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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云霓闭上眼睛,缓了几秒钟,复睁眼,挣扎开柏崇的拉扯,然后苦笑一下,跑着离开了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也是终止的地点。
封云霓正遇上了梅饼和大头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看到封云霓脸上的伤势,立刻眼中含泪:“小娘子!你怎么了!”
封云霓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时,梅饼虽然慌忙,却是道:“大头哥,快点扶着小娘子上马车!先去医馆要紧,这要是落了淤痕,可是一辈子都后悔!”
大头连忙扶着封云霓,封云霓也不拒绝,只是仍旧是无言。
她此刻心中,承受着巨大的痛楚。自己的爱人竟然因为一个只会欺骗和诬陷的人,而钳制住她,让她生生被扇了耳光。
这是封云霓意料不到的,曾经的温柔和爱意此刻全部都变成了镜花水月,坐在马车中的封云霓摸到了自己身上的一沓银票。
她要离开。
此时此刻,柏崇阴沉着脸,质问柏老爷子:“你是不是骗了我?”
柏老爷子不敢去看柏崇的脸色,不过却仍旧是脸红脖子粗得道:“那又如何?乖孙,你不知道,那个贱妇刚才拉着我,差点就把我的老命要了!”
柏崇刚才是看得清清楚楚,封云霓并未伤到柏老爷子半分,倒是柏老爷子趁机打了封云霓。他此刻十分后悔,他想去追封云霓,但是却也明白,倘若不能真正的处理好这件事情,那么他和封云霓永远也不可能坦诚相见。
他突然笑了,看着柏老爷子的那一副嘴脸,终于是明白了。
有些人,你怎么对他好,他也不可能感恩,反而还会反咬一口。柏崇原本之意只是想对这个老人好一些,让他安度晚年,不料这柏老爷子竟然拖家带口寻到了京城,还这样处心积虑得去算计封云霓。
连他,都被骗了过去。
柏老爷子看着柏崇的态度不像刚才那样,于是赶紧道:“乖孙,我知道这件事我考虑不周,但是这主意是柏李氏出的,所以说一点也不关我的事啊!”
柏崇淡淡地道:“你们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柏老爷子听此,慌乱了:“我怎么能跟那低贱无知的女人相提并论?乖孙,你莫要生气了,把那柏李氏送出京城就是了,我日后一定尽心尽力地帮你管着这家业,好么?”
“家业?”柏崇怒问道:“我这宅子,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我娘子为我筹办的。我一个五品官员,刚刚上任哪里有这么多家业?”
“我的娘子为了我,处处操心,几乎是把我当做了世界上最值得依赖的人,可是你却骗着我让我按着她让你打!”
“没错。我有错,我会慢慢地向我的娘子忏悔的,但是你——”柏崇看着柏老爷子,恨恨地道:“还有柏李氏,送官!”
柏老爷子只觉得此刻仿佛被雷劈了一般,颤抖着道:“乖孙?你是说笑话的,对吧?你那么孝顺,怎么忍心那样对我?”
柏崇转身就走,声音黯然:“我不是你的乖孙,我们早就断绝了亲情关系,而且那时候还有字据。”
柏老爷子连连摇头,要抓住柏崇,柏崇袖子一甩,离开了这间屋子。这时候,他想起来,这间屋子曾经还是他和封云霓大婚那日所用的,而且两人已经住了好久了,不料这两日没有来住,仿佛已经是陌生很多。
他想起封云霓那如冰般的眸子,心中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深秋的叶四处飘舞,只是不知他的娘子现在在哪。柏崇立刻就问了一遍下人,得到的答案是大头和梅饼带着封云霓去了医馆。
柏崇这才有些放下心来,这时候,却是看到了两个小小的孩子进了府门,正是大头和梅饼,不过封云霓却是并不在。
柏崇连忙向前问道:“梅饼、大头,我娘子呢?”
梅饼扭头不答,大头也跟着不说话。柏崇更是难过,自责的心思愈加严重:“这几日是我的不对,我已经明白了一切,觉得把那些人送官,再也不惹娘子生气了,梅饼,你快告诉我吧!”
梅饼这才狐疑地道:“当真?”
这时候,几个家丁正拖着柏老爷子去官府,柏老爷子嘶吼着抵抗,不过仍旧是被抬了出去。柏崇指了指,叹息:“这下信了吧。”
梅饼突然哭了,随后又是喜悦的道:“小娘子此刻还在医馆,就是上次小娘子受伤地时候去的那家。”
第四十七章原谅
柏崇也是放了心,正打算过去,却问道:“你们怎么提前过来了?”
大头应道:“是小娘子让我来拿她最喜欢的一件首饰,说是要……说是再也不要回来了。”
柏崇心痛不已,封云霓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说明肯定是被伤得很重。最关键的是,自己竟然是伤害她的帮凶,柏崇恨不得给自己一万个耳光,那样好的娘子不去珍惜,自己真的是太混蛋了!
随后,柏崇连忙去了医馆。
到了医馆,医馆的门却是已经关了。柏崇疑惑,不过仍是敲了敲门:“有人在么?”
过了许久,还是没有人开门,柏崇实在是想要尽快给封云霓道歉,于是抓住一个路人就道:“这医馆怎么关门了?”
那人摇头:“不知道。”
这时候,过来一个乞丐,伸手问柏崇要些银子:“大爷,行行好吧!给些银子吧!”
柏崇此刻哪里有心情应付这个乞丐,而且身上也没有装钱,于是道:“我没有钱,你到别处要去吧!”
不料乞丐却是道:“呵呵!真是抠门!难怪你的女人都跟着这老医师跑了!要是我,我也不会跟着你!”
柏崇愣了一下,随后抓着乞丐道:“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那乞丐也不怕柏崇,只是挣扎了几下,就挣扎开了。
随后从破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戒指,炫耀般地道:“你看,这个不就是你们佩戴的夫妻首饰么?那小娘子跟着老医师私奔的时候,我去讨要,她就把这个给我了!可见是忍不了你了!”
柏崇一下子抢过戒指,仔细看了看,还真的是封云霓平日里佩戴的那枚戒指。
想到当初封云霓刚开柏云珠宝的时候,赠送给自己了一枚戒指,就告诉自己这戒指的含义,说是要恩爱的夫妻套住彼此。
而现在,封云霓把这戒指扔了,而且还是给了乞丐。
柏崇此刻的心情怎能用一个悔字形容?心中的痛意仿佛是在斥责他一般:做够了好人了对么?把自己的娘子搭了进去。
那是在自己几近瘫痪的时候仍旧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娘子,是为自己的前程和未来时刻担忧的娘子,是那个受委屈了的时候,希望自己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的娘子。
此刻,却是被逼着,离开了他。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
柏崇发了狂一般,摇晃着乞丐的身体:“你可知道我娘子去了哪?你只要告诉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那乞丐被摇得快要死了,不过他的确是不知道啊!
就在柏崇继续摇晃的时候,那乞丐终于看到了一个救星,奄奄一息地道:“不就在你的身后么?”
这一刻,世界仿佛凝固了。
柏崇慢慢地转过身,生怕是这个乞丐在骗自己——
眉眼如画,气质如兰,撑着一把伞,就那么淡淡地站着,这不是封云霓是谁?柏崇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他只知道,现在,封云霓就在他的眼前。他放开了乞丐的手,飞奔着朝封云霓跑了过去。
紧紧地拥抱着封云霓,柏崇感受到了胸腔中喷薄着的巨大的欣喜和愧疚,相互交织。
“娘子,我错了。”
“娘子,是我不好。”
“我不该听信别人的话,不相信自己的娘子。”
“我不该那样愚昧无知。”
“我不该……”
柏崇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了封云霓的肩膀上,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一刻柏崇什么都不想在乎了。
他只知道,怀中的这个单薄的女子,曾经为他撑起一片天,他们亦曾深爱,并且现在他仍旧深爱着她。只是不知,封云霓还愿意为他转身么?
不过,柏崇已经下定了决心,倘若封云霓不同意,他就跟着封云霓,直到封云霓同意了为止,倘若一辈子不同意,他就跟着她一辈子。
他不愿意失去她,她是他的全部。
封云霓此刻亦是悲喜交加,她原本觉得委屈之极,并且决定再也不原谅这个男人,但是,当封云霓被柏崇拥抱住的时候,封云霓终于知道,她做不到一直怪罪啊!
只因相爱。
封云霓扔掉了撑着的那把伞,和柏崇紧紧相拥。
过了一会儿,一旁的老医师终于乐呵呵地开口道:“好了好了,下着大雨,一会儿淋坏了就不好了,云霓脸上的伤势还没好呢!”
柏崇这才赶紧放开,然后抱着封云霓进了老医师的房内。
随后,老医师为两人准备了干衣服和洗澡水,两人清洗一番之后,柏崇亲自为封云霓上药。看着封云霓红肿的脸,柏崇又是自责不已,不过封云霓已经不再责怪柏崇。
柏崇把他最后的决定告诉了封云霓,封云霓表示自己是意料到了,因为之前她就打算那样做。
柏崇叹息着道:“早知道就应该听娘子的,是我太过愚昧了,才让娘子受苦。”
封云霓淡淡回应:“没有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能确定。”
这时候,柏崇又道:“娘子,我感觉你真的能够预测未来啊!不会是哪里来的神仙姐姐吧?”
封云霓笑了:“对啊,我就是小仙女。”
柏崇温柔的笑着,不回答,不过心里却是想着:娘子真的像是小仙女啊,长得像,行为性子更是像,智慧也像。
倘若封云霓听到柏崇这句话,估计会同意:她的确是集智慧和美貌于一身的小仙女。
两人又是一番耳鬓厮磨不提。
又说那柏老爷子到了官府,吓得是不得了,被关了半天之后,就什么都招了,原本柏李氏并不招,不过指认之下,最后又配上了酷刑,才算是招了。
柏文更是吓得不轻,最后,就连柏宁也是被痛打了一顿,哼哼唧唧的抱怨着柏李氏。
最后的处罚结果是,男的全部充军流放,女的则沦为军中侍女,至于究竟是做什么的,却是可想而知。
柏崇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他知道,这些人心思不纯,到哪都是害人的,这样一来,大概是一辈子也蹦跶不起来了。
封云霓最后知道,彼时她脸上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柏崇珍惜她更比以前明显了,封云霓知道,日后柏崇应该不会被这样的小把戏给迷惑了。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就入冬了。
这天,封云霓出门的时候,看到家门口有一个乞丐蜷缩成一团,可怜极了。仔细一看,竟然是之前和柏崇闹别扭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乞丐。
封云霓让人把乞丐扶起来,命令下人给他洗洗身子,随后给了一些吃的。
乞丐被收拾了一番之后,形象是完全变了,看起来倒是像个机灵的人,见到封云霓更是感恩不已,因为他也认出了封云霓。
也是巧了,居然这样有缘。于是封云霓就收留这�