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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花解语回到宫中后,母妃所说第一句话不是安慰,而是训斥。
“去那儿跪着去。”
角落处的蒲团,母妃愠怒的眉眼,记忆中从来没有这样过。
即便是幼时贪玩误了功课,花解语也没有见识过这样的世面。
“母妃,我……。”
“跪着去。”
依旧是冷冰冰的调子,花解语没有发现月妃的脸上有什么柔和的情绪出现,只能悻悻地跪在那里。
一开始是隐隐的疼痛,接着是酸麻,到后来是尖锐的疼痛。
母妃从来没有这样严厉的时候,她一向是和和气气的,没想到也有发狠的时候。
生平第一次的,花解语察觉出一个时辰的漫长来。
月妃就在不远处坐着,手边放着茶杯,却不饮用,一双眸子始终在放空。
花解语知道母妃心疼自己,也知道自己之前答应了母妃什么,如今反悔了什么,只得静静跪在一边,缄默不言。
一炷香时间后,月妃扫了花解语一眼,到底心疼自己女儿,但深知在不教训她,这做派日后必伤及自己,遂狠了狠心。
估摸到了一个时辰后,月妃这才扫花解语一眼,压下心中心疼。
“反省得怎么样了?”
她一向是温和得很,如今管教女儿,倒是有了些许的英气,又或许是逼迫自己不得不拿出长辈的样子来。
“孩儿知错了。”
得到了眼神的允准,花解语勉强站起身来。即便是扶住了墙壁,但是其中酸疼的滋味,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实在是难以承受。
“说说看吧,错在哪里。”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一个素日里对你温言柔语说话的人,絮絮叨叨的样子,其实到了耳朵里大概就是羽毛的分量,可是等到她真的拿了性子,言简意赅准备好了的时候,她的话明显就被赋予了不可抗拒的力量。
“其一,孩儿不该以身犯险,甚至是拿着自己的身体去做赌注;其二,万不该大意轻敌,险些把自己搭了进去。”
说这些话的时候,花解语的下巴几乎是抵到了胸口的位置,她有些不敢面对母亲的眼睛。
“看来你都懂不是吗?”
“懂。”
“母亲从前就和你说过,在这个宫里,一直能留着的毕竟是那个韬光养晦的人,可是你不同,你为人处世实在是太过偏激。这样下去,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这番谈话当真是出了花解语的意料,也让她对这个母妃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
“我知道母妃心疼我。”
“我不希望你有什么大富大贵,你的出身在这里,说来也是母妃无用……”月妃咳了一声,眼中难掩悲戚:“是我害了你。”
“不母妃,您别这么说。”
“解语,你身为公主,我只求你能嫁给一个能照顾你的人,他不欺你,如此安好,你明白,记住了吗?”
花解语对视母妃眼睛,一时悲怆。
如果没有发生百里离背叛自己的事,或许一切都可以按照母妃所说,安静度过一生。
但仇恨在心尖,想起之前母妃的情况,她难以压下心中恨意。
然而在月妃面前,又不好表现出来,花解语只得垂头,再三的保证,才算做了结。
月妃这次估计是气的狠了,破天荒的,花解语的膝盖也算是受伤,月妃也仅仅是让侍女把伤药送到了她房里而已。
慌慌张张的一上午过去,花解语好不容易歇了一个午觉,也就是约摸半个时辰,便有宫女进来通传,说五皇子到了。
估摸着他是知道了自己和花拢蕊的事,这才过来探望。
也对,自己和花拢蕊争风吃醋,殴打婢女的事估计已经沦为宫中笑谈。
但父皇离开前,应该也是心知肚明,自己这回没有捞到什么实际好处,但好在没有亏损。
至于五皇子这边,她虽然此刻没有心思接见,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片刻后,花解语换了一件外裳,做了简单的梳洗,便到了接待客人的外室。
五皇子一直在殿内等待,见花解语来时,微微起身。
这个七妹看来是身子还没有好利落,五皇子是从屏风透光的那处看到花解语是被人扶出来的,他下意识想要搀扶,但考虑到男女有别还是悻悻地站在了原处。
正文 第142章 以证清白
“来我这里,五哥实在不需要太过于拘着。”
挥手,便命琴操将糕点端来:“我这没有什么好东西,但这个是水贵妃送来的糕点,五哥可以尝尝。”
顺势着把茶点推过去,花解语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听闻七妹受了伤,本来是探望病情的,怎么现在成了七妹招待我,实在是对不住。”
说这句话的时候,五皇子甚至是露出了担忧。
“伤势如何?”
“无妨,你看不我是好好的?”
“所幸没有大碍,听说父皇亲自派了太医过来,但我还是不放心,特意给你送了伤药。”
“谢五哥了。”
“这是什么话。”
在花解语额头的位置上,眼下有一个小小的疤痕正在结痂,应该是快要好了的标志,五皇子细细地瞧了瞧,方才才放心。
“日后宫中行事,要万分小心,你之前怎么没有和我们商量一下。”
“原本想只是一个婢女而已,谁知道花拢蕊竟然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
“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逼急了,仗着身份什么都做的出来,她现在是没事了,但你的伤却在额头……”
“谢谢五哥的记挂,好在有徐太医的照料,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倒是长姐那里,当真是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动静。”
花解语抿了一口茶,做了一个掩风的动作,端庄静雅不失。
“近日我被母妃看得死,几乎是不能出房门了。”
“听说她回去之后就被皇后娘娘训斥,具体的责罚我这边的人也听不清楚。只是说她受了父皇和母后两个人的责罚之后,便一直郁郁寡欢,先是写了诗句送到父皇那里表明心意,没有得到父皇的回应之后便绝食。”
花解语翘了翘眉梢:“绝食?”
“是的,我刚从她宫门那里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庭院内一片责打下人的声音。看来长公主这次,实在是气得紧了。”
所幸现在就他们盟友之间,五皇子说话也算是洒脱。
长公主从小就被所有人捧在手掌心里面,便难以承受这样的委屈。到了没有办法的境地,居然也能想出这样的昏招来。
“父皇一向厌恶如此做派。”
花解语悠悠一叹:“可是五哥,长姐她与我们最大的不同,便是她是长公主,父皇厌恶,也是分人的。”
花解语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进行了长达片刻的对视,似乎彼此听到了对方的叹气声。
花拢蕊她在秦帝的心里面,从来都是不同的。
秦帝有这么些儿女,还是难以忘记自己初为人父时的喜悦。
花解语与五皇子攀谈,也算是应了秦帝的心思。
御书房内,本来急笔如飞的皇帝手腕抖了抖,紧接着,便有大片的墨在宣纸上晕开。
“听说长公主现在闭口不食,已经长达十二个时辰了?”
“回陛下的话,长公主她那里,情况确实是如此。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是这样了。”
立在身侧的总管当然知道皇帝的心思,在这个时候,他也应该扇着点儿火才是,毕竟长公主的身份,不是谁都能撼动的。
“之前温着的养身粥还在吗?端着陪朕去一趟拢蕊那里吧。”
到底还是不忍心了。
秦帝眼下着实是有些想要嘲笑自己的心思,这种感觉,等到他到了花拢蕊的面前才愈发地强烈。
大概真的是十二个时辰水米未进的缘故,长女的面容有些镐枯,这样外形上的明显差异,让秦帝的心里默默地捏了一把汗。
正是因为对这个孩子寄予了莫大的期望,所以才怒其小手段欺骗其父。
秦帝到来后,几乎是有半盏茶的时间,花拢蕊才给了一个最为明显的反应,泪水在眼中打转。
此时的殿内,所有的下人都被遣散了出去,除了父女二人,除了热气腾腾的一碗粥与几道小菜,殿内便没有其他什么可以注意的了。
“孩儿见过父皇,给父皇请……”
花拢蕊本来已经行了一半的礼节,可是下一刻秦帝直直地走了过来,她头晕目眩,下意识地就抱住了对方的腰身,方才免于摔倒。
秦帝见状,不禁又是一阵心疼。
花解语胜在聪慧玲珑,而花拢蕊胜在柔弱易得人心。
花拢蕊察觉到秦帝叹息,心中不免一阵得意,面上却是一派凄苦模样。
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花拢蕊敛下眸子,声音哽咽。
秦帝配合着对方的动作微微弓了腰身,终于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女儿的背部。
“起来吃点东西吧,伤了胃不容易养回来。”
煽情很快就过去,秦帝也重新回到了父皇而不是父亲的身份,但是不知怎么的,他还是亲自执起了汤匙。
勺子里面是新鲜的粳米,个别处有些微小的气泡,这样的一口粥送到了嘴边,花拢蕊没有接过,而是垂眸。
“儿臣有错,怎能让父亲如此照料。”
“日后听话便好,你毕竟是长公主,身份不同,怎么能随意使小性子。”
“父皇教训的是。”
“用膳吧。”
秦帝又劝说两句,花拢蕊这才露出笑容,在秦帝注视下,用了小半碗粥。
“朕还有些折子没看,今天就不陪着你了。”
“是。”
“好好休息。”秦帝看了看剩下的小菜,无奈一声叹息,摆架离去。
在秦帝走了的半盏茶时间之内,花拢蕊自己捧起了碗,很快,一碗粥便见底了。
做戏,也只是给秦帝看,她怎么可能真的苦了自己。
像撞柱子伤害己身的事,也只有花解语这个傻子能做的出来。
得了秦帝关怀,花拢蕊便重新得意起来,秦帝虽然不允她出去,但是外面的人还是进的来。
这些人是颇有眼力劲儿的,毕竟他们也实在知道长公主这个称号的不同。
于是,斗酒赋诗、击鼓传花甚至是做一些女眷们喜欢的投掷游戏,花拢蕊在被禁足期间,可谓逍遥自在。
这些个言语,自然也能传到月妃和花解语的耳朵里。
这样的日子,大抵过了将近大半月有余。
只要秦帝认为花拢蕊是无罪的,那么她便是无罪的,此时若是做一个顺水的人情,也能让自己在皇帝的眼里好些。
花解语就是笃定了这样的主意,才敢领着侍从进了御书房的偏殿。
行过礼节之后,花解语把随身携带的盒子打开,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对面那个人眼中的诧异之色。
这种诧异来源于御书房偏殿的傅颜与花拢蕊。
不过很快地,几人的表情都恢复了正常的样,毕竟按花解语的身份,她不可能与当朝太傅有什么关系,而花拢蕊能出来,也是意料之中。
秦帝坐在中间的位置,花拢蕊坐在了他的左下手位置,紧接着的便是花解语自己的位置,而在过道的另一端,则是傅颜的,正好设在了花解语位置的正对面。
秦帝似乎在问什么话,花解语进来时,还能听见一阵欢笑声,而她的到来,似乎打断了什么。
好在花解语现在的地位今非昔比,秦帝见她过来,也没有多问什么,直接挥手词作。
此时四个人的目光齐齐地投向了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