头了。”
“如果没来,能顺利引出余宵珲的子蛊吗?”
“可以。把母蛊引过来只是要确保万无一失。吸血虫蛊是很麻烦的一种蛊,歹毒是歹毒,也不是最厉害的蛊。但就是麻烦,它的数量太多,而且寄居在血管附近。不能动手术除去,只有引出来。但要引出来就必须一次性引干净,哪怕是留下一颗都有生命危险。”
吸血虫蛊卵的孵化环境要求非常之高,一个偏差就会死亡。唯有人体血管内的环境最符合它们的孵化环境。与之孵化要求之高相反的是其极顽强的生命力,只要环境允许,它们哪怕只有一颗到最后都会成千上万的孵化出来。
就像是浮萍,如果环境不适合就一棵都不会长。一旦环境适宜就会铺天盖地的侵占整个湖泊。
“需要我帮什么忙?”
茅九温和的笑说:“我在引蛊的途中不能中断,需要麻烦你杀掉母蛊。”
杀掉母蛊可以迅速杀死子蛊,同样杀死子蛊也会反噬母蛊。但需要配合得当,如果在还没有引出子蛊之前杀死母蛊,就会引起子蛊暴动。
子蛊寄生于人体血管,一旦暴动,血管就会被挤暴裂,人也没得救了。
所以需配合得当。
“那个女人是草鬼婆?”
草鬼即为蛊,养蛊之人统称草鬼婆,也叫蛊婆。但这称呼是只在湘西地区统称,陆六这么一问,等同于确定那女人所学蛊术来自于何处。
茅九应是。
之前在鸽子楼大概确定草鬼婆是什么地方的,再联系当时在洗浴中心看到的那身打扮便可以确定她是哪里人,所学蛊术来自何方。
但湘西地区学蛊者很多,大部分人不会利用蛊来害人。只有少数心术不正者会利用蛊来牟取暴利,杀害人命。
这一支心术不正者颇受排挤,在时间的衍化中逐渐走到了一块儿,形成了自己的一个门派。
“他们这一支,都叫黑巫。”
陆六知道蛊术和道术分别为黑巫术和白巫术,到后来其实道术也黑白巫术混合一起学了。就像茅九,虽然学的还是道术,是白巫术,但他对蛊的熟悉以及铲除蛊术的熟悉说明他其实也是学过黑巫术的。
蛊术被划分为黑巫术并非说明它就都是害人的,但特意将心术不正者的门派取名为黑巫,这就不太明白了。
“巫术是巫术,不管白巫术还是黑巫术,好坏都取决于人。黑巫则是对那个门派的统称,其实到了黑巫术的地盘,他们对于黑巫也是很忌惮的。这一次的草鬼婆是黑巫,我怀疑上次害陆三哥的也是黑巫。”
陆六停下进食的动作,兀自思索了会儿。
如果草鬼婆是黑巫,害老三的也是黑巫,那他就需要重新思考黑巫的目的是什么。大费周章花了七八年时间培养出一个蚁蛊,可不是只有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往大点儿猜测,这是有个组织,组织里都是黑巫成员。谋划的可能不是钱财,而是更大的利益。
这就值得查了。
。
“哥,你饿吗?”
余宵珲不逞强,他都几天没好好吃了,不饿才怪。
张小道就有些苦恼了,他既不想余宵珲饿,可茅九吩咐了不能让他吃饭。这么想着就把吃了一半的饭往旁边放,陪着余宵珲也不吃了。
余宵珲哭笑不得,“你又没中蛊,干嘛不吃?”
“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